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4的群聊也恢復了往常的熱鬧。慕尚凌在群里發了一張他和沈硯知的合照，配文是「本少終於把沈硯知拉出來打球了，差點沒累死他」。
照片裡沈硯知半靠在籃球場邊的長椅上，眼睛半闔著，一副「我隨時可以睡著」的樣子，慕尚凌站在他旁邊舉著手機，笑得一臉得意。南宮郁在底下回了一個句號。溫在野點了個贊。
顧渝蕭那邊，顧家的事也在慢慢收尾。二房那邊的調查還在繼續，顧衍最近沒再露面。顧家主母那邊更是安靜得像消失了一樣。溫在野有時候覺得事情順利得有點不真實，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可日子確實在一天一天往好里過。顧渝蕭的石膏拆了，手臂恢復得不錯，偶爾還能在籃球場上看到他。溫在野發現這人打球的時候跟平時完全是兩個人，跑動利落，運球乾淨，三分線外抬手就投，沒有半點「柔弱不能自理」的影子。
慕尚凌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嘴張了半天，轉頭對溫在野說了一句「你被騙得真不冤」。
溫在野沒理他，站在場邊給顧渝蕭遞了瓶水。那人接過水喝了一口，偏過頭沖他笑了一下，汗珠順著下頜線滑下來。溫在野別開臉，耳根有點熱。
那天下午，溫在野在走廊上碰見了蘇甜。小姑娘站在特招部教學樓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攥著手機，像是在等人。她看見溫在野就揮了揮手，等他走近了才開口：「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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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就是……」蘇甜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唇，「我最近總覺得有人跟著我。不是那種很近的跟著，就是我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好像有人一直在看我。我回頭又找不到人。」
溫在野皺了皺眉：「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三四天了吧。」蘇甜攥緊了手機，「我跟溫姐姐說了，她說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就是覺得不太對勁。那個人看我的眼神，讓我有點不舒服。」
溫在野想了想：「本少讓人查一下。你這幾天別一個人走夜路，上課下課都跟溫枝餘一起。」
蘇甜點了點頭，像是鬆了口氣。
當天晚上，溫在野把這件事跟顧渝蕭說了。兩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顧渝蕭正低頭翻著手機里的消息，聽完之後手指頓了一下。
「蘇甜被人跟了？」他抬起頭來，眉頭微微蹙著，「什麼時候的事？」
「她說三四天了。她跟本少姐說了，本少姐覺得是她想多了。」
顧渝蕭沉默了兩秒，然後把手機收起來：「我讓人查一下。如果真的是有人跟著她，可能跟顧家那邊有關。」
溫在野看著他忽然嚴肅起來的表情，心裡那根弦又被撥了一下：「你是說二房那邊的人？」
「不一定。」顧渝蕭垂下眼睫，「也可能是別人。蘇甜的背景雖然簡單，但她是溫枝余的女朋友。在有些人眼裡，她可能是一個可以利用的軟肋。」
溫在野攥緊了膝蓋上的抱枕。他想起原書里蘇甜被綁架的那一段，雖然現在劇情已經改得面目全非，但那種隱隱的不安還是從記憶深處冒了出來。
「本少不想讓她出事。」他開口，聲音悶悶的。
「不會的。」顧渝蕭偏過頭看著他，伸手把他懷裡的抱枕抽出來，換成了自己的手，「我跟你保證。」
溫在野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沒有掙開。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本少明天開始送她回寢室。」
「我跟你一起。」顧渝蕭說。
溫在野抬眼看他，那人正彎著嘴角看他，鳳眼裡帶著一種「你別想甩開我」的篤定。
他別開臉，悶聲應了一句：「隨你。」
接下來幾天，溫在野和顧渝蕭輪流送蘇甜回寢室。蘇甜一開始有些不好意思，但溫在野板著臉說「本少順路」，她也就沒再推辭。溫枝余也跟著一起，四個人走在校園裡，倒像是一道風景。
論壇上有人說溫少現在改當保鏢了，底下有人回「他姐的女朋友他當然要護著」，評論區的畫風比從前正常了不少。
可奇怪的是，那個人好像消失了。自從溫在野開始送蘇甜之後，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就沒有再出現。蘇甜自己說「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溫在野沒接話，但讓顧渝蕭那邊的人繼續留意著。
周五下午，溫在野和顧渝蕭一起從圖書館出來。冬天天黑得早，路燈已經亮了，校園裡的人不多。兩個人並肩走在林蔭道上，腳下踩著薄薄的積雪，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顧渝蕭忽然停下腳步，偏頭往身後看了一眼。
「怎麼了？」溫在野問。
顧渝蕭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沒什麼。可能是我多心了。」
溫在野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追問。但他注意到顧渝蕭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像是在按捺什麼。
又走了幾步，顧渝蕭忽然開口：「溫少，你明天有空嗎？」
「有。怎麼了？」
「我想帶你去個地方。」顧渝蕭的語氣輕了一點，帶著一點笑意，「一個我穿過來之後，第一個真正覺得安心的角落。」
溫在野偏過頭看著他。路燈的光落在顧渝蕭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映得柔和而乾淨。溫在野點了點頭：「行。」
顧渝蕭彎了彎眼睛，沒有再多說什麼。
周六早上，溫在野按著顧渝蕭發來的地址找過去，發現是一家舊書店。店面不大，藏在一條安靜的老街上，門口擺著幾摞舊書，玻璃門上貼著一張手寫的「營業中」。他推開門走進去，看見顧渝蕭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舊書，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聽見門響，顧渝蕭抬起頭來，彎起眼睛笑了笑：「溫少，這邊。」
溫在野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書店裡暖融融的，空氣里飄著舊書頁和熱茶的氣息。顧渝蕭把另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我穿過來之後，有一次偶然路過這裡，進來待了一下午。那時候我剛發現自己是穿書的，誰都不認識，也不敢跟任何人說。坐在這張桌子前面，看了一下午舊書，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溫在野捧著茶杯，環顧了一圈四周。書架上的書按分類碼得整整齊齊，角落裡有一隻胖貓窩在墊子上打呼嚕，窗外偶爾有人騎著自行車經過。確實是一個讓人覺得安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