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北山已經暖透了,公館院裡的玉蘭開得正好,風一吹就落一地白花瓣。
顧梨趁賀松硯在書房處理公事,偷偷溜到一樓茶水間,扒著座機給賀清沅打越洋電話。
她和賀松硯關係發生了變化,人也膽大起來。
協議里規定,管教期的通訊是需要報備的。顧梨覺得,她現在升官了,可以不用報備了。
她攥著聽筒,指尖微微發燙,心臟咚咚跳,她和賀松硯的事,憋了好幾天,第一時間就想告訴姐姐,奈何今天才找到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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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賀清沅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隔著海峽傳過來,帶著點明知故問的寵溺意味:「梨梨?這時候打過來,是不是有好事要跟我說?」
「姐姐!」顧梨壓著聲音,又甜又羞,「我跟你說個事……就是我和先生,我們……我們……」
她磕磕巴巴正組織措辭,那頭賀清沅已經低笑出聲,語氣瞭然:「行了,別害羞了。你倆那點事,松硯早就和我說了。」
顧梨一下子愣住,捏著聽筒半天沒回過神:「啊?他先生……他怎麼跟你說了啊?」
「他那性子你還不知道?標準的悶炮兒,面上冷著一張臉什麼都不說,背地裡早把事安排得明明白白。」賀清沅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又帶著點無奈,「不過,姐姐能看出來,你在他心裡很重要。」
她頓了頓,語氣軟了點:「挺好的,梨梨。以前他總拿規矩拘著你,現在你們正兒八經地在一起了,拿出你的權利,騎他頭上拉坨大的!好好報仇!」
顧梨沒想到,姐姐長那麼美,說的話怎麼能那麼糙。
正想追問賀松硯還跟姐姐說了什麼,身後忽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她後背一僵,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已經伸過來,指尖輕輕一勾,就把聽筒從她手裡抽走了。
賀松硯站在她身後,垂眸掃了她一眼,把聽筒貼到耳邊,語氣平淡卻帶著點明晃晃的要挾:「賀清沅,再在梨梨面前胡說八道,下半年你回家,藏品閣那批你惦記了好幾年的琺瑯彩,一眼都別想看。」
電話那頭賀清沅剛要罵回來,賀松硯已經勾了勾唇角,直接按斷了電話。
聽筒咔嗒一聲扣回座機,他轉過身,伸手把還沒反應過來的小姑娘圈進懷裡,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直白得像在宣布希麼:「梨梨,不許聽她瞎說。收拾收拾,我帶你出去約會。」
溫熱的氣息落在額頭上,顧梨的臉「唰」地就紅了,伸手抵在他胸口,仰著腦袋又驚又喜:「約會?」
這麼直球嗎?連點藉口都不找了。
「嗯。」賀松硯大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
約會?顧梨還從來沒有和異性約會過,是看電影?吃飯?逛街?
她嘰嘰喳喳說了一堆,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
賀松硯只聽著,不答話,伸手牽住她的手腕往樓上走:「去了就知道。」
顧梨的衣帽間裡,早就整整齊齊掛了一排新衣服。
淺杏色的騎馬裝配同色系小皮靴,柔軟的白色運動套裝,還有幾條素色的連衣裙,連貼身衣物、晚上穿的睡袍都備得齊齊整整,全是她的尺寸,料子都是最舒服的款。
「都帶上,要玩好幾天。」賀松硯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眼睛瞪得圓圓的樣子,眼底藏著點笑意。
顧梨心裡甜絲絲的,也不多問了,乖乖選好了衣服。
一身米白色真絲混紡針織短開衫,內搭同色系吊帶打底,下擺鬆鬆地搭在高腰奶杏色天絲闊腿褲腰頭。褲料輕薄垂順,春風吹過不會貼在腿上,褲腳微微散開,走路輕盈沒有束縛。
腳上踩一雙米白色小羊皮平底樂福鞋,鞋側嵌著一枚極小的碎鑽logo,低調不張揚。
頭髮簡單半扎,用珍珠發扣固定,手腕只戴一根細鉑金手鍊,沒有繁複首飾。
整件穿搭柔軟透氣,既能抵擋山間微涼的春風,活動起來自在隨性,精緻感藏在面料和細節里,完全沒有刻意盛裝的拘謹。
賀松硯拎著收拾好的小行李箱,握住她的小手引她下樓,直接往車庫走。
車庫裡停了一排車,賀松硯選了一輛銀灰色保時捷718 Cayman。
顧梨拉開車門剛要坐進去,鼻尖先撞上一陣清甜的花香。
一大捧副駕斜靠著一大束厄瓜多蜜桃雪山香檳玫瑰,碩大的層層花瓣溫潤柔和,奶白底色裹著一圈淺淺杏粉色,間雜幾支潔白洋桔梗與蓬鬆的銀葉菊。蓬鬆花束靠著車窗,馥郁清淡的花香充盈了狹小的車廂。
她下意識捂住嘴,把到了嘴邊的驚呼咽了回去,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耳朵尖紅得透透的。
呵,老男人看著古板,沒想到還挺會呢!
