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是徐姐按照沈若慈的吩咐照著滋補菜單做的,花膠燉得軟糯,蝦仁滑蛋嫩得入口即化。
顧梨扒完兩碗飯,擦了擦嘴就往樓上跑。
衣帽間裡,私人形象師林姐已經帶著助理在等了,化妝箱、捲髮棒等工具一字排開。
顧梨扒著衣櫃門挑了半天,指尖划過一排真絲裙,最後停在那條米白色的掛脖長裙上。料子是重磅真絲,垂墜感極好,領口繡著細碎的珍珠,裙擺開衩到小腿,走路時隱約露一點腳踝,既端莊又不會太沉悶。
「就穿這條吧。」她指尖點了點裙身。
林姐笑著應下,一邊幫她換衣服一邊夸:「太太眼光真好,這條是巴黎秀場剛下來的款,全亞洲就這一件,您膚色白,穿這個最顯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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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梨對著鏡子轉了圈,裙擺順著腰肢盪開,襯得腰細腿長。
她平時總愛穿軟乎乎的裙子,很少穿這麼利落的款式,竟也多出幾分亭亭玉立的味道。
髮型做了高馬尾,碎發輕輕掃過鬢角,顱頂墊得蓬鬆,顯得脖頸線條格外修長。
化妝師給她畫了個清透的淡妝,眼尾掃了點杏粉色,唇上是豆沙色,看著溫柔又精神。
折騰了快兩個小時,顧梨站起來踩上細高跟,對著鏡子抿了抿唇。
「怎麼樣?會不會太正式了?」她有點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擺。
「剛剛好。」林姐笑著幫她理了理碎發,「太太年輕,穿太隆重反而顯老,這樣清爽大方,又壓得住場面。」
顧梨深吸一口氣,拎著小手包往樓下走。
賀松硯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文件,深灰色西裝襯得肩寬腰窄,袖口的鉑金袖扣泛著冷光。
聽見腳步聲,他下意識抬頭,指尖的鋼筆猛地頓住,墨珠落在紙面上,暈開一小點深色的印子。
目光就那麼落在她身上,從發頂蓬鬆的馬尾,到纖細的肩頸線條,再到裙擺下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腳踝,最後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半晌,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合上文件站起身。
陽光從落地窗外斜進來,剛好裹住她整個人,白裙子泛著柔光,像朵剛開的梔子花。
賀松硯走到她面前,伸手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領口歪掉的珍珠,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鎖骨,惹得她輕輕顫了一下。
「很漂亮。」他聲音比平時低半度,帶著點啞,「我們梨梨長大了。」
顧梨臉頰一熱,伸手拍了他一下:「說什麼呢,好像我以前很小似的。」
「在我這兒,永遠是小姑娘。」他笑了笑,伸出胳膊,「走吧,賀太太。」
顧梨抿著笑,小手輕輕搭在他的臂彎里。兩人並肩往外走,皮鞋跟與高跟鞋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錯落的輕響,像首輕快的小曲子。
車子平穩地駛出北山,沿著環山道往下開。顧梨扒著車窗看街景,看了會兒就坐不住了,側過身戳賀松硯的胳膊:「你給公司發福利,我去合適嗎?」
「怎麼,緊張了?」賀松硯握住她的手,指尖捏了捏她的掌心,「你是賀氏的女主人,你不合適誰合適?」
「誰緊張了。」她嘴硬,指尖卻悄悄摳著他的西裝面料,「我就是……第一次去你公司嘛。」
以前不是沒去過,但都沒這麼大張旗鼓的。
賀松硯低笑出聲,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有我在,怕什麼。一會兒跟著我走就行,不想說話就笑一笑,剩下的我來應付。」
「知道啦。」她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氣,心裡那點忐忑慢慢散了。
黑色賓利穩穩停在大堂門口,門童立刻上前拉開車門。賀松硯先下車,再轉身伸手扶住顧梨的腰,護著她下來。
顧梨踩著高跟鞋站穩,抬頭望了望眼前的摩天大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賀氏集團」四個鎏金大字嵌在樓體中央,氣派得很。
兩人並肩往裡走,剛進大堂,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空間瞬間靜了半秒。
前台的兩個小姑娘本來正低頭核對禮盒清單,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賀松硯時立刻站直了身子,等看清他身邊的顧梨,眼睛都下意識亮了亮,又趕緊低下頭,恭恭敬敬地鞠躬:「董事長好,董事長夫人好!」
