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賀松硯去了書房,說就看兩封郵件,不忙正事。
顧梨抱著個鵝黃色的抱枕跟進去,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翻書架上的畫冊。
畫冊是風景攝影集,拍的都是北歐的小鎮,紙張厚,印刷精緻,翻頁的時候帶著淡淡的油墨香。
她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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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肩上,鍍了層淺金色的邊。
他低頭看屏幕,側臉線條利落,手指在鍵盤上敲幾下,又停下來回兩句話,神態從容,跟之前在酒窖里虛弱蒼白的樣子判若兩人。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停在沙發邊。
賀松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帶著點涼意:「要是無聊,去床上躺著看劇。」
「不無聊。」顧梨仰起臉,沖他笑了笑,「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前幾天還在擔心這擔心那,忽然就都沒事了。」
賀松硯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他身上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撞在她耳邊。
「是真的。」他低聲說,「以後不會再有這些糟心事。」
「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後天一早的飛機。」賀松硯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溫柔,「回去先去你家,讓你爸媽放心。等我休整兩天,正式上門提親。」
顧梨的臉一下子熱了,埋在他胸口不肯抬頭。
「誰要嫁給你了。」她悶聲說。
賀松硯低笑出聲,胸腔震得她耳朵發麻:「不嫁我嫁誰?都睡了我,還想賴帳?」
顧梨伸手捶了他一下,力道很輕,像小貓撓。
兩人就這麼抱著坐了很久。
遠處查爾斯河的水面泛著光,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點草木的清香氣,裹著晚夏的餘溫,吹得紗簾輕輕晃。
顧梨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心裡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徹底松下來。
「先生。」她忽然開口。
「嗯?」
「回去以後,你還讓我學商業知識嗎?」
賀松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你偷跑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先罰抄報表。」
顧梨皺了皺鼻子,往他懷裡鑽了鑽,沒說話。
罰就罰吧。只要他好好的,別說抄報表,抄十遍一百遍,她都認。
門外傳來輕緩電梯抵達聲響,片刻後傭人輕叩側邊服務門,告知有跨國加急快遞送達,寄件人為顧小桃。
顧梨眼睛一亮,跑去開門。
傭人抱著個不大的紙箱進來,箱子上貼了好幾張快遞單,邊角有點壓皺,卻封得嚴實。
顧梨拆了半天,拆開一看,裡面塞得滿滿當當。
最上面是兩個玻璃罐,一罐是醃漬的櫻花,一罐是蜂蜜柚子茶,都是小桃親手做的。
下面是幾包她愛吃的糕點,還有一小盒藥膏,盒子上寫著「活血化瘀 跌打損傷」,旁邊貼了張小紙條,字歪歪扭扭的:大小姐,這個給秦特助,他胳膊受傷了能用。
顧梨捏著那張紙條,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呢。」賀松硯湊過來,掃了一眼箱子裡的東西,「小桃寄的?」
「嗯。」顧梨把藥膏拿出來,「她給秦舟帶的藥膏,說治跌打損傷的。我去隔壁看看他吧,順便把東西送過去。」
「去吧。」賀松硯捏了捏她的手,「慢點走,別跑。」
顧梨點點頭,拿著藥膏,又裝了兩盒糕點,往隔壁房間去。
秦舟的房間就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顧梨敲了兩下,裡面傳來秦舟的聲音:「進。」
她推開門進去,秦舟正靠在床頭,左胳膊打著石膏,吊在脖子上。
右手拿著個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劃,像是在看文件。
床頭柜上放著水杯,還有沒吃完的藥。
看見她進來,秦舟趕緊把平板放下,想坐直一點,動作牽扯到胳膊,皺了下眉。