偷偷抬眼看向賀松硯,他正倚著車門看她,嘴角噙著點淺淡的笑,見她看過來,只催了句:「乖梨梨,上車。」
顧梨抱著花彎腰坐進副駕,胳膊還沒調整穩當,鼻尖剛蹭到一點玫瑰的甜香,下頜就被賀松硯溫熱的手掌輕輕扣住。
他稍一用力就把她的臉扳向自己,俯身低頭,在她軟乎乎的嘴角輕碰了一下。
沒等她懵著反應過來紅透耳根,他又指尖微彎,輕輕捏了捏她圓軟的臉頰,隨即俯身拉過安全帶,「咔嗒」一聲扣進卡扣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腰側。
「坐好。」
車子緩緩開出車庫,沿著環山公路往下走。顧梨扒著車窗看,越看越不對,這不是往山下大門去的方向,是往山的更深處開。
「我們不下山啊?」她轉過頭,臉上的期待淡了點。
「嗯。」賀松硯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路,「就在北山玩。」
顧梨瞬間垮了臉,嘟著嘴嘟囔:「北山有什麼好玩的啊……我來都快一年了,天天就待在公館那點地方,還以為能出去逛逛呢。你故意的是不是,控制狂。」
車子在一處隱蔽的岔路口轉彎,路邊立著個不起眼的安保崗亭,裡面的人看見車牌,立刻立正敬禮,升降杆自動抬起來。
路兩旁的樹越來越密,修得整整齊齊,連草皮都剪得平平整整,一看就是常年有人打理。
賀松硯抽空側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霸道又認真:「梨梨,這已經是第四次讓你出公館了,還渴望自由的話,我只好在書房以外的地點揍你了。」
他語氣平平,聽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話里的占有欲裹得人發燙。
顧梨臉一下子燒起來,抿著嘴不敢再嘟囔,只敢在心裡暗罵「老東西」。
她轉頭再看窗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這整座北山,全是賀松硯的私人領域。
賀公館,不過是住處。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眼前忽然開闊起來。大片平整的青草地鋪在山坳里,外圍是一圈實木圍欄,遠處幾棟低矮的紅磚房子,門口站著兩三個穿制服的人,看見車過來,立刻躬身等候。
這是北山的私人馬場。
負責人快步上前,替賀松硯拉開車門,語氣恭敬:「先生,顧小姐。馬都備好了,給顧小姐挑的那匹白馬最是溫順,鞍具也按您吩咐換了新的。」
顧梨跟著下車,踩在軟乎乎的草地上,四處打量。
馬場比她想像的大太多了,一眼望不到頭,馬廄沿著圍牆建了長長一排,乾淨得連一點異味都沒有。
她跟著賀松硯往馬廄走,每匹馬都有單獨的隔間,毛色發亮,有專人在旁邊梳理餵食。
「以前怎麼從沒帶我來過?」她小聲嘀咕。
「以前?帶你來怕不是早就跑了。你乖乖聽話,表現好了,自然有得帶。」賀松硯淡淡瞥她一眼,伸手從架子上拿過騎馬裝,捏了捏顧梨的小臉兒,遞給她,「乖孩子,去換了。」
換衣服的休息室就在馬廄旁邊,裡面乾乾淨淨,梳妝檯上連防曬、護手霜都擺好了,全是她平常用的牌子。
顧梨換好淺杏色的騎馬裝出來,賀松硯已經換好了一身黑色騎裝,身姿挺拔,站在陽光下,比平日裡更多了幾分利落勁兒。
顧梨貪婪地看著賀松硯的帥氣模樣,賀松硯也同樣沉迷在小梨子的美貌中。
直到負責人上前引二人前去騎馬,他們才心照不宣地回過神來。
那匹白馬就拴在門口,渾身雪白,性子溫順,看見人過來,甩了甩尾巴。
顧梨有點怕,站在旁邊不敢上前,賀松硯走過來,伸手托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她托上了馬。
「抓好韁繩,身子坐直。」他翻身上了旁邊一匹黑馬,伸手牽住白馬的韁繩,「我帶你慢慢走,別怕。」
春日的風裹著青草香吹過來,馬蹄踩在草地上,慢悠悠的。