顧梨心裡咯噔一下,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賀松硯的衣袖。
她沒想到第一句招呼來得這麼快,還是「董事長夫人」這么正式的稱呼。
耳朵尖瞬間就燙了,她硬著頭皮點點頭,聲音放得柔柔的:「哦,哦,好,好。」
賀松硯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藏著點笑意,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給她打氣。
兩人往電梯走的路上,顧梨才注意到大堂里堆得整整齊齊的正紅色禮盒。
盒子是啞光絲絨質感,正面燙著四個楷體字「歲歲常歡」,字體溫潤,一點都不張揚,卻透著股貴氣。禮盒堆得像小山似的,幾個行政部的員工正推著小貨車分發,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這就是伴手禮?」顧梨小聲問。
「嗯。」賀松硯按下電梯鍵,「全集團上下,從總部到分公司,每人一份。」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兩人走進去。轎廂里空間很大,鏡面牆壁映出兩人並肩的身影,顧梨看著鏡子裡自己和賀松硯站在一起的樣子,忽然就覺得,好像真的有點「夫妻檔」那味兒了。
電梯直達頂層,門一開,董辦的人都站在外面等著。
任雪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色職業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看見兩人出來,微微頷首:「董事長,夫人。各部門伴手禮都已經分發下去了,員工假期通知也同步發了OA。」
「做得好。」賀松硯點點頭,牽著顧梨往裡走,「先去各部門轉一圈。」
顧梨跟在他身邊,路過辦公區時,才真正感受到什麼叫「全員喜氣洋洋」。
格子間裡,每個人桌上都放著那個正紅色禮盒,有人已經拆開了,正拿著裡面的金鈔對著光看;有人湊在一起小聲討論,語氣里全是興奮。
看見賀松硯過來,大家立刻停下手裡的動作,齊刷刷站起來問好:「董事長好!夫人好!」
聲音整齊得像排練過似的,顧梨嚇了一小跳,隨即又穩住了,嘴角噙著淺淡的笑,一一頷首回應。
走了兩步,她悄悄扯了扯賀松硯的衣角,用氣聲問:「禮盒裡都有什麼呀?看著好精緻。」
賀松硯放慢腳步,低聲給她數:「萊德拉的松露巧克力,一張一克的定製金鈔,還有一張兩千塊的商場購物卡。除了這個,全員額外三天帶薪假期,不算在年假裡,半年內隨時可以休。賀氏旗下所有商場、線下門店,連續五天全場五折,員工買還能再疊加員工折扣。」
顧梨聽得眼睛都直了。
她知道賀家有錢,但沒想到發福利這麼大手筆。全集團好幾萬員工,每人一份禮盒加假期,還有商場折扣,這算下來得多少錢啊?
她下意識捂住胸口,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賀松硯也太敗家了……但轉念一想,花的是他的錢,給員工發福利還能漲士氣,好像也挺值的。而且……這是他們訂婚的喜事,熱熱鬧鬧的,確實挺好。
兩人走到市場部區域時,聽見兩個小姑娘湊在工位隔板後面,壓著聲音咬耳朵。
「你看見沒?那小夫人也太好看了吧!皮膚白得發光,那條裙子我在雜誌上見過,高定款!」
「何止啊,你看董事長那眼神,全程黏在夫人身上,嘴角就沒下來過。迷成傻子了。」
「哈哈哈,以前我還以為董事長要單身一輩子呢,沒想到栽得這麼徹底。」
顧梨走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憋笑憋得肩膀都抖。她偷偷抬眼瞟賀松硯,想看他生氣不,結果就看見他神色淡淡的,好像根本沒聽見似的,可眼底的笑意卻藏都藏不住,連腳步都慢了半拍。
他不僅不生氣,好像還挺受用。
顧梨心裡偷偷樂,故意用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手心。
賀松硯側頭看她,挑了下眉,眼神裡帶著點「你又調皮」的意味。顧梨沖他眨眨眼,一臉無辜。
路過技術部的時候,一群大老爺們兒平時敲鍵盤噼里啪啦的,今天看見他倆過來,全都齊刷刷低頭盯著屏幕,假裝很忙,可耳朵卻豎得老高。
有個戴眼鏡的男生太緊張,手一抖把水杯碰倒了,水灑了一鍵盤,慌慌張張地拿紙巾擦,動靜大得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賀松硯停下腳步,不僅沒罵,反而淡淡說了句:「慢點擦,別弄濕電路。」
那男生愣了半天,直到部門經理碰了他一下才反應過來,趕緊點頭:「謝謝董事長!謝謝董事長!」
等兩人走遠了,技術部瞬間炸開了鍋。
「我去!董事長今天居然沒罵人?!」
「夫人在呢,肯定要給夫人留個好印象啊,顯得他平易近人。」
「有道理有道理,戀愛中的男人果然不一樣。」
顧梨聽著身後隱約傳來的議論聲,笑得更開心了。
她發現,賀松硯在公司的形象跟在家裡完全不一樣。在家裡他會逗她、會罰她抄家規,可在公司,他是說一不二的董事長,嚴肅又威嚴。
