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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他被威脅了

  顧梨連著三天早出晚歸,顧家上下沒人當回事,只當是小姑娘心裡憋著氣,天天跑出去約了朋友逛街散心。

  可只有小桃知道,這三天顧梨連軸轉。

  賀氏總部大廈——顧家——北山賀公館,三點一線,跑得腳不沾地。

  天剛亮就出門,踩著暮色才回來,隨身的包里塞滿了文件和筆記本。

  在賀氏總部,她就守在任雪的辦公室外間,任雪有空了就遞上一頁整理好的疑點,拿到能公開的項目基礎資料就立刻找角落坐下梳理。

  任雪被卡了權限,調不出核心流水,能給她的都是些面上的公開文件,就這也夠顧梨啃上大半天。

  回了北山公館,她就鑽進賀松硯的書房,按著他平時教的方法,對著項目報表一點點摳異常,把標了紅圈的波士頓相關內容全部抄錄下來。

  她看不懂深層的資本運作,卻能憑著對他的熟悉,認出哪些批註是他的字跡、哪些數據的標註風格根本不是他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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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了顧家,她就窩在房間裡,和小桃一起把當天的信息按時間線貼滿整面牆。

  小桃不認多少字,卻記性極好,能精準說出哪份資料是秦舟哪天送的、當時他說過什麼零碎的話,幫著顧梨把零散的信息串成線。

  三天下來,線索沒摸到多少,困局卻看得更清了。

  任雪說的沒錯,賀氏內部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卡著所有和波士頓項目相關的通道。

  人事、財務、行政,處處是掣肘,任一個首席秘書,竟連海外組的人員名單都調不全。

  顧梨沒氣餒。

  她本來就沒指望單憑自己就能解開困局。她只是想多攢點實據,多摸清楚一點脈絡,等找到能說上話的人時,不至於空口白牙,拿不出半點東西。

  顧梨沒告訴家裡人她在做什麼,真要讓他們知道自己天天往賀氏跑,少不得又是一頓說教。

  好在這幾天顧氏事多,顧衍早出晚歸,顧瑾懷也天天泡在單位,周晚只當她是心裡悶,約了朋友逛街散心,每天吩咐廚房燉著溫補的湯,等她回來喝。

  小桃嘴嚴,幫著她打掩護,收拾房間時把資料都藏進衣櫃最裡面,傭人半點沒察覺。

  這天傍晚,她剛從北山回來,進門就被周晚拉著坐到了客廳沙發上。

  「寶貝,跑了一天了,累不累?」周晚把溫好的椰汁遞到她手裡,眼神里滿是心疼,「你要是悶得慌,媽咪陪你去臨市的溫泉山莊住幾天?總比天天往外跑強。」

  顧梨接過杯子,指尖貼著溫熱的杯壁,心裡軟了一下。她沒說實話,只彎了彎嘴角,摟著母親的胳膊撒嬌:「媽咪我沒事,就是在家待著悶,出去散心啦。」

  周晚還想再勸,玄關處突然傳來一聲重響。

  顧衍黑著臉走進來,手裡的公文包重重砸在玄關柜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大哥回來了?」顧梨抬頭問了一句。

  顧衍沒應聲,扯了扯領帶走到沙發邊坐下,臉色比往常難看許多。

  他剛坐下,顧兆川也從茶室走了出來,手裡端著茶杯,眉頭微蹙,像是有什麼心事。

  陳映秋帶著明謙和安顏在旁邊的遊戲毯上玩積木,兩個孩子嘰嘰喳喳的,倒顯得客廳里氣氛沒那麼凝重。

  顧梨心裡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剛想開口問,顧衍猛地把手機砸在茶几上,玻璃桌面發出「哐當」一聲脆響,嚇得旁邊玩積木的兩個孩子一哆嗦,顧安顏癟了癟嘴差點哭出來。

  「賀松硯簡直是欺人太甚!」

  陳映秋趕緊把女兒摟進懷裡,抬頭看向顧衍:「阿衍,怎麼了這是?發這麼大火。」

  顧梨忙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機,屏幕頂端的推送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標題一個比一個駭人:

  【賀氏掌門人波士頓密會神秘女伴,深夜同歸私人莊園】

  【豪門婚約告急?顧家么女恐地位不保】

  【舊情復燃?賀松硯赴美私會白月光,同行照曝光】

  配圖是幾張角度刁鑽的偷拍照,夜色里,賀松硯穿著黑色襯衫站在莊園鐵藝門前,身側站著個穿米白色長裙的女人,側臉模糊,身形窈窕。

  拍攝角度選得很巧,恰好拍出兩人並肩而立的姿態,看著竟有幾分並肩入內的親昵感。

  新聞剛爆出來不到半小時,轉發量已經破了十萬,評論區全是看熱鬧的聲音。

  有說豪門婚約本就是利益交換的,有說顧梨高攀賀松硯註定守不住的,還有人繪聲繪色講起了賀松硯早年的「白月光」傳聞,說得有鼻子有眼。

  顧衍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指著手機,「他賀松硯就是這麼對待我們梨梨的?出國前說得好好的,轉頭就在外面摟摟抱抱!把我們梨梨當什麼了!」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兩個孩子懵懂的小聲說話聲。

