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比粉跑車張揚地疾馳在京市街頭,所經之處引的路人頻頻探頭觀看。
恒隆廣場是賀氏旗下一所頂流商場,奢侈品店雲集,平日裡就豪車遍地。
顧梨的粉色法拉利開過來時,門口的保安立刻上前開門,態度恭敬得不行。
沈清韻已經在一樓等她了,看見她就撲過來:「我的天梨梨,你也太好看了吧!一年不見,更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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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顧梨頸間那顆粉色梨形鑽石,她不由得扒著看了又看。
「少貧嘴。」顧梨笑著推她一把,「走,逛街去。」拉她往奢侈品區走。
兩人好久沒見,逛得格外盡興。
從高定成衣店到珠寶專櫃,再到護膚品專區,顧梨刷卡刷得毫不手軟,喜歡的就直接包起來,連價格都不多問。
沈清韻跟在旁邊,聽著此起彼伏的「顧小姐您好」「謝謝顧小姐」,忍不住笑:「百萬戰歌都響了八百回了。」
「我一年沒消費了,這次不得花爽了。」顧梨滿不在乎。
與此同時,賀氏集團的頂層辦公室里,賀松硯正對著滿桌的文件開會,手機屏幕彈出來一條推送:「顧家小公主現身恒隆廣場,瘋狂掃貨,狀態極佳」
下面配著幾張偷拍照,顧梨戴著墨鏡,嘴角揚著笑,明艷又張揚。
賀松硯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幾分,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小妮子,剛回家就撒歡了。
他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對旁邊的秦舟吩咐:「跟恒隆那邊打聲招呼,梨梨的消費全部記我帳上,她喜歡的東西,不用等調貨,直接送顧家去。」
「是,賀總。」秦舟立刻應下,心裡卻忍不住吐槽,董事長嘴上管得嚴,哪有寵成這樣的。
顧梨逛得正開心,沒成想轉角就撞見了不想見的人。
姜時薇,顧梨從小到大的死對頭。
她打扮精緻,正從對面的店裡出來,看見顧梨,眼睛一眯,立刻就走了過來。
姜時薇聲音尖細:「我當是誰呢,這麼大的排場。怎麼,攀上賀家高枝了,麻雀變鳳凰,感覺不錯吧?」
沈清韻臉色一沉,剛要開口懟回去,被顧梨攔住了。
顧梨摘下墨鏡,淡淡掃了姜時薇一眼,語氣平靜得很:「是挺不錯的,不如你也試試?」
姜時薇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裝什麼裝?誰不知道你顧家現在靠著賀家才能站穩腳跟?你也不過就是賀松硯養的金絲雀而已,真當自己是賀家少奶奶了?我告訴你,賀家那樣的門第,可不是你想進就能進的。」
這種話,顧梨壓根兒不往心裡去。
她懶得多廢話,拉著沈清韻就要走:「瘋狗一個,姑奶奶不浪費時間。」
「你說誰是瘋狗?!」姜時薇被激怒了,上前一步攔住她們,眼神裡帶著惡意,「怎麼,破防了?我可聽說了,賀氏最近海外板塊出大事了,好多消息都被壓下去了,指不定哪天就垮了。到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她頓了頓,又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故意說給顧梨聽:「還有啊,賀先生以前有個白月光,在美國待了好多年了,聽說最近要回來了。那才是跟他門當戶對的,你呀,不過就是個替身而已。」
顧梨腳步一頓。
白月光?
她從來沒聽賀松硯提過。
可她面上半點沒顯,反而冷笑一聲:「我沒興趣雌競,少激我,蠢貨。」
「你!」姜時薇氣得臉都白了,「顧梨,你別得意!有本事你跟我去酒吧喝一杯,敢不敢?別天天躲在男人後面,裝什麼?」
她知道顧梨性子驕縱,最受不得激將法。只要去了酒吧,人多眼雜,再拍幾張照片,添油加醋地傳出去,看賀松硯還會不會要她。
「不敢。」顧梨不吃她這一套。
姜時薇被噎了一下,換了策略:「算了算了,金絲雀是沒有自由的,我懂我懂。去了,賀松硯就不要你了。」
「呵,金絲雀?」顧梨抬著下巴,「我讓你看看什麼是我是他祖宗。」
「梨梨!」沈清韻急了。
「沒事。」顧梨拍了拍她的手,低聲說,「本小姐灌不死她。」
姜時薇得意地笑了:「行,就樓上的星芒,包廂我訂。」
幾人往電梯口走,沈清韻偷偷給她哥沈昀發了條消息,讓他趕緊過來一趟。她太了解姜時薇了,這人一肚子壞水,怕顧梨吃虧。
沈昀收到消息時正在附近談事,一看是顧梨在酒吧被人堵了,立刻結束了會議,開車往這邊趕。
星芒是京圈有名的高端清吧,環境私密,會員制,一般人進不來。
姜時薇訂了個中型包廂,進去沒多久,沈昀就趕來了。
他穿著休閒西裝,氣質溫潤,進門先看了顧梨一眼,見她沒事,才鬆了口氣,拉開椅子坐在了顧梨斜對面,恰好隔開了她和姜時薇。
「怎麼跑這兒來了?」他低聲問顧梨,語氣裡帶著點無奈,「賀總知道嗎?」
「我就坐一會兒,沒事的。」顧梨有點心虛,移開了視線。
