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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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以後的事,不管是什麼,本少都跟你一起昂。」
顧渝蕭看著他,微微彎起嘴角。
沒有說「好」,而是把溫在野的手握緊了一點。
那天下午,溫在野回醫院陪溫邵的時候,顧渝蕭去了個地方。
他站在城東一棟舊寫字樓的頂層,面前是一個穿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男人把一疊文件推到他面前,語氣恭敬:「顧少,二房那邊的人已經查到了。是顧衍的母親那邊的一個遠房親戚,安排進了溫氏旗下的一家供應商,在溫總常吃的特供降壓藥里動了手腳。劑量不大,但長期服用會導致心律不齊。溫總這次發作,是積累到一定程度了。」
顧渝蕭翻著那份文件,目光一行行掃過上面的證據鏈。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握著文件邊緣的手指越來越緊。
「證據留好。」他把文件合上,推到一邊,「先不要動他。等溫總情況穩定之後再說。」
「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城東灰濛濛的天際線,舊樓和新廈擠在一起,看不出什麼美感。他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溫在野發了一條消息。
「查到了。是二房那邊的人。證據已經留好了。」
溫在野的回覆隔了幾分鐘才來:「知道了。先別動。等我爸穩定了再說。」
顧渝蕭看著那條回復,嘴角彎了一下。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走出寫字樓。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車。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對司機說了一個地址。車子駛入街道,匯入傍晚的車流里。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把接下來要做的事一件一件排好。
溫在野在醫院走廊里收到那條消息的時候,正坐在溫邵床邊替他擦手。溫邵醒了一會兒,跟他說了幾句話,又睡著了。他握著父親有些粗糙的手,看著那張蒼老了很多的臉,心裡那股悶堵感比昨天輕了一些。
他掏出手機,回了顧渝蕭那條消息,然後鎖了屏。
窗外的夕陽正一點點沉下去,把病房的牆壁染成暖橘色。他坐在床邊,握著父親的手,覺得今天好像沒那麼冷了
溫邵在ICU住了三天之後轉到普通病房。人清醒了大半,說話雖然還虛,但已經能靠在床頭看電視、嫌粥沒味道了。溫在野坐在床邊替他削蘋果,皮削得斷斷續續,果肉被他削掉將近一半。
溫邵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你這是在削蘋果還是在做雕塑?」
「閉嘴!。」溫在野把削好的那一小塊果肉塞進他嘴裡。
溫邵嚼了兩下,忽然開口:「那個顧渝蕭,前兩天來醫院看我了。」
溫在野手裡的水果刀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
「昨天下午,你回家拿換洗衣服的時候。」溫邵靠在枕頭上,語氣淡淡的,「他進來坐了十幾分鐘,沒說什麼特別的,就是問問我身體怎麼樣。還帶了一盒茶葉,說是給我的。」
溫在野把剩下的蘋果切成幾塊放在盤子裡,沒有接話。
「他這個人,」溫邵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比我想像中穩當。」
溫在野抬起頭看著自己父親。溫邵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溫在野跟他生活了快二十年,看得出來他這句話的分量。上一次他評價顧渝蕭是「才見一次面,以後再說」,這次是「比我想像中穩當」。
他沒說什麼,低頭繼續削第二個蘋果,這次皮沒斷……
那天下午溫在野離開醫院的時候,在走廊里碰見了一個人。
顧衍。
顧衍穿著一件深色大衣,站在ICU門口的走廊盡頭,像是剛從某個病房出來。看見溫在野,他腳步停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客氣疏離的模樣。
溫在野也停住了。
兩個人隔著半條走廊對視了幾秒。顧衍先開口了,聲音不大:「溫少,你父親的事我聽說了。祝他早日康復。」
溫在野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二房那邊的親戚,是你安排的?」
顧衍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極快,幾乎不可見,但溫在野看到了。
「我不清楚溫少在說什麼。」顧衍的語氣依舊客氣。
「你清楚。」溫在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他比顧衍矮了半個頭,但此刻抬著下巴看他,氣勢一點不輸,「本少不跟你繞彎子。你讓人在我爸的藥里動手腳的事,證據已經留好了。本少現在不動你,是因為我爸還沒出院,本少不想鬧大。但你最好從現在開始,離溫家的人遠一點。」
顧衍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的客氣終於淡了一些。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微微頷首:「溫少保重。」然後轉身走了。
溫在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他掏出手機給顧渝蕭發了一條消息:「剛才在醫院碰見顧衍了。」
顧渝蕭的回覆來得很快:「他去找你了?」
「嗯。本少警告他了。」
「他什麼反應?」
「沒承認。但本少看得出來他慌了。」
顧渝蕭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彈過來一條:「溫少,你剛才的樣子,跟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溫在野盯著那行字,嘴角翹了一下,回了一句:「本少一直都這樣。」
他收起手機走出醫院,外面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冬天的風冷得刺骨,他裹緊外套快步往停車場走。走到車邊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車旁邊站著一個人。顧渝蕭靠在他那輛車的車門上,手裡拎著一個紙袋,圍巾裹到下巴,呼出的白氣在路燈下散開。看見溫在野走過來,他彎起眼睛笑了笑。
「你怎麼在這?」溫在野走過去。
「來接你。」顧渝蕭把紙袋遞給他,「剛買的,趁熱吃嘛。」
溫在野接過紙袋看了一眼,裡面是兩個熱乎乎的肉包子,還冒著熱氣。他抬頭看了顧渝蕭一眼,那人站在路燈下,鼻尖凍得微微發紅,嘴角卻彎著。
「你等了多久?」
「沒多久。」
這人總是這樣。
溫在野盯著他看了一秒,然後伸手拽住他的圍巾,把他往下拉了一點。這次他沒有踮腳,只是把額頭抵在了顧渝蕭的額頭上。兩個人鼻尖碰著鼻尖,呼出的白氣混在一起。溫在野閉了一下眼,然後鬆開手退開半步,轉身拉開車門:「上車,冷死了。」
顧渝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彎起嘴角,繞到另一側上了車。
溫在野啟動車子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溫枝余發來的消息:「爸今天跟我說,讓我問你,什麼時候帶小顧回家吃頓飯。」
溫在野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偏頭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顧渝蕭。那人正低頭系安全帶,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來:「怎麼了?」
溫在野把手機遞過去讓他看。顧渝蕭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然後抬起頭來,鳳眼裡帶著一點笑意:「溫少,這次算正式見家長了吧?」
「你上次就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