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不算。」顧渝蕭把手機還給他,語氣裡帶著一點認真,「上次是拜訪。這次是見家長。」
溫在野啟動車子,目視前方,耳根卻紅了。他開了一段路才悶聲說了一句:「周末吧。等爸出院。」
「好。」顧渝蕭應了一聲,偏頭看向窗外。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掠過,把車廂里映得忽明忽暗。他忽然開口:「溫少。」
「嗯?」
「謝謝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溫在野沒問謝什麼。他只是伸手把車裡的暖風調大了一格,然後繼續往前開。
溫邵出院那天是個陰天,風大,林清瑜給他裹了厚厚一條圍巾才讓上車。溫在野跟在後面拎著行李袋,顧渝蕭安靜地走在最後,手裡拎著醫生開的藥和一沓複診單。溫邵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但也沒讓顧渝蕭把東西放下來。
到家之後,溫枝余已經讓人把客廳收拾好了,茶几上擺著水果和茶。蘇甜在廚房幫著阿姨準備午飯,聽見門響探出頭來,沖溫在野比了個「加油」的口型。
溫在野沒懂她在加什麼油,直到他爸在沙發上坐定,喝了一口茶,然後開口:「小顧,坐。」
顧渝蕭在側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姿態端正,不卑不亢。溫邵打量了他幾秒,目光從他臉上掃到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最後落回他眼睛裡。
「你之前送我的那盒茶葉,」溫邵開口,「我喝了。不錯。」
顧渝蕭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叔叔喜歡就好。」
「你家裡的事,我聽說了一些。」溫邵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不緊不慢,「你母親那邊的事,還有顧家二房那邊的事,你處理得不錯。」
溫在野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指攥著膝蓋,心裡七上八下。他爸這個語氣,他聽不出是夸還是別的什麼。
顧渝蕭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溫邵,等他說下去。
「我這個人,看人看了幾十年,自認還算準。」溫邵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顧渝蕭臉上,「你比同齡人沉得住氣,心思也深。這是優點,也是缺點。」
顧渝蕭微微垂下眼睫:「叔叔說得對。」
「我不管你們年輕人的事,」溫邵擺了擺手,「但我兒子我了解。他從小被慣壞了,脾氣爆,腦子直,不會轉彎。你跟他在一起,你能忍他,這是你的事。但他要是受了委屈,那就是我的事。」
溫在野在旁邊聽著,臉一下子漲紅了:「爸!你說什麼呢!」
他堂堂一個,大丈夫(~_~;)還怕被欺負?!
溫邵沒理他,依舊看著顧渝蕭。
顧渝蕭抬起頭來,目光平靜而認真:「叔叔放心,我不會讓他受委屈。」
「你拿什麼保證?」
「拿我所有能拿出來的東西。」
溫邵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偏過頭看了溫在野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行了,吃飯。你媽在廚房忙了半天了。」
溫在野坐在沙發上愣了兩秒。他爸這是……同意了?
他轉頭看向顧渝蕭,那人正站起來,微微側過頭對他彎了一下嘴角。溫在野盯著他那張笑得溫順的臉,忽然想伸手掐一把,但忍住了。
午飯吃得很安靜。溫邵話不多,但也沒有再提什麼敏感話題。林清瑜給顧渝蕭夾了兩次菜,溫枝余坐在對面沖溫在野擠眉弄眼,蘇甜低頭安靜吃飯。溫在野坐在顧渝蕭旁邊,餘光一直瞟著他爸的臉色。
飯後,溫在野送顧渝蕭出門。兩個人站在門口的石階上,冬日的風吹得人縮脖子。溫在野看著顧渝蕭把圍巾裹好,忽然開口:「你剛才跟我爸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
「哪句?」
「所有能拿出來的東西。」
顧渝蕭偏過頭看著他,微微歪了歪腦袋:「溫少想讓我再保證一遍?」
溫在野別開臉:「不用。本少就問問。」
顧渝蕭笑了一下,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幫他把外套領子立起來擋住風。他的指尖擦過溫在野的耳廓,微涼,帶著一點輕微的癢。溫在野縮了一下脖子,沒有躲開。
「溫少。」顧渝蕭的聲音放得很輕,「你爸同意的是我跟你在一起。但他說的另一件事也對——我確實心思深,手段多,習慣把所有事都算在手裡。這一點我改不了。」
溫在野抬起眼看著他。
「但對你,」顧渝蕭的鳳眼裡映著灰白色的天光,認真而篤定,「我不算。」
溫在野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推了他一把:「行了行了,肉麻死了。趕緊回去,外面冷。」
沒關係,他會很疼顧渝蕭的。
顧渝蕭被他推得後退半步,笑著轉身往巷口走。走了幾步又回頭,沖他擺了擺手。溫在野站在石階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轉身推門進去。
當晚,溫在野躺在床上刷手機的時候,F4群里彈出一條消息。是慕尚凌發的:「你們看到論壇那個新帖子沒有?有人扒顧渝蕭的身份,說他跟顧家二房的事有關。底下吵翻了。」
溫在野點進論壇看了一眼。帖子熱度很高,評論兩極分化,有人罵顧渝蕭心思深,有人反駁說二房活該。他翻了幾頁,看到一個熟悉的ID在評論區留了一句話。
「不管他是什麼身份,他做的事都是他該做的。溫少信他,就夠了。」
溫在野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兩秒,嘴角翹了一下,退出了論壇。
他切到和顧渝蕭的對話框,發了一條消息:「論壇上的事你別管。」
顧渝蕭的回覆來得很快:「我看到了。沒事。」
「你不在意?」
「不在意。只要溫少在意我就行。」
溫在野盯著那行字,把手機扣在枕頭上。過了三秒又拿起來,回了兩個字:「肉麻。」
顧渝蕭回了一個貓貓比心的表情包。溫在野看著那個表情包,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窗外是冬天的風聲,房間裡的暖氣很足。
溫邵出院之後的第一個周末,溫在野覺得日子終於開始往正常的方向走了。他爸在家靜養,公司那邊由顧渝蕭引薦的職業經理人暫時頂著,沒出什麼大亂子。溫枝余的手已經拆了紗布,留下一條淺淺的疤,她說正好,顯得酷。蘇甜每天往溫家跑,美其名曰照顧溫枝余,實際上兩個人窩在房間裡不知道在幹什麼,溫在野路過的時候聽見裡面傳出來的笑聲,覺得他姐可能比手傷之前過得還滋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