沈昀看著她小姑娘家家的樣子,心裡軟了軟。
服務員端來酒水,顧梨剛要拿起酒杯,就被沈昀攔住了。
他把一杯無酒精的氣泡水推到她面前,聲音溫和:「你別喝酒了,喝這個吧。女孩子喝多了不好。」
他分寸感拿捏得極好,語氣是兄長對妹妹的關心,沒有半分逾矩,更不會讓顧梨覺得有壓力。
顧梨愣了一下,接過氣泡水,輕聲道:「謝謝沈昀哥。」
姜時薇坐在對面,看著沈昀對顧梨處處維護的樣子,陰陽怪氣道:「沈先生也知道顧家今時不同往日了,殷勤點,以後也好辦事。」
「姜時薇,你在說什麼?」沈昀皺起眉,語氣冷了點。
姜時薇端著酒杯冷笑,「沈先生,現在是在排隊嗎?顧梨不是在賀家當了一年金絲雀嗎?你確定她還……」
「姜小姐,這裡不歡迎你,請你出去。」沈昀臉色沉下來,語氣沒了平日的溫和,「再出言不遜,我會讓保安請你走。」
姜時薇立刻嗆回去:「這包廂是他媽我定的,要走也是你走。」
「姜時薇,」沈清韻端著酒杯開口,「你請我們來這裡就是為了聽你噴糞?去茅房吃了飯沒刷牙?薰的慌。」
姜時薇頓時氣急敗壞,「沈清韻你他媽裝什麼?一年沒見你搭理顧梨,她一回來你就上趕著巴結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顧梨心裡那股火「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姜時薇。」顧梨抬起頭,眼神冷了下來。
姜時薇嗤笑,「怎麼,戳中你痛處了?」
「我看你是嘴太賤。」
顧梨話音剛落,拿起桌上的一杯威士忌,抬手就朝著姜時薇的臉潑了過去。
「嘩——」
冰涼的水潑了姜時薇一臉,妝容瞬間花了,頭髮也濕了,狼狽不堪。
「顧梨!你敢潑我!」姜時薇尖叫一聲,撲上來就要動手。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沈昀立刻站起來攔住她,沈清韻也擋在顧梨身前。
包廂里瞬間亂作一團。
顧梨根本不怕,她從小就不是吃虧的性子,姜時薇敢撲過來,她就敢還手。
顧梨攥緊拳頭,使勁兒朝姜時薇瘦骨嶙峋的背上猛捶,還趁機擰幾把她的大腿內側,因為打這些部位足夠疼卻又不至於受傷。
姜時薇疼得嗷嗷叫,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動靜鬧得不小。
「別鬧了梨梨!鬧大了上新聞就不好了!」沈清韻拉著她,小聲勸。
顧梨梗著脖子:「打的就是她。」
就在這時,包廂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門口逆著光站著個人,一身深灰色西裝,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身上還帶著外面的風塵氣,像是從什麼地方急匆匆趕過來的。
他臉色冷得像結了冰,周身氣壓低得嚇人,身後跟著秦舟,同樣神色緊繃。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連哭鬧的姜時薇都下意識閉了嘴,渾身發冷。
是賀松硯。
他的目光掃都沒掃旁人,徑直落在了顧梨身上。
她頭髮有點亂,裙子皺了一塊,臉頰微紅,眼睛瞪得圓圓的,還帶著點沒消的火氣,像只炸毛的小貓。
賀松硯喉結動了動,壓下翻湧的情緒,沒發火,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梨梨,過來。」
顧梨嚇了一跳,心裡莫名有點發虛,下意識就想往他那邊走,沈昀上前一步,想打個圓場:「賀總,梨梨她……」
話沒說完,賀松硯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警告,像在看覬覦自己所有物的入侵者。
「梨梨也是你叫的?」
沈昀話音一頓,剩下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他心裡泛起澀意,卻也只能退開一步,不再多言。
賀松硯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姜時薇身上,對一旁的秦舟說:「報警,讓律師起訴她。」
秦舟低頭「是」,然後拿出手機。
姜時薇的臉色瞬間慘白,上前一步開口:「不是的,賀先生,事情是……」
「滾。」賀松硯沒再管旁人,徑直走到顧梨身邊,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
「先回家。」
他拉著她往外走。
顧梨被他拉著,踉蹌了兩步,回頭想跟沈清韻說一聲,可賀松硯腳步太快,她只能被他帶著,一路走出包廂,走進電梯,走出酒吧,坐進了車裡。
邁巴赫的后座空間寬敞,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賀松硯坐在她身邊,身上帶著寒氣,側臉線條冷硬,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一句話都不說。
顧梨偷偷瞥了他好幾眼,心裡又慌又有點不服氣。
是姜時薇先挑釁的,憑什麼他擺著一張臭臉?
