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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善宰—12

  潮濕的水汽混著淡淡的消毒水味縈繞在空氣里,溫熱的晚風從通風口吹進來,吹散了賽場殘留的燥熱。

  林率推著鄭知綰,故意放慢腳步,落在人群最後面。

  她眼底的興奮還沒褪去,胳膊肘悄悄撞了撞身旁的人,壓低聲音憋著笑:「我就說他一直在看你。」

  鄭知綰耳尖泛紅,指尖無意識攥緊書包肩帶,故作淡定地移開目光,方才對著他揚起的笑意還殘留在嘴角,心底依舊泛著淺淺的發燙。

  兩人還沒走出場館出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冽乾淨的少年嗓音。

  「鄭知綰。」

  柳善宰換好了乾淨的白色衛衣,濕漉漉的黑髮隨意搭在額前,發梢還滴著細碎的水珠。

  脖頸間掛著金燦燦的獎牌,金屬質感在燈光下泛著細碎亮光,簡單的穿搭卻襯得他少年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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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快步追上來,氣息還有些許急促,顯然是特意趕過來的。

  林率瞬間通透,秒懂他的心思,憋著壞笑抬手擺了擺,果斷抽身溜走:「我有事先回家了。」

  空曠的過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驟然安靜,曖昧的氛圍無聲蔓延。

  柳善宰垂眸看向面前的女孩,眼底還留存著賽場裡的滾燙笑意,直白又專注。他想起方才觀眾席上,她明媚耀眼的笑容,喉結不易察覺地輕輕滾動了一下。

  「謝謝你來看我比賽。」他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平日裡故作冷漠的疏離感蕩然無存。

  鄭知綰抬眼望他,撞進他澄澈又炙熱的眼眸里,輕聲回應:「你的表現很精彩,你辛苦了。」

  女孩的聲音清軟溫柔,像羽毛輕輕搔刮著他的心尖。

  柳善宰指尖微微收緊,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話:「我還好。」

  話音一落,空氣也安靜下來。

  他遲疑片刻,小心翼翼取下脖子上的獎牌,指尖捏著冰涼的金屬邊緣,輕輕遞到她的面前。

  「給你。」

  鄭知綰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錯愕。

  「借你看看。」柳善宰語氣認真,坦誠又直白。

  獎牌帶著他殘留的體溫,溫熱的金屬觸感格外真切。鄭知綰遲疑著抬手,指尖輕輕觸碰到獎牌的瞬間,兩人的指尖無意相碰,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電流順著皮膚竄遍全身。

  兩人同時一頓,默契地屏住呼吸。

  柳善宰的心跳再次失控,撲通作響,和賽場上劇烈跳動的心跳別無二致。

  他看著女孩泛紅的耳垂,眼底盛滿溫柔,舊事重提:「之前說好會來看訓練,你沒來。」

  語氣沒有半點埋怨,只有淡淡的委屈和直白的在意。

  鄭知綰抿了抿唇,低聲致歉:「抱歉,那周我有事耽擱了。」

  「沒關係。」柳善宰立刻打斷她,眉眼彎起,漾開乾淨的笑意,「現在你來了,就好。」

  晚風穿過走廊,撩動兩人的髮絲。金色的獎牌懸在兩人之間,承載著少年赤誠又直白的心意。

  不遠處的門口,林率偷偷探出半個腦袋,舉著手機悄悄偷拍,捂住嘴巴不敢出聲,姨母笑藏都藏不住。

  天色徹底沉了下來,街邊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鋪滿路面。

  人群盡數散去。

  柳善宰捏著口袋裡的掛繩,故作隨意地找了個藉口:「天黑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鄭知綰沒有拒絕,乖乖跟在他身側。

  兩人並肩慢行,一路無話,卻沒有半分尷尬。

  *

  很快便到了鄭知綰家樓下。

  大門口的聲控燈昏昏暗暗,遮住了少年泛紅的耳尖。

  「我到了。」鄭知綰停下腳步,抬頭看向他,眉眼柔和。

  「嗯。」柳善宰捨不得挪開目光,捨不得就此道別,卻又找不到留下的理由,只能看著她,輕聲叮囑,「上樓小心一點。」

  鄭知綰點點頭,轉身踏入家門。

  走到二樓窗邊時,她下意識掀開窗簾一角,悄悄往下望去。

  樓下的少年還沒走。

  不過她也不再關心,又重新拉上窗簾,沒再看樓下的少年。

  昏黃路燈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單薄,四下無人,整條街道安靜得只剩風聲。

  平日裡冷淡彆扭的游泳少年,此刻仰頭凝望著那扇亮著微光的窗戶,唇角揚起傻乎乎的笑。

  他抬手,對著窗戶的方向,飛快又認真地比了一個飛吻。

  臉上的笑容純粹,動作青澀笨拙,直白又熱烈,全然沒了往日的冷漠自持。

  飛吻+1+1+1+1……

  而不遠處的路口,白仁赫本是路過,打算順路喊柳善宰去聊聊音樂,餘光瞥見這一幕,直接驚呆下巴。

  白仁赫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微微張開,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這還是那個平時冷著臉、嘴硬彆扭的柳善宰?

  他親眼看著自家兄弟站在人家窗下,傻乎乎仰頭,一遍又一遍笨拙飛吻,純情又瘋癲,反差感炸裂。

  白仁赫默默抬手捂住嘴,強行壓下驚呼,內心瘋狂刷屏:

  救命,這人是誰?

  柳善宰收回望向窗戶的目光,正要轉身離開,餘光卻猛然瞥見路口僵在原地的白仁赫。

  方才掛在臉上直白熱烈的喜色瞬間一掃而空,變臉速度快得驚人。

  他刻意繃緊面部線條,擺出平日裡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樣,故作淡定。

  在白仁赫震驚的目光里,柳善宰非但沒有慌亂遮掩,反而惡劣又輕佻地抬手,朝著目瞪口呆的好友輕飄飄飛了一個敷衍的吻。

  做完這個幼稚動作,他面無表情,脊背挺直,徑直朝著自家的方向邁步走去,背影裝得格外灑脫。

  路口的白仁赫嘴角抽搐,一臉嫌棄,小聲吐槽:「真噁心!」

  當晚,柳善宰的房間裡燈光暖黃,桌面凌亂。

  白仁赫毫不客氣地霸占椅子,拆開桶裝泡麵,熱氣混著鮮香瀰漫在狹小的房間裡。

  他大口吸溜著麵條,含糊不清地開啟拷問,目光死死盯著身旁故作平靜的柳善宰。

  「你不是說不喜歡人家鄭知綰嗎?」

  柳善宰背脊一僵,自然的繼續疊衣服,喉嚨輕滾,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藉口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