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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陳美錦——葉限5

  婚後的日子,比賀子安想像的還要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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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文婉性子溫和,將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不讓他操心。

  她不愛參與京城貴婦間的攀比與爭鬥,每日裡要麼在院子裡種些藥草,要麼看看醫書,偶爾還會為府里的下人看病。

  賀子安將她護得極好,從不讓那些閒言碎語傳到她耳朵里。

  下了朝,他便立刻回家,陪著她說話,看她擺弄藥草。

  曾經讓他覺得枯燥乏味的京城生活,因為有了鄭文婉,變得鮮活而溫暖。

  他骨子裡還是記仇的,那些敢在背後議論鄭文婉的人,他們既然敢亂說,他就敢做,不僅讓他們吃了啞巴虧,還不敢聲張。

  婚後第二年,鄭文婉懷孕了。

  賀子安欣喜若狂,每日下值便親自照顧她的飲食起居,生怕她有半點閃失。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生產那日,天陰沉沉的,賀子安守在產房外,手心全是汗。

  裡面傳來鄭文婉痛苦的呻吟聲,他的心像被一隻手緊緊攥著,坐立難安。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傳來,賀子安剛鬆了一口氣,就聽見產婆驚慌失措的喊聲:「不好!夫人產後大出血!止不住了!」

  賀子安臉色煞白,猛地衝進產房。

  只見鄭文婉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床單。

  府醫圍在床邊,個個束手無策,搖頭嘆息。

  「文婉!文婉!」賀子安撲到床邊,握住她冰冷的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別丟下我,我不能沒有你!」

  鄭文婉艱難地睜開眼,看著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指了指自己放在枕邊的香囊:「裡面……有我爹留給我的……保命丹……」

  賀子安立刻從她的香囊里倒出一顆丹藥,小心翼翼地餵進她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

  過了半個時辰,鄭文婉的出血終於慢慢止住了,氣息也平穩了一些。

  太醫們診過脈後,都驚嘆不已:「賀大人,夫人這是撿回了一條命啊!只是虧空太甚,往後怕是要好好調養數年,才能恢復元氣。」

  賀子安緊緊抱著鄭文婉,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他看著襁褓中熟睡的女兒,又看著懷裡臉色依舊蒼白的妻子,心裡暗暗發誓,此生定要拼盡一切,護她們母女周全。

  接下來的一個月,賀子安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鄭文婉身邊。

  他親自給女兒換尿布、餵奶,學著給鄭文婉熬補湯,連朝堂的事都儘量在書房處理,不肯多離開片刻。他給女兒取名賀知綰。

  可出了月子,鄭文婉的身子仍是不見好轉。

  她本就因生產傷了根本,京城乾燥凜冽的氣候又遠不如江南溫潤,常常咳嗽不止,夜裡也睡不安穩。

  賀家主看著日漸消瘦的兒媳,又看著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孫女,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

  賀家傳嫡不傳庶,偌大家業總不能沒有男丁繼承。

  他開始旁敲側擊地跟賀子安提起納妾的事。

  「子安,文婉身子弱,怕是短時間內不能再生育了。賀家不能無後,你納個良家女子做妾,生個兒子繼承香火,我也能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賀子安每次都斷然拒絕:「父親,我此生只有文婉一個妻子。

  有沒有兒子不重要,知綰也是我的孩子,將來我會好好教她,賀家的家業,她也能繼承。」

  「荒唐!」賀家主氣得拍了桌子,「自古以來,哪有女子繼承家業的道理!我告訴你,這事由不得你!」

  父子倆為此吵了好幾次,關係鬧得很僵。

  賀子安以為父親只是說說而已,卻沒想到,他竟會做出那樣的事。

  那天傍晚,賀子安從書房出來,下人端來一杯熱茶。

  他沒多想,接過喝了一口。剛喝下去沒多久,就覺得渾身燥熱,頭腦發昏。

  他瞬間明白過來,茶里被下了藥。

  一股滔天的怒火猛地衝上頭頂。他賀子安這輩子,從未如此憤怒過。

  他可以忍受父親的指責,也可以忍受旁人的議論。

  但他絕不能容忍有人用這種齷齪的手段,來破壞他和文婉的感情,更不能容忍有人逼他做對不起文婉的事。

  他踉蹌著走到牆邊,拔出掛在那裡的佩劍。

  周圍的下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

  「大人!不可啊!」

  賀子安眼神冰冷,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反手就將鋒利的刀刃狠狠劃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他潔白的衣袖,滴落在地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劇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握著劍,一步步走向聞訊趕來的賀家主,聲音冷得像冰。

  「父親,您滿意了嗎?我賀子安今天把話放在這裡,除非我死,否則絕不可能納妾。您要是再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就敢斷了自己這條胳膊,再斷了這條腿,讓賀家徹底絕後!」

  賀家主看著他手臂上不斷湧出的鮮血,嚇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個一向溫順的兒子,竟會如此剛烈。

  就在這時,鄭文婉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當她看到賀子安一身是血,手裡還握著滴血的劍時,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她顧不上自己虛弱的身子,快步衝過去,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賀子安。

  「子安!你怎麼這麼傻!」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金瘡藥和止血丹,先將丹藥餵進他嘴裡,然後顫抖著手給他包紮傷口。

  她的指尖冰涼,眼淚大顆大顆地落在賀子安的手臂上,燙得他心都疼了。

  賀子安扔掉劍,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文婉,別怕。我沒事。我只是想讓他們知道,誰也不能逼我做對不起你的事。」

  那天晚上,賀子安沒有跟賀家主再說一句話。

  他連夜收拾好行李,安排好馬車,將鄭文婉和賀念婉送到了自己在京城郊外早就備好的一處僻靜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