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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要去波士頓

  國內時間凌晨兩點,顧家別墅的客廳還亮著一盞暖燈。

  儘管小姑娘已經一天一夜沒睡好了,可此刻,她依舊毫無困意。

  顧梨攥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屏幕上「有變」兩個字被夜燈映得發虛,指尖冰涼的觸感順著神經一路爬進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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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當時幾乎沒有停頓,立刻回撥賀清沅的號碼,可回應她的是嘟嘟聲。她猜想姐姐大概是在忙,就這麼一直等著,一直到現在,電話才回過來。

  背景是呼嘯的夜風,混著車輛高速行駛的引擎聲,賀清沅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疲憊,壓得很低:「小梨,行動取消了,撤出來了。」

  「姐姐,是原定計劃出問題了?」顧梨先確認了時間基準,聲音很穩,只有攥緊的指節泄露出一絲情緒。

  「嗯。零點準時從西牆舊貨運通道突進去,到了才發現不對。」賀清沅語速極快,「通道口憑空多了兩道密碼鎖,巡邏崗比之前摸查的多了一倍,全是生面孔,配的也從普通警棍換成了實彈槍械。

  松硯也不在之前的主樓客房,被轉移到地下酒窖了,入口全天候兩個人守著。硬闖的話,對方被逼急了很可能直接傷人,我們只能先撤。我帶人排查了一上午,對方明顯是提前收到了風聲,針對性布了防。」

  顧梨閉了閉眼。

  她壓下心頭的翻湧,問出最關鍵的問題:「姐姐,我想知道,賀明遠已經在國內被控制了,他們扣著人還有什麼意義?項目沒了他在國內策應,根本推不動啊。」

  這也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主謀落網,爪牙本該樹倒猢猻散,怎麼反而變本加厲?

  賀清沅沉默了兩秒,給出了完整的答案:「賀明遠只是個牽線的,不是真正的出資方。背後操盤的是波士頓本地的離岸資本,手裡攥著幾個空殼公司,這次的併購項目就是他們用來洗白灰色資金的殼子。前前後後砸了快三億美金進去,全等著松硯簽字接盤,把債務合法套到賀氏頭上。」

  「現在賀明遠倒了,國內的線斷了,資方沒了退路,反而破罐子破摔。」賀清沅的語氣冷了下來,「守莊園的這批人,對外註冊的是私人安保公司,其實都是退役老兵組成的灰色隊伍,就是市面上常說的傭兵,只認錢不認人。

  資方給了雙倍佣金,讓他們盯著松硯,逼到簽字為止。簽完就把人往墨西哥邊境一轉,銷聲匿跡,到時候就算賀家想查,也沒處找。」

  顧梨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原來不是困獸猶鬥,是亡命之徒背水一戰。

  這樣的人,沒有底線,沒有規矩,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像是猜到她在擔心什麼,賀清沅立刻補了一句:「你別慌。老賀已經讓美國的律師團隊正式報案了,罪名就是非法拘禁,中國駐紐約總領館也發了領事保護函,當地警局重案組已經接案。下一次行動是警方主導執法,我們的安保隊配合偵查,確認人質位置,合法救人,他們不敢真的跟警方正面交火。」

  顧梨輕輕「嗯」了一聲。

  懸著的心沒有完全放下,但她也知道賀明衡做事周全,絕不會拿兒子的性命賭意氣。

  掛了電話,客廳里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顧瑾懷剛接完一通工作電話,走過來的時候順手把一杯溫溫水遞到她手裡,語氣平緩:「賀家本家那邊剛傳了消息,宋知華今早衝到賀氏總部,嚷嚷著要接管海外項目權限,還讓秘書把賀松硯的辦公室封了。正好撞上賀叔過去部署工作,當場就讓安保把她送回本家禁足了,副卡和名下的消費權限全停了,連她娘家那邊都打了招呼。」

  他說得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把這條支線收得乾淨:「她手裡半分實權都沒有,就是仗著主母身份虛張聲勢,賀叔一句話就摁死了,翻不起浪,不用在她身上費心思。」

  顧梨點了點頭,沒接話。

  她本來就沒把宋知華放在心上。對方跳得再高,也不過是個被排除在核心權力外的閒人,連賀明遠的邊都碰不到,根本影響不了大局。

  凌晨的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夏夜特有的潮熱。

  顧梨站在原地,無助地看向窗外。

  顧瑾懷心疼妹子,剛想開口,顧梨抬起頭,看向他,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二哥,我要去波士頓。」

  顧瑾懷愣了一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什麼?堅決不行。那邊太亂了,對方都是亡命之徒,太危險了,你要是出點什麼事,你讓家裡怎麼辦?」

