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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善宰—13

  他耳尖殘留著未褪去的淡紅,語氣彆扭又敷衍:「我只是……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擺明了不想解釋、嘴硬到底。

  白仁赫嗤笑一聲,一邊咀嚼泡麵,一邊慢悠悠潑冷水:「哦~人家可是全校公認的校花,清冷又漂亮,你追得上嗎?」

  柳善宰垂著眼,神色淡然,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她現在沒有男朋友。」

  「哦~沒有男朋友,那不代表就要和你在一起啊。」白仁赫毒舌屬性拉滿,精準戳破他的幻想,冷水潑得毫不留情。

  屋內安靜幾秒,只有泡麵湯汁輕微的響動。

  柳善宰抬眼,眼底褪去所有玩笑意味,語氣輕卻堅定:「我可以等。」

  白仁赫看了眼此刻格外認真的好友,慢悠悠吐出一句:「哦~夠man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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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

  「我真的沒看錯!他絕對喜歡你,那眼神都快黏在你身上了……」

  「好啦,現在柳善宰比賽也結束了,我真沒空和你鬧了。」鄭知綰無奈抬手,輕輕打斷她的話,語氣平淡又認真,刻意避開了有關柳善宰的曖昧話題。

  她側過頭,眼底帶著清醒又篤定的神色,坦然說出自己的打算:「而且,我以後可能會進經紀公司當演員練習生,所以,你別老撮合我和柳善宰了。」

  鄭知綰有底線。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追夢演戲,戀愛對她而言太過累贅,她不想被懵懂的情愫牽絆腳步。

  哪怕方才在賽場,她確實為那個少年失控歡呼,心底泛起過微妙的悸動,她也下意識壓了下去。

  「不是!綰綰!」林率瞪大雙眼,還想辯解幾句,卻見綰綰向門外走去,硬生生把話憋回喉嚨里。

  林率垂肩長嘆一口氣,瞬間蔫了下來。

  也是,綰綰長相出眾,本來就適合站在聚光燈下,以後註定是要當女演員的人。而且她現階段確實對戀愛沒有半點興趣。

  妥妥的事業批未來影后。

  林率眼珠一轉,心裡飛快盤算起來。既然沒辦法催著綰綰開竅,那不如換個思路。

  她下定決心:那就替柳善宰看好未來老婆。

  打定主意,林率瞬間擺正心態。

  *

  最近一段時間,鄭知綰一直在和星硯娛樂接洽。

  她心思縝密,行事也謹慎,沒有一時頭腦衝動草草簽約。

  為了穩妥起見,她特意找了一位熟識的律師長輩,逐字逐句幫忙審核經紀公司的合同。

  長輩仔細篩查完所有條款後告知她,這家公司在業內口碑不錯,合約正規透明,沒有壓榨藝人的霸王條款,也不存在暗藏陷阱的隱性條約。

  再三斟酌確認無誤後,鄭知綰正式落筆簽下合約,成為了一名練習生。

  自此,她的生活變得格外忙碌。

  為了跟上訓練進度,她每天都要提前去往公司,投入聲樂、形體、演技課程的訓練。

  枯燥且緊湊的訓練填滿了她的空餘時間,讓她很少有閒暇留意身邊人的近況。

  等她從訓練節奏里抽出空來,後知後覺聽聞外界消息時,柳善宰的舊傷早已悄然復發。

  也是這段時間裡,林率和金泰成意外熟絡起來。

  兩人完全是典型的歡喜冤家,碰面就免不了拌嘴互懟,語氣針鋒相對。

  可古怪的是,他們之間又有著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熟悉得過分。

  午後的走廊里,陽光溫柔灑落。

  兩人並肩靠在欄杆旁,你一言我一語,就將柳善宰舊傷復發的來龍去脈,告知了鄭知綰。

  鄭知綰聽到兩人提起柳善宰舊傷復發,眉眼間下意識染上真切的擔憂,輕聲發問。

  「那他現在還好嗎?」

  一旁的金泰成剛要張口,手腕卻忽然被林率一把按住。

  林率硬生生阻止了他的話,眼珠咕咚咕咚飛快轉動,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焦慮,故意壓低語氣,說得格外沉重:「狀態很差,不僅要做二次手術,心理情況也不好。」

  她頓了頓,刻意加重語氣,一字一句道:「他說自己不要再游泳了。」

  鄭知綰聞言微微一怔,澄澈的眼眸裡帶著幾分詫異。

  她輕輕蹙起眉頭,語氣平靜又溫和:

  「不游泳也可以做別的,運動員大都一身病痛,常年高強度訓練本來就很難受,換一條路也未必是壞事。」

  在她眼裡,人生從不是單行道。

  柳善宰那般耀眼的人,就算離開泳池,也一樣能閃閃發光,不必執著於走職業運動員的道路。

  「不行!」

  林率猛地拔高聲音,語氣急切又堅決,清亮的聲響瞬間劃破走廊的閒適,引得周圍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轉頭看向這邊。

  鄭知綰被她突如其來的激動弄得一愣,眼裡滿是疑惑,不解地看向她:

  「為什麼?人生不止一條路,沒必要死磕游泳。」

  「就是不行。」

  林率抿緊嘴唇,不肯再多做解釋,語氣執拗又沉重。

  她心底藏著一個不能言說的秘密。

  她清楚記得上輩子的軌跡,深知游泳是柳善宰唯一的精神支柱。一旦徹底放棄泳池,進入娛樂圈大染缸,他會陷入精神內耗,一步步封閉自我,患上抑鬱症,最後走向無法挽回的結局。

  她不敢賭,也賭不起。

  哪怕所有人都覺得放棄游泳是最優解,她也拼盡全力,不想讓本命再次墜入黑暗的深淵。

  金泰成靜靜看著情緒外露的林率,瞭然地斂了神色,沒有插話。

  他隱約察覺到林率反常的擔憂,沉默地站在一旁,默默將兩人的對話盡收眼底。

  鄭知綰望著林率緊繃凝重的神情,心底莫名泛起一絲不安。

  她雖不懂林率過激反應的緣由,卻下意識心口輕輕發悶。

  總覺得林率對於柳善宰有一種莫名的「母愛」,鄭知綰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奇葩,搖搖頭。

  林率沒再多糾結方才的話題,乾脆一把拽住金泰成的手腕,腳步急匆匆的。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柳善宰了,自從對方入院準備二次手術,她就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前去探望。

  眼下唯一能打探到柳善宰近況的,就只有他最親近的好友白仁赫。她必須去問清楚,少年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