賀松硯就牽著她的馬,在馬場裡慢慢逛,跟她說這匹馬名叫茉莉,說馬場裡養了多少匹馬,哪匹跑得快,哪匹最乖。
顧梨剛開始還緊張,慢慢就放鬆了。
走到半圈,她看著前面平坦的跑道,心裡痒痒的,晃了晃韁繩:「我能不能自己跑一小段?就一點點嘛,先生~」
顧梨歪著腦袋朝他看。烏溜溜的眼睜得圓圓的,眼尾彎成軟乎乎的月牙,長睫毛像蝶翼似的輕輕顫,鼻尖微微皺著,腮幫子還悄悄鼓了一小團,活像只耍賴討糖的小松鼠。
賀松硯立刻看過來,眼神沉了沉。
周晚沒說錯。顧梨撒起嬌來確實讓人很難招架得住。
好可愛。
想拉過來親了,最好再狠狠揉一頓,把柔軟的pg打紅,看著她淚眼汪汪地往他懷裡鑽。
賀松硯深吸一口氣,果斷拒絕:「不行。剛坐穩就想跑,摔了怎麼辦?」
「我真的想,就一點點,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顧梨撒嬌,晃著腿跟他磨。
賀松硯沒理她,牽著韁繩繼續往前走,只丟下一句:「再鬧,回去就罰站牆角。」
顧梨立刻閉嘴,乖乖坐好,悄悄白了他一眼。
哪有人約會還帶家法伺候的。
賀松硯餘光掃見她鼓著腮幫子蔫蔫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沒再吭聲,只牽著韁繩慢悠悠往前踱。
又走了小半圈,風把顧梨的碎發吹得糊在臉頰上,她騰不出手捋,只能歪著腦袋蹭肩膀,樣子嬌憨得很。
賀松硯忽然勒住黑馬,朝她伸出手,聲音沉在風裡:「梨梨,到我身邊來。」
顧梨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腰上已經覆上他溫熱的手掌。他手臂稍一發力,就將她連人帶身從白馬上輕輕撈了過來,穩穩落在自己身前的馬背上。
她整個人剛好嵌進他懷裡,後背嚴嚴實實貼著他溫熱的胸膛,他兩條長臂從她肩側伸出去,穩穩圈住韁繩,寬闊的肩背把她整個人都罩在了裡頭,連迎面的風都擋去了大半。
顧梨身形本就嬌小,往他身前一坐,連肩膀都沒超出他的臂彎,完完全全被裹在他懷裡。
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尖,混著青草氣落在頸邊,顧梨的耳朵「唰」地就紅透了,連後頸都泛起熱意。
她指尖揪著他身前的衣料,身子繃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了,小聲囁嚅:「先生……您怎麼突然……」
「省得某個小妮子不聽話。」賀松硯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胸腔輕微的震動,響在她耳邊,「老實坐著,我帶你跑。」
他手腕輕抖,馬兒緩步提速,踩著軟乎乎的草地往前走去。
風從耳邊擦過,身後人的體溫卻燙得人心尖發顫,顧梨心跳得咚咚直響,起初還攥著衣角緊張,慢慢便放鬆下來,悄悄往他懷裡靠了靠,鼻尖全是他的氣息,連風裡的青草香都裹上了甜意。
中午時,二人在馬場的餐廳吃飯。
餐廳就在草地邊上,整面牆都是落地窗,抬頭就能看見外面的馬群。
菜都是現做的,有山里剛挖的春筍,有新鮮的河蝦,還有她愛吃的港式蘿蔔糕,是特意安排師傅做的。連米飯都是用山泉水煮的,香得很。
用過午飯,賀松硯領著她沿側邊的青石板路往東南走。
路兩旁的桃樹漸密,走了約莫兩三百步,一灣清淺山溪先撞進眼裡。
溪水是從北山深處引下來的活泉,水底鋪著勻淨的鵝卵石,幾尾紅鯉慢悠悠擺著尾,水面飄著幾片落下來的桃花瓣。
溪上架著座單孔青石板橋,橋欄是整根老杉木削制,稜角被歲月磨得溫潤發亮,連木紋里都透著乾淨。
過橋幾步就是漱桃榭,這便是北山專門的茶室。
整座茶榭半架在溪水之上,是正宗江南木構形制,青瓦卷棚頂,全屋榫卯拼接,半顆鐵釘都看不見。
木料不刷重漆,只上清漆護著原木本色,被年月浸出一層柔和的暖光。
臨溪一面開了整排落地花格窗,內層嵌著極薄的通透玻璃,既留了古雅韻味,又擋風隔音。
窗下順著檐角修了一圈美人靠,鋪著素色棉墊,坐下去正對著滿溪桃色。
