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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善宰—15

  良久,鄭知綰壓下心底的酸澀,壓低聲音,輕聲詢問身旁的林率:「……我們進去嗎?」

  眼下顯然不是合適的探望時機。

  林率抿緊泛白的嘴唇,輕輕搖了搖頭。

  兩人默契地轉身,安靜走到走廊的等候區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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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壓抑的情緒徹底壓垮了林率,她再也忍不住,鼻尖一酸,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她很清楚,不能游泳對柳善宰而言意味著什麼。

  鄭知綰看著哭得肩膀發抖的林率,心頭酸澀泛濫。

  情緒防線徹底崩塌,眼眶慢慢泛紅,溫熱的淚水也順著臉頰悄然落下。

  她抬手輕輕拍著林率的後背,語氣輕柔又笨拙,像是在安慰好友,又像是在自我安撫:「好了好了,別哭了。你的善宰……他一定會有光明的未來的。」

  走廊盡頭的通風口處,柳善宰披著單薄的病號服,本想出來透氣散心,無意間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靠在冰涼的牆壁上,身形單薄孤寂。腦海回想起那句殘酷的診斷,也清清楚楚聽見女孩帶著哽咽的安慰。

  冷風掠過走廊,少年垂落的指尖微微蜷縮,眼底翻湧著酸澀、動容,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無力。

  兩人慢慢整理好紊亂的情緒。眼底的濕意褪去大半,只是眉宇間依舊縈繞著淡淡的郁色。

  鄭知綰起身,輕聲開口打破沉悶:「我們出去一趟吧。」

  她們離開住院部,走出醫院大樓,沿路走到街邊的便利店與甜品鋪。

  街上人來人往,熱鬧的煙火氣稍稍沖淡了方才醫院裡壓抑的氛圍。

  鄭知綰拎著空袋子,側頭看向身旁的林率,語氣輕柔:「你知道柳善宰喜歡吃什麼嗎?」

  「嗯嗯嗯!」林率連忙點頭,對柳善宰的喜好瞭然於心。

  她熟門熟路帶著鄭知綰走到一家裝修精緻的甜品店,仔細挑選了幾款甜度適中、口感綿軟的小蛋糕,都是柳善宰偏愛的口味。

  鄭知綰默默看著,隨後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早親手做好的三明治,小心翼翼放進食品袋中。

  麵包烤得鬆軟,食材新鮮整齊,是她早起特意準備的。

  兩人提著滿滿一袋吃食折返醫院,恰好撞見前來探望柳善宰的白仁赫。

  白仁赫看著兩人手裡鼓鼓囊囊的袋子,瞬間明白來意,挑眉打趣:「東西都買好了?你們自己進去送唄。」

  他心裡嘀咕,善宰現在情緒低落,要是能看見校花,心情肯定能好轉不少。

  聞言,鄭知綰耳尖悄然泛紅,下意識攥緊了袋口。

  明明心裡藏著擔憂,可一想到要單獨面對情緒低落的柳善宰,便莫名局促不安。

  她錯開視線,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慌亂:「額……我還有事。」

  話音落下,她徑直將沉甸甸的零食袋子遞到白仁赫手中,沒有絲毫逗留。

  「麻煩你轉交給他。」

  簡單交代一句,鄭知綰便拉著林率轉身告辭,背影清瘦利落,帶著一絲刻意掩飾的靦腆,快步離開了住院部。

  白仁赫拎著袋子,望著兩人倉促走遠的背影,無奈地聳了聳肩,低聲吐槽:「這倆人,怎麼一個比一個彆扭。」

  自那以後,柳善宰再也沒有吃到過鄭知綰親手做的三明治。

  反倒是林率時常提著各式甜品來看他,各式各樣的精緻小蛋糕從不間斷,虔誠得好似專屬粉絲應援。

  一周過後,柳善宰總算辦理完出院手續,回到家。

  他漫無目的地在小區里繞了許久,兜兜轉轉,最終還是下意識走到了鄭知綰家的樓下。

  宅院門口停著一輛家用小轎車。

  今日鄭父鄭母恰好都在家,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了熱騰騰的參雞湯,屋內暖意融融。

  晚飯過後,鄭知綰獨自出門散步消食。

  暮色沉沉,巷間晚風微涼,她剛拐過巷口,便一眼瞥見佇立在暗處的柳善宰。

  少年身形清瘦,左肩依舊不能大幅度活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落寞氣息。

  「你出院了?」鄭知綰腳步一頓,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自然的詫異與關切。

  「嗯。」柳善宰淡淡應聲,語調平直無波。

  「肩膀還好嗎?」她下意識看向他受傷的左肩,眉眼間藏不住真切的擔憂。

  「就那樣。」

  他語氣平淡,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沉悶陰鬱,顯而易見,此刻的心情並不算好。

  柳善宰問過林率,三明治是誰做的,他還挺喜歡的。

  林率當時就笑彎了眼睛,說是鄭知綰親手做的。

  他斟酌許久,緩慢又鄭重地開口,嗓音低沉沙啞,還裹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上次你送的三明治……很好吃。」

  話音落下,他刻意停頓片刻,像是在積攢全部的勇氣,語氣格外認真:「我很喜歡。」

  晚風倏然放緩,鄭知綰身形微僵,澄澈的眼眸微微睜大。

  暮色襯得她眉眼柔和,千言萬語哽在喉頭,只輕聲應答。

  「……你喜歡就好。」輕柔綿軟,卻讓柳善宰的心跳驟然失控。

  他克制不住地喉結上下翻滾,緊張得指尖微微攥緊,將積壓在心底許久的情愫,伴著暮色一併吐露。

  字句零碎又直白,笨拙且滾燙。

  「不只是三明治,還有……」

  他抬眼,漆黑的眸子牢牢鎖住眼前的女孩,眼底盛滿獨一份的真摯與熱烈,斬斷所有猶豫,直白袒露心意。

  「你,我也喜歡你。」

  鄭知綰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

  生得漂亮清冷,從小到大,隱晦的示好、直白的告白她都收到過無數次。

  以往她總能禮貌又疏離地婉拒,心底從來掀不起半點漣漪。

  可這一次不一樣。

  心跳像是被誰驟然攥住,重重撞在胸腔上,砰砰作響,震得她耳膜發燙。

  她怔怔凝望著眼前的少年,視線挪不開半分。

  昏黃暮色落在柳善宰身上,揉碎在他微垂的眼睫上。

  剛出院的他面色依舊泛著病態的蒼白,沒有往日賽場之上張揚耀眼的鮮活,平添幾分破碎感。額前柔軟的黑髮被晚風吹得凌亂,貼在光潔的額角,眉眼清冽鋒利,鼻樑高挺,厚唇顏色偏淡,唇珠明顯。

  看起來很好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