「顧小姐,您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顧梨走過去,把東西放在床頭柜上,「小桃從國內寄來的藥膏,說治跌打損傷的,讓我給你帶過來。還有點心,你要是能吃就嘗嘗。」
提到小桃的名字,秦舟的耳朵尖有點紅。他伸手摸了摸那個藥膏盒,指尖有點不自在:「麻煩她了。還特意寄過來。」
「她擔心你呢。」顧梨笑了笑,「聽說你胳膊受傷了,在家急得不行。醫生怎麼說?嚴重嗎?」
「沒事,輕微骨裂,養兩個月就好。」秦舟說得輕鬆,「就是這幾天不方便,耽誤事。」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工作。」顧梨搖搖頭,「你就好好養傷,別的事有先生呢。對了,那天……是不是為了護著他,你才受傷的?」
秦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沒正面回答:「應該的。我是特助,護著先生是本分。再說了,那天情況亂,我這點傷不算什麼。先生沒事就好。」
顧梨心裡有點觸動。
秦舟跟著賀松硯快五年了,從國內到海外,大大小小的事都經受過,忠心耿耿。
這次出事,他也跟著遭了不少罪,醒來第一句問的還是賀松硯的情況。
「你放心養著。」顧梨說,「等回國了,讓小桃天天給你做吃的補補。她手藝可好了,做的湯特別好喝。」
秦舟的臉更紅了,咳了一聲,低下頭去:「顧小姐說笑了。」
又聊了幾句,顧梨怕打擾他休息,就起身告辭了。
出門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秦舟正拿著那個藥膏盒,翻來覆去地看,嘴角還帶著點笑。
顧梨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真好啊,大家都好好的。
回到書房,賀松硯已經不在電腦前了,站在落地窗邊打電話。
他背對著她,身形挺拔,聲音壓得低,聽不清在說什麼。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看見顧梨,臉上的冷意散了點。
「看完秦舟了?」
「嗯。」顧梨走過去,「他沒事,就是還惦記著工作。」
「他就那個性子。」賀松硯伸手牽住她的手,往露台走。
露台的風吹進來,掀動窗簾的邊角。遠處傳來教堂的鐘聲,慢悠悠的,飄得很遠。
賀松硯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她。暮色從他肩頭落下來,把平日裡冷硬的輪廓都浸得柔了些。
他垂著眼看她,目光很深,像盛著揉碎的天光,只剩沉沉的溫柔。
他抬手,指腹輕輕蹭過她的臉頰,指尖帶著點晚風的涼意,觸到皮膚時,顧梨下意識眨了眨眼,睫毛顫得像停不穩的蝶。
他聲音很低,混著風聲飄進耳朵里,「梨梨。」
顧梨剛要回答,下巴被他輕輕托住。
他微微俯身,陰影落下來,帶著醫用軟膏的味道,先落在她額頭上,很輕,像一片羽毛悄無聲息落下來。
她屏住呼吸,指尖攥住他腰側的衣角,指節微微泛白。
停頓了兩秒,他的唇往下移,擦過她的鼻尖,最後穩穩落在她唇上。
很軟,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像是怕碰碎了什麼珍寶。
他的手掌虛虛扶在她後頸,拇指蹭著耳後的皮膚,力道輕得像風,連呼吸都放得緩。
顧梨閉著眼,心跳得快極了,咚咚地撞著胸腔,連呼吸都忘了放勻。
她抬手,細嫩的胳膊緊緊環住了他的腰,微微仰起小臉主動迎上去,柔軟的舌尖伸出輕輕碰了碰他的唇。
賀松硯的身體猛地一僵。
原本懸在她腰側的手驟然收緊,扣著她的腰往自己懷裡帶。
另一隻手抬起來,掌心扣住她的後腦,指節嵌進她柔軟的發間,力道重得帶著點失控的瘋意。
他低頭狠狠吻下去,不再是剛才淺嘗輒止的溫柔,唇齒碾磨著,帶著積攢的後怕與占有欲,攻城略地般席捲了她所有呼吸。
風卷著窗簾邊角掃過腳踝,涼絲絲的,可顧梨渾身都燙。
大手輕而易舉捏住女孩身後的挺翹,顧梨忍不住哼哼一聲。
她被他摁在懷裡,後背貼著微涼的露台玻璃,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氣息,呼吸都被他攪得支離破碎,只能揪著他的衣服,小口小口地喘氣,任由他帶著發燙的溫度吻得她舌根發麻。
鐘聲徹底消弭在風裡的時候,他才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呼吸又沉又急,掃在她泛紅的唇瓣上。
「梨梨……」他啞著嗓子喊她,聲音里全是沒褪乾淨的暗涌,「梨梨……梨梨……我愛你……」
顧梨腿軟得站不住,攀著他的肩膀喘氣,眼眶紅紅的,唇瓣被吻得水光瀲灩。
還沒等她開口說話,賀松硯忽然彎腰,手臂抄過她的膝彎,穩穩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他垂眸看她,眼底還凝著沒散的熱意,抱著人轉身往房間裡走。
風從身後卷著窗簾飄過來,又在他身後輕輕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