  「我不是去添亂的。」顧梨語速不快,卻條理分明,「松硯的藥物過敏史還有一些只有我知道的習慣,行動的時候能幫著規避風險。我就在安全的後方待著,不往前沖,只是把我知道的信息告訴他們。」

  她頓了頓,聲音放軟了一點:「而且,他要是知道我在外面,肯定能撐得更久一點。」

  顧瑾懷看著妹妹泛紅卻異常堅定的眼眶,到了嘴邊的拒絕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他太了解顧梨了。看著嬌軟,骨子裡比誰都倔。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在他斟酌著怎麼勸的時候,樓梯口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顧衍穿著家居服,領口松垮,眼底帶著紅血絲,顯然是被吵醒後就沒再睡。他剛走到客廳就聽見了顧梨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不准去。」

  三個字,擲地有聲,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顧梨轉頭看向大哥,抿了抿唇:「大哥,我必須去。」

  「必須?」顧衍氣笑了,幾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告訴我你必須去的理由?對方手裡有槍,都是不要命的貨色,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過去,能幹嘛?人家隨手就能把你抓了當人質,到時候是救賀松硯還是救你?」

  「賀家有專業的安保團隊,有美國警方,人家比你專業一百倍。缺你那點記在本子上的邊角料?顧梨,你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也別把這事想得太簡單。」他語氣很重,話也說得難聽,「還有,你們倆現在算什麼關係?沒訂婚沒名分,我們顧家遞了線索又幫了忙,已經仁至義盡了。犯不著把你這個寶貝疙瘩搭進去。」

  「我不去添亂。」顧梨沒頂嘴,只是抬著頭看著他,眼神執拗,「我就在酒店待著,行動的時候我可以跟清沅姐姐通電話,告訴他們哪些地方要注意。我保證不踏出酒店一步。」

  「保證?」顧衍冷笑一聲,「真到了緊急關頭,你能忍住不衝過去?我還不知道你?看著軟,主意比誰都正。我說不準去就不准去。」

  他語氣冷硬:「梨梨,大哥不會讓你拿自己的安全來開玩笑。從今天起,未經允許不得踏出家門半步。你的副卡暫時收回,市內所有晚宴的邀請函,我會讓人全部推掉。好好在家裡呆著,等這事過去了再說。」

  「別怪大哥。」

  說完,他深深看了顧梨一眼,轉身進了書房,「砰」的一聲帶上了門。

  客廳里只剩下兄妹倆。

  顧瑾懷嘆了口氣,拍了拍顧梨的肩膀:「大哥也是擔心你。對方來路不明,手裡又有武器,真要是出點什麼事,後悔都來不及。在家等消息也是一樣的,賀伯父安排得很周全。」

  顧梨搖了搖頭,沒說話。

  她知道大哥是為她好,可她做不到安安穩穩坐在家裡等。

  一萬多公里的距離,隔著半個地球,她連他是死是活、有沒有受傷都不知道。這種等待,太熬人了。

  她沒回房間,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背脊挺得筆直。桌上的溫水涼了又添,添了又涼,她一口都沒喝。窗外的天從墨黑一點點泛出魚肚白,再到晨光破曉,盛夏的朝陽爬過樹梢,把客廳的地板曬得發燙。

  她就那樣坐了整整一夜。

  不哭,不鬧,也不吵著要出門,就安安靜靜地等著。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重,臉色也越來越白,唯獨眼神,半點沒動搖。

  中途周晚下來勸了兩次,讓她回房睡一會兒,她都只是搖搖頭,說自己沒事。

  顧衍在書房裡也待了一夜。

  菸灰缸里的菸頭堆得滿滿當當,桌上的咖啡涼了一杯又一杯。他站在窗邊,看著客廳里妹妹單薄卻執拗的背影,心裡又氣又疼。

  氣她不懂輕重,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更疼她小小年紀,就要受這種煎熬。

  他想起小時候,顧梨才五六歲,摔破了膝蓋都不哭,咬著牙自己爬起來,拍乾淨褲子說大哥我不疼。那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妹妹看著嬌,骨頭比誰都硬。

  可即便如此,他身為大哥,也不能同意。他就這麼一個妹妹,捧在心尖兒上長大的,是爸媽的老來女,全家都護得緊。顧梨要是出點什麼事,他這個做大哥的第一個不行。

  就算是手段強硬點,讓妹妹傷心,哪怕是恨他,也總比妹妹受傷害強。

  ——

  我來看看哪個小寶還沒睡(觀察⊙_⊙)(拿出紫檀木戒尺)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