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之後,顧梨理所應當地回到北山賀公館居住。
顧衍想攔,被妻子陳映秋勸說制止,只好對賀松硯連威脅帶恐嚇一頓,這才放心小妹離開。
賓利沿著環山道慢悠悠往上繞,車窗外的行道樹從連片銀杏換成高聳雲杉,濃蔭疊著濃蔭,連風都濾得靜了。
輪胎碾過柏油路面,只剩極輕的沙沙聲,顧梨趴在車窗邊往外看,鐵藝大門在視野里慢慢放大,雕花縫隙里漏出後面的假山與竹影,藏得深,看不見半分主樓的輪廓。
車停穩後,公館內的保鏢恭敬上前拉開車門。賀松硯率先下車,轉身伸手托住她的腰。
顧梨扶著他的胳膊站穩,抬頭望了望眼前熟悉的青磚主樓。
真好,他們一起回家了。
「梨梨,走吧。」賀松硯掌心溫熱,裹著她的小手往門裡走,「都讓人布置好了了。」
踏入客廳的瞬間,熟悉的老檀香漫過來。賀松硯偏頭瞥了眼身側的小姑娘,眼底盛著軟乎乎的笑意,指尖微微收緊,引著她往樓梯口去。
經過二樓時,顧梨腳步慢了半拍,目光往自己從前住的套房方向飄了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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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住的地方原樣沒動,每天都有人打掃通風。」賀松硯聲音放得緩,耐心解釋,「小桃還住她原來的房間。只是……」他低頭湊到她耳邊,尾音勾著點笑,「我的小未婚妻,該搬去三樓和我住了。」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尖,顧梨臉頰唰地紅透,咬著下唇別開臉,一時竟找不到話反駁。
賀松硯瞧著她羞窘的模樣,低笑一聲,在她唇角輕輕一吻,沒再逗她,攥著她的手繼續往上走。
「三樓都布置好了,去看看。」
推開主臥門,最先撞進眼裡的是鋪得齊整的正紅色床品,柔軟緞面泛著柔光,把素來冷調的房間烘出幾分暖意。
再往裡走,賀松硯推開側邊一扇木門,是為賀家年輕的小主母專門打造的衣帽間,占地超兩百平米。
門開的瞬間,頭頂的感應燈逐層亮起來,暖白的光鋪滿整個衣帽間,連一絲陰影都沒留。
顧梨下意識頓住腳步。
正對門是通頂的定製衣櫃,啞光烤漆面板摸上去溫涼,按色系和品類分得清清楚楚。靠外一側是日常成衣區,真絲襯衫、羊絨開衫、針織連衣裙按季節排得筆直,都是她常穿的色調,每件都熨得平平整整,連領口的褶皺都捋得順順的。
往裡走是禮服區,高定防塵罩上繡著她名字的縮寫,隔著紗能看見裡面的蘇繡滾邊、手工釘珠,緞面、塔夫綢、斜紋軟呢,從短款小禮服到拖地長裙,各種場合的款式都備齊了。
最靠邊的一格單獨掛著她從前的舊衣服,都是洗得軟軟的居家款,連她高中時買的一件卡通衛衣都在,疊得整整齊齊擺在最順手的層板上。
左手邊是整面牆的恆溫玻璃櫃,專門用來放包。
C位擺著一隻喜馬拉雅鱷魚皮鉑金包,紋路勻稱,皮面鋥亮,旁邊挨著幾隻秀場限定的稀有皮款,顏色從經典黑金到馬卡龍淺粉都有。
往下幾層是日常款,小巧的廢包、能裝的托特、通勤用的凱莉,每個包都塞了定型枕撐著版型,連金屬扣上的保護膜都沒撕,嶄新得像剛從專櫃抱出來。
右手邊是旋轉鞋架,層層疊疊擺滿了鞋。緞面高跟鞋的鞋跟都貼好了防滑底,麂皮短靴打理得絨感均勻,還有好幾雙她愛穿的軟底平底鞋,鞋頭圓圓的,一看就是特意定製的寬楦款。
最下層碼著一排排鞋盒,按顏色和鞋型分好,連防塵袋都疊得方方正正。
盡頭的整木梳妝檯更是鋪得滿滿當當。檯面上擺著一整套頂級院線護膚品,從精華到面霜按使用順序排好,旁邊的化妝刷一套十幾支,毛峰軟得像雲朵。
抽屜拉開更是講究:第一層是日常戴的碎鑽耳釘、珍珠項鍊、細款手鍊,都是小巧精緻的款式;第二層是正式場合用的套裝,鴿血紅寶石的項鍊配耳釘,皇家藍藍寶石的胸針成套,都躺在墨綠絲絨托盤裡,燈光一照泛著細碎的光;連髮夾、絲巾扣、腰帶扣這種小配飾,都有專門的絨布格收納,分門別類,一目了然。
顧梨走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禮服上的手工珠繡,針尖細密得幾乎看不見針腳。她回頭看賀松硯,眼裡的驚訝藏都藏不住:「先生,這是把商場都搬回來了吧?」
一旁的賀松硯審視著四周,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還有兩季的新款沒到,定製款也要等倆月,先委屈我的小姑娘湊合一段時間了。」
顧梨:「……」
這叫湊合?!