  顧兆川放下茶杯,拿起手機翻了兩眼,眉頭擰成了疙瘩,沒說話。周晚臉色也白了,看向顧梨,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怕刺激到她。

  顧梨坐在沙發上,指尖冰涼。

  看見新聞標題的那一刻,她的心臟部位疼得發緊,悶得喘不上氣。

  腦子裡有瞬間的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她強撐著伸手拿過手機,指尖微微發顫。日思夜想的人終於出現在眼前,可身邊卻站著其他女人。

  顧梨深吸一口氣,把照片一張張放大。

  第一張,莊園門口的側身照。她的目光落在賀松硯的左手上。手背青筋凸起,指節繃得發白,那是他極度克制怒氣時才會有的樣子。

  第二張,半側身的遠景。他的重心全壓在右腿上,左腳腳尖微微向外撇,身體微微向後仰。這不是要往裡走的姿態,是被人攔住下意識後退避讓的姿勢。

  第三張,最模糊的側臉。他襯衫的領口歪了半公分,右側衣領微微翻折。賀松硯出門前必定把衣領熨得筆挺,連褶皺的位置都分毫不差,絕不可能帶著歪領口見人。

  三張照片看下來,她心裡反而定了。

  「我就說賀家那趟渾水不好蹚。」顧衍冷笑一聲,語氣里壓著怒火,看向顧梨,「現在你看見了?人家在美國逍遙快活,你天天在家魂不守舍,連飯都吃不下,值得嗎?」

  顧梨放下手機,抬眼看向顧衍,眼神亮得驚人,沒有半分委屈崩潰,只有沉甸甸的篤定:「大哥,他被人威脅了,這照片是抓拍的。」

  顧衍本來就在氣頭上,聽見這話更是火冒三丈。

  他猛地轉頭看向顧梨,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又重又急:「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護著他?梨梨你是不是腦子糊塗了!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了,你還自欺欺人!」

  「我沒有自欺欺人。」顧梨站起身,指著手機屏幕上的細節,「大哥,你看他的手,還有他的站姿,還有他的領口……」

  「夠了!」

  顧衍厲聲打斷她,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里又是失望又是生氣:「戀愛腦也該有個限度!人家都把臉打上門了,你還在這兒替他找補!丟不丟人!」

  他指著顧梨,手指都在抖:「我顧家雖然比不得賀家,但也容不得他這麼糟踐!這門婚事,我看就算了!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從今往後,不許再提賀松硯半個字!」

  「我不。」

  顧梨聲音不大,卻帶著股不容置喙的韌勁。

  「大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出事了,不是簡單的緋聞。我要去波士頓,我要去接他回來。」

  「你敢!」

  顧衍徹底被激怒了。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顧梨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還嫌不夠丟人是不是?賀家自己的事,輪得到你一個未過門的丫頭片子出頭?現在全京城都在看我們顧家的笑話!你還要上趕著去幫他查?傳出去別人怎麼說我們顧家?說我們上趕著巴結,貼著臉送女兒?」

  他拽著顧梨就往樓上走,腳步又重又急。

  「我看你是被沖昏了頭。給我回房間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大哥!你放開我!」顧梨掙扎著,卻掙不開他的力道。

  「張媽!」顧衍一腳踹開顧梨臥室的門,把人推了進去,轉頭就吩咐跟上來的傭人,「守在門口!沒有我的話,誰也不准開門!誰也不准給她送吃的送喝的!我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是,大少爺。」

  「咔嗒」一聲,門鎖從外面落了下來。

  房間裡瞬間陷入了安靜,只剩下顧梨微微急促的呼吸聲。

  又是這一招,大哥也就會罵罵咧咧把她關起來了。

  客廳里,顧衍坐著煩躁不已,周晚擔心女兒急的拉了拉顧衍的胳膊:「阿衍,你不要這麼凶梨梨呀。」

  「她就是被慣壞了,不知天高地厚!」顧衍余怒未消,「賀家那潭水深著呢,真要是內部奪權,我們顧家沾上邊,惹一身腥不說,還容易引火燒身。爸,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顧兆川端著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沉默了許久才開口:「先看看情況。賀明衡他兒子出事,他不會坐視不理。我們顧家貿然插手,確實不妥。」

  他頓了頓,看向顧瑾懷:「老二,你那邊渠道多,私下問問,波士頓那邊到底什麼情況。別聲張,就當是了解商業對手。」

  「知道了爸。」顧瑾懷點點頭,從剛才起他就一直沒說話,指尖劃著名平板,把那幾張照片存了下來,又翻了翻賀氏最近的公告,眼底若有所思。

  陳映秋牽著兩個孩子,輕聲道:「那我先帶明謙和安顏回房了,別嚇著孩子。」

  顧兆川揮了揮手,眾人便各自散了。客廳里只剩下顧衍和顧瑾懷兩兄弟,空氣依舊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