推開門,腳下是從蘇州老宅拆運過來的青方磚,擦得泛著柔光,磚縫裡星星點點生著碎青苔。
屋子正中擺著一張整木茶桌,桌面寬綽舒展,從頭到尾找不到一道拼接縫,木紋順著桌沿自然流淌。
四把官帽椅分列兩側,棉墊厚度剛好,坐下去不軟不塌。
牆角立著同色系博古架,錯落擺著幾套茶具,釉色溫潤內斂,不是市面常見的批量貨色。
茶師早候在側旁,見人進來只躬身行禮,半句多餘的話也無。
紅泥小爐燒著橄欖炭,銀壺煮水的聲響細弱好聽。燙杯,投茶,沖注,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片刻,桂花烏龍的甜香就漫滿了整間茶榭。
側邊還辟了半間小耳室,擺著一張羅漢床,疊著乾淨薄毯,案上擱著幾碟當日現做的茶點,精細得像畫裡擺出來的。
全程沒有多餘的人聲,只有窗外溪水潺潺,風卷著桃花擦著窗欞過,安靜得恰到好處。
顧梨指尖摸著茶盞溫潤的釉面,心裡暗暗驚嘆。
她從小在顧家也算見慣了好東西,卻從沒見過這樣的地方。
這老東西可真會享受。
賀松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抬眼見她四下打量的模樣,淡淡開口解釋道:「平時我很少來,只偶爾待客用。今天帶你過來坐坐。」
溪水叮咚,窗外大片桃花被春風吹得簌簌落瓣,清甜的桂花烏龍香氣慢悠悠裹滿整座漱桃榭。
顧梨捧著細膩白瓷茶盞,視線一直黏在窗外飄落在溪面上的桃花。
「這片桃林也太大了,花開得這麼漂亮,一年四季都有人專門打理嗎?」
賀松硯指尖輕輕叩了兩下整塊原木打造的茶桌邊緣,語氣平淡:「山腳溫室專門培育花苗,開春移栽過來,每天都有花匠修剪,引山泉澆灌。」
顧梨指尖摩挲著杯壁:「原來你平日裡要操心這麼多事?」
「還好,不過,」賀松硯抬眼看向她,眼底漾開一點淺淡溫柔:「你不用去費腦子想那麼多,安心在我身邊就是了。」
這話聽得顧梨耳尖瞬間燒紅,慌忙低頭抿了一大口茶水,趕緊岔開話題,結果說的卻是:「我安心個屁。上午騎馬時,你都不讓我單獨玩,小氣鬼。」
話音剛落,就聽「嗒」一聲輕響,賀松硯把手裡的茶盞穩穩擱在整木茶桌上,聲音不重,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他抬眼定定看著她,眉峰蹙起,語氣沉了下來:「梨梨,我這幾天是不是太慣你了?早上沒按規矩報備,就擅自打電話,這會兒嘴上又沒個把門的,說這麼粗魯的話,真當我不會罰你?」
顧梨本來還帶著點撒嬌的心思,被他當眾點出錯處,反倒梗起了脖子,硬著頭皮頂嘴:「我說的是實話。這麼大馬場,就咱們倆,又不會像開車似的堵馬。」
賀松硯臉色瞬間冷了半分,吐出四個字:「越發沒規矩了。」
他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一下。
這還了得?
再不好好約束,這小東西膽子越來越大,哪天指不定就敢往外跑了,萬一被哪個像沈昀那樣的癩蛤蟆盯上了,豈不是要造反?
絕對不能慣著。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掃向茶榭內側的白牆根,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去站著面壁思過,別讓我說第二遍。」
顧梨抿著嘴,滿心不服氣,可看著他沉下來的臉色,終究沒敢再硬扛,磨磨蹭蹭走到牆根站好,背對著他,肩膀繃得緊緊的,連頭都不肯回。
賀松硯也不理她,重新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品著茶。紅泥小爐上的銀壺咕嘟冒著細泡,滿室茶香里,只剩窗外溪水潺潺的聲響。
他餘光斜睨著那道小小的身影。
小東西,指不定正在心裡怎麼罵我。
越是不服氣,越要多罰會兒,好好磨磨她的野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