他低頭啄了下她微張的唇角,聲音放得軟:「自己看看,要是有不喜歡的地方告訴徐姐,明天讓人再換一批。我先去書房處理兩封急件,自己乖乖的,嗯?」
說完又捏了捏她的臉頰,帶上門輕手輕腳出去了。
衣帽間裡只剩顧梨一個人,她站在原地轉了圈,看著滿室華服珠寶,指尖還殘留著他唇上的溫度。
顧梨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什麼,摸出手機就對著衣帽間咔咔連拍好幾張,全景、禮服區、首飾櫃挨個拍了一遍,興沖沖發給周晚。
【媽咪!您快看!!賀先生弄的!!!】
周晚正陪著孫女搭積木,拿起手機掃了眼照片,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點開語音條慢悠悠說:「梨梨呀,你開心就好,媽咪也就放心了。在公館乖一點,別總調皮搗蛋,聽見沒?」
顧梨湊在聽筒邊聽完,小尾巴都要翹起來了,原地轉了個圈,踩著軟底鞋噔噔噔往樓下跑。
「小桃!小桃!」
小桃正跟著徐姐在客廳學插花,聽見腳步聲抬頭,眼睛彎成月牙。
徐姐連忙放下花剪,笑著叮囑:「慢點兒跑太太,當心台階滑。」
顧梨腳步一頓,歪頭看她:「徐姐,你叫我什麼?」
「叫您太太呀。」徐姐笑得慈祥,「訂婚宴都辦過了,名正言順的賀家少奶奶。」
顧梨耳尖唰地紅透,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又得意又害臊,攥著小桃的手腕就往院子跑:「走走走,小桃我們出去玩!」
兩人跑到池邊,並排蹲下來,裙擺鋪在青石板上,湊得離水面極近,活像兩隻扒著岸看魚的青蛙。
「大小姐,我們這樣……會不會太不淑女了?」小桃揪了揪裙擺,有點不安,「要是先生看見了,肯定罰我。」
顧梨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水裡游來游去的紅鯉魚,滿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脯:「淑女?幹什麼用的?能吃嗎?我現在是賀太太,以後就是主母,我罩著你,沒事。」
小桃沒吭聲,偷偷在心裡說:大小姐,犯錯的時候你連自己都罩不住。
面上卻乖乖點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水面:「最胖的那條,橙紅色的,肯定是母的。」
「肯定不是,」顧梨立刻反駁,「肯定是公的,你看它尾巴多好看,我都說過了,公的才愛顯擺。」
兩人在水邊嘰嘰咕咕的,絲毫沒注意到身後的腳步聲。
「又在看魚?」
賀松硯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帶著點淡淡的笑意。
兩個小姑娘嚇得一哆嗦,齊刷刷蹭地站起來,裙擺掃過青石板,帶起細碎的草屑。
顧梨還下意識把手裡剛捏的小石子往背後藏了藏,一副被抓包的心虛樣。
沒等她們開口解釋,賀松硯已經走過來,遞了份封好的文件給小桃:「小桃,辛苦你跑一趟賀氏松濤別苑,把這份文件交給秦特助。」
小桃指尖剛碰到文件封皮,耳朵根唰地就紅透了,垂著腦袋接過來,指尖都有點無處安放。
顧梨在旁邊看得直樂,湊過去擠眉弄眼地打趣:「秦特助要在那兒休養整整三個月呢,以後替先生送文件可要麻煩我們小桃了。不過你放心,給賀先生跑腿,跑腿費大大滴好。」
賀松硯側頭睨了她一眼,嘴角卻勾著點笑意,沒說話,認同小未婚妻的說法。
小桃頭埋得更低了,連脖頸都泛著粉,抱著文件小聲道:「謝謝先生。」
「司機在門口等著了,路上慢點。」賀松硯語氣平淡地叮囑了句。
「哎!」小桃應得快,抱著文件轉身就走,腳步都帶著點落荒而逃的倉促,沒一會兒就拐過假山看不見人影了。
顧梨在賀松硯懷裡,咯咯笑個不停。
賀松硯攬著她的腰,指尖輕輕蹭過她的鼻尖,語氣里裹著無奈又縱容的笑意:「別鬧了,下午陪我去趟公司。」
顧梨仰著小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去公司?幹嘛呀?」
「咱們兩家訂婚,下午賀氏上下發員工福利。」他低頭,指尖勾了勾她的下巴,語氣帶點逗弄,「小主母不得現身一下。」
顧梨眼睛一下就亮了,雀躍得差點蹦起來:「呀!那我可得好好風光一把!」
賀松硯低笑出聲,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小花孔雀,就等著出風頭是不是?」
「那當然了!」她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尾巴都要翹起來,「這可是喜事,就得熱熱鬧鬧的才對。」
這是她頭一回以賀太太的身份,跟賀松硯一起在公司公開露面,心裡肯定高興。
賀松硯笑著搖了搖頭,牽著她轉身往主樓走。風卷著飯菜香飄過來,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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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們,不是到結婚就完結了。我還憋了一肚子劇情沒展示,而且還有很多坑沒填呢。晚安啦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