一圈逛下來,顧梨臉都笑僵了。
回到頂層董事長辦公室時,她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脫掉高跟鞋揉著腳踝:「好累啊,比逛一下午街還累。還要一直笑,臉都酸了。」
賀松硯走過去,蹲下身,拿起她的腳放在自己腿上,指尖輕輕按著她的腳踝。他力道剛好,按得酸脹感都散了不少。
「穿這麼高的高跟鞋,不疼才怪,」他語氣帶著點責備,手卻沒停,「下次穿平底鞋,沒人敢說你。」
「那不行。」顧梨哼了一聲,「第一次正式露面,當然要穿得好看點。不然別人該說賀董事長的夫人怎麼這麼隨便了。」
賀松硯抬頭看她,眼裡帶著笑意:「誰敢說?我開了他。」
「你怎麼跟小說里的霸總一樣?」她戳了戳他的額頭。
鬧了兩句,賀松硯站起身,按了下內線電話:「讓任雪進來一下。」
沒半分鐘,敲門聲響起,任雪拿著文件夾走了進來。
她一身職業裝,利落幹練,目光落在顧梨身上時,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恭敬地低頭:「董事長,夫人。」
顧梨看著她,沖她悄悄眨眼睛。
賀松硯坐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開口道:「這次海外的事,你做得很好。夫人特意跟我提,說你出了不少力,要重獎。」
任雪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顧梨。
顧梨沖她笑了笑。
賀松硯接著說:「從這個月起,你年薪漲20%,升董辦主任,統管國內行政和海外項目協調。另外,給你一個沃頓商學院的公費遊學名額,帶薪半年,時間你自己定,隨時可以去。」
任雪心裡猛地一跳。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兩人微微鞠躬:「謝謝董事長,謝謝夫人。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負你們的信任。」
顧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笑著說,「姐姐,以後我們就是朋友啦。工作上有什麼難處,或者我能幫上忙的,你儘管說。」
任雪看著她澄澈的眼睛,心裡一陣暖意。
她點了點頭,嘴角也露出點真心的笑意:「好,夫人。以後您有任何事,隨時吩咐。」
又聊了兩句工作安排,任雪就退出去了。辦公室里又只剩他們兩個人。
賀松硯把顧梨拉到身邊,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在她發頂,拿起桌上的文件,「剛好,趁你在,我給你講講公司的核心業務。以後你也是賀家的人了,多少得了解點。」
「啊?還要學啊?」顧梨垮下臉,「在波士頓的時候你說了我不用長大的!!!」
「沒讓你長大。剛好,小孩的任務就是學習啊。」賀松硯捏了捏她的臉,翻開文件,指著上面的架構圖給她講,「賀氏分三大板塊,國內實業、海外金融、還有零售商業……」
他聲音低沉好聽,像大提琴似的。顧梨一開始還認真聽,聽了十分鐘,眼神就開始飄了。
目光從他的喉結,落到他握著鋼筆的修長手指上,心裡琢磨著:他的手真好看,骨節分明的,打在屁股上肯定很……
想著想著,又走神到晚上吃什麼。徐姐說今天燉了銀耳羹,回去剛好能喝。還有衣帽間那條粉色的裙子,明天天氣好,穿那條去花園拍照應該不錯。
思緒越飄越遠,眼皮也開始打架。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淚都涌了出來。
無聊透頂啊……
賀松硯講著講著,就感覺懷裡的人腦袋一點一點的,他低頭看了一眼,就看見她眼睛半睜半閉,睫毛輕輕顫著,嘴角還微微張著,明顯已經魂游天外了。
他停下話音,伸手在她圓潤挺翹處上扇了一下。
「啪」的一聲,聲音不大,卻很清脆。
顧梨猛地驚醒,眼睛一下子睜圓了,懵懵地看著他:「啊?怎麼了?」
「還問怎麼了。」賀松硯挑眉,語氣帶著點危險,「我在這兒跟你講正事,你居然敢打瞌睡?我看你是越來越放肆了,嗯?」
顧梨臉頰一紅,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走神睡著了,還被他打了屁股。又羞又氣,伸手去推他:「你幹嘛呀,動手動腳的。」
「動手動腳?」賀松硯扣住她的腰,不讓她跑,低頭湊近她,氣息掃過她的唇,「還有更放肆的呢。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話音落下,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不像平時那樣溫柔,帶著點懲戒的意味,輕輕咬了咬她的下唇。顧梨嗚咽了一聲,伸手抓著他的襯衫,指尖都攥皺了。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和兩人交纏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