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從集團總部回來以後，賀松硯幾乎是連夜給顧梨制定了新的學習計劃。
書房裡，顧梨正站在書桌前，看著面前列印的厚厚一沓「梨式學習計劃」，難以置信地抬起頭：「你真的沒有偷偷考教師資格證嗎？沒有偷偷在哪裡任教嗎？」
太師椅上的賀先生翻了一頁文件：「我只是你一個人的老師。」
顧梨哀嚎出聲，聲音在書房裡迴蕩：「蒼天啊，誰來幫幫我啊！」
「喊破喉嚨也沒用。」賀松硯指尖敲了敲那份計劃，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過來，我給你講講安排。別逼我把你拎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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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討價還價，賀松硯抬眼看了她一下：「梨梨，你再抱怨一下，我不介意讓你在你的小蒲團上學習。跪著記性好。」
顧梨立刻閉嘴，嘴唇抿成一條線。她才不要跪在小蒲團上學習。
她拉開椅子坐下來，雙手交疊在桌面上，表情端正得像剛入學的小學生，心裡卻已經在盤算。
「分三塊內容。」他指尖點著紙面，語速不快，「第一塊，家庭資產與商業管理基礎。不用你管公司，但是賀家給你的信託、股份、房產、首飾，還有以後你自己的私產，你得看得懂帳目，分得清哪些是良性資產，別被人蒙了都不知道。」
顧梨眨眨眼。
理財？好像是該懂點。
行，勉強接受。
「第二塊，社交禮儀與場面話。」賀松硯接著說，「以後本家的家宴、京圈的慈善晚宴、太太局的茶會，你免不了要去。不是要你左右逢源，至少得坐得住，說得出得體的話，不會被人兩句陰陽怪氣就堵得說不出話。真要懟人，也得懟得漂亮，不能落了賀家的臉面。」
顧梨摸了摸鼻子。
學懟人的，也不錯。
「第三塊，自我成長類。」說到這兒，賀松硯的語氣軟了點，「你喜歡的畫畫插花，還有你愛寫的那些小東西，都算。每周留兩個下午，你自己安排，想學什麼就請老師，不想學就玩。不是要把你困在書本里，是讓你日子過得充實點，別天天蹲家裡刷劇吃零食。」
顧梨愣了一下。
心裡那點牴觸瞬間散了大半。
「剛開始先適應，強度慢慢加。」賀松硯捏了捏她的臉頰，「每天的任務我早上留好，晚上下班回來檢查。完成得好有獎勵，完成不好……」
他沒說完，眼神往旁邊的蒲團飄了飄。
顧梨聽完，小聲問了一句：「那……每天學多久？」
「上午兩個小時，下午兩個小時。留的任務，當天完成。」
「那要是完不成呢？」
「你可以猜猜看。」
顧梨的屁股不自覺地緊了一下，這還用猜嗎？！
賀松硯把計劃翻完最後一頁，合上放在桌角，語氣從剛才的講解變成了叮囑：「梨梨，你今年二十四歲了，學什麼都不晚。珍惜你的學習時光，很多山區的孩子無法擁有學習的機會。」
顧梨愣了一下：「你怎麼跟我爹地一樣？」
「我說的不對嗎？」
「……」
她無話可說。
她爹地顧兆川每次催她學什麼東西的時候，開場白也是這句話。
她小時候還頂過嘴說「那您把學費捐給山區吧」，結果顧兆川第二天就給她報了個山區支教體驗營，讓她親自去體會了十天。
後來她再也沒提過「捐學費」這回事。
她收回思緒，把那份計劃重新翻回第一頁：「行吧，我學。不過我有個要求。」
「說。」
「你不許沒收我手機。」
賀松硯看了她一眼：「你學習時間不偷玩手機，我就不沒收。」
「那……晚上呢？」
「晚上可以用手機，但十點前必須放下。」
顧梨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覺得這個條件不算苛刻，伸出右手：「成交。」
賀松硯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然後鬆開：「去睡吧，明天早上開始。」
顧梨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又折回來：「那個……你剛才說，要是完不成任務，懲罰到底是什麼？」
「你可以明天試試看。」
顧梨果斷轉身，回了臥室。
第二天一早，賀松硯醒得早，側身躺著看了身邊人好一會兒。小姑娘睡得臉頰紅撲撲的，額前碎發亂翹，嘴唇微微張著。
他看了半天，忍不住俯身下去，先是碰了碰她的臉頰，再順著鼻尖往上，最後落在她軟乎乎的唇上。
輕輕啄了一下，再啄一下。
顧梨睡得迷迷糊糊，感覺臉上痒痒的，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嘟囔著「別鬧」，翻個身還想接著睡。
「起床了，梨梨。」賀松硯貼著她的耳朵低聲喊，氣息掃過耳廓，「再不起，學習時間就要加倍了。」
她猛地睜眼，窗外天剛亮透，竹林的影子還帶著晨霧的濕意。她盯著天花板發了兩秒的呆，翻身坐起來：「幾點了？」
「七點。」
「你起來多久了？」
「五點半。」
顧梨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她下意識覺得自己沒有這個時間概念，但決定不把這話說出來。
小桃已經端著溫熱的蜂蜜水站在門口了。
看見顧梨坐起來，她快步走進來，把蜂蜜水遞到她手裡：「大小姐，先生說你今天有學習任務，讓我早點上來伺候你洗漱。」
顧梨喝了口蜂蜜水，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她轉頭看了一眼浴室方向，又回頭看小桃：「小桃，你覺得我能不能今天開始請病假。」
小桃認真想了想：「大小姐，先生剛剛已經讓我去書房把紫檀木戒尺拿出來擦了。」
顧梨的屁股條件反射地緊了一下，她把蜂蜜水一飲而盡，飛快地滑下床：「我這就去刷牙洗臉。」
她洗漱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換好衣服下樓吃早飯，動作行雲流水，像在趕早班飛機。
小桃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把一隻蝦餃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咽下去，又夾起另一隻，連忙小聲提醒：「大小姐慢點吃，別噎著。」
顧梨把最後一口包子咽下去，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慢不了，今天有任務，我得抓緊時間。」
賀松硯吃完早餐，擦了擦嘴起身。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走到顧梨身邊，彎腰捏了捏她的屁股，力道不輕不重：「乖乖在家學習，不許偷懶。我下午下班回來檢查作業，做不好有你好受的。」
「知道了知道了。」顧梨拍開他的手，紅著臉推他，「你快上班去吧！遲到了！」
賀松硯低笑一聲，又揉了揉她的頭髮，才轉身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