而且他怎麼會突然過來?誰告訴他的?難道他一直派人盯著她?
想到這裡,她心裡更不舒服了。
「我說過的話,你全忘了?」
沉默了許久,賀松硯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怒意。
「不許去魚龍混雜的地方,出門提前跟我說,你哪條做到了?」
「我今天是和清韻出來的,又沒幹什麼。你留的作業我也寫完了。」顧梨小聲頂嘴,「是姜時薇故意挑釁我,我總不能忍著吧?」
「忍著?」賀松硯轉頭看她,眼神冷得厲害,「你的意思是,你跟人在酒吧打架,還有理了?」
「她嘴賤,說你說我說清韻,我不抽死她都算輕的。」顧梨也來了脾氣,抬起頭瞪他,「再說了,你早就知道我在這兒?你一直讓人跟著我?」
這句話一出口,車廂里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賀松硯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嚇人,裡面翻湧著怒意,還有連日積壓的焦慮。
他正在開緊急會議,就收到保鏢的消息,扔下滿會議室的高管就往這邊趕,一路飆車過來,滿腦子都是怕她出事受委屈。
他拼死拼活穩住局面,不就是想護著她,讓她能永遠這麼無憂無慮嗎?
賀松硯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情緒,再睜開眼時,只剩下冷硬。
他沒跟她爭辯,伸手一拉,直接把人拉到了自己腿上,按在膝頭。
「先生!」顧梨驚呼一聲,掙扎著想起來,可賀松硯的手按在她腰上,力道大得驚人,她根本動彈不得。
賀松硯抬手落在她的臀上,隔著薄薄的裙料,重重打了下去。
「啪。」
「啪。」
「啪。」
一連好幾下,一下比一下沉。
顧梨疼得眼眶發紅,卻硬是沒哭。她習慣了賀松硯的管教方式,罰就是罰,講清楚錯在哪,打完了再說道理。哭著求饒沒用,只會罰得更重。
可她心裡還是委屈。
他都不問清楚前因後果,上來就罰。他就知道凶她,他自己的事,卻半字都不跟她說。
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還有泛紅的眼尾,他心裡也泛起悔意,軟了一下。
可一想到剛才在包廂里看到她跟沈昀站在一起,想到她差點出事,那點軟意又被壓了下去。
不能慣著。
這次慣著,下次她還敢亂跑。
他剛想開口說幾句重話,秦舟敲了敲擋板。
賀松硯壓制住怒火:「說。」
秦舟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焦急:「賀總,董事辦的電話,說幾位元老臨時要開緊急董事會,催您立刻回去主持。」
賀松硯眉頭瞬間擰成了結。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小姑娘紅著眼圈,咬著唇不肯說話,倔強得讓人心疼。
他想說句軟話,想問問她疼不疼,想跟她解釋幾句公司的事,可時間來不及了。
董事會那邊,拖一分鐘都可能出變數。
賀松硯沉默了幾秒,把人扶起來坐好,聲音依舊冷硬,卻比剛才緩和了一點:「在車上等著,等你大哥來接你。回家好好反省。」
說完,他拿起手機,推開車門就要下去。
「先生!」
顧梨突然叫住他。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顧梨紅著眼睛,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你是不是……有個白月光在美國?」
賀松硯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什麼是白月光?誰又跟你說什麼了?」
「你別管誰說的,你就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賀松硯看著她委屈又執拗的樣子,心裡一軟,想跟她解釋清楚,可手機還在響,秦舟在旁邊急得臉色都變了。
「別胡思亂想。」他只丟下幾個字,就轉身下了車,「我先走了,有事給我發微信。」
車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兩人的視線。
顧梨坐在車裡,看著他快步走向另一輛車,看著車隊很快啟動,消失在夜色里,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什麼嘛。
就這麼走了?
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他果然就是心虛了。
正委屈著,車窗被敲了敲。
顧梨擦了擦眼淚,抬頭看見顧衍站在外面,臉色不太好看。
她推開車門下去,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大哥……」
「顧梨,」顧衍沒好氣地說,「今天出門的時候說的是逛街,怎麼逛到酒吧去?還瞎胡鬧!」
顧梨本來就委屈,被大哥這麼一說,鼻子更酸了:「明明是姜時薇先挑釁我的!」
「她挑釁你你就動手?你什麼時候能成熟點?」顧衍皺著眉,語氣重了點,「賀松硯最近焦頭爛額的,多少事等著他處理,你還給他添亂。他趕過來接你,是在乎你,你別瞎氣他。」
她心裡頓時亂糟糟的,想問,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顧衍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也不忍心再說重話,嘆了口氣:「行了,上車吧,回家。有什麼事回家再說。」
顧梨點點頭,默默坐進了大哥的車裡。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里,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倒退,光影落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屁股上的痛感早就散了,顧梨靠在車窗上,望著外面的夜色,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手機上的新聞提示滴滴答答響個不停,很快就又銷聲匿跡。她知道賀松硯已經妥善處理了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