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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伺機報復

  入春換季,京城席捲起一場來勢洶洶的病毒性流感。

  賀氏集團整棟大樓接連倒下大半員工,就連一向身強體健工作嚴謹的秦特助,也沒能扛住這波傳染。

  起初只是咽喉干癢刺痛,隔日體溫便直衝三十九度,渾身燒得發軟。

  賀松硯連開了一下午高強度會議,秦特助強撐著病體立在身側遞送文件,喉間壓抑不住的咳嗽一聲接一聲,只是彼時所有人心思都懸在會議議程上,無人留意他異於平日的憔悴病態。

  次日,賀松硯出門時,喉嚨已然透出幾分異樣,陣陣發緊,時不時就要低低清一聲嗓。

  不過,他只當是春天天干氣燥,並未放在心上。

  入夜後,他照舊強撐著批閱完最後一份文件才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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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半夜,渾身燥熱攪得他輾轉難眠,薄被掀開又反覆拉回肩頭,額間滾燙髮燙,喉嚨更是火燒火燎,像是堵著一團灼熱的炭火。

  他翻來覆去換遍睡姿,渾身怎麼躺都彆扭難熬,末了,乾脆撐著身子坐起,灌下一杯涼水壓下灼痛感,才重新躺下。

  翌日早上,徐姐端著一杯咖啡敲了好幾次門都沒人應。

  她推門進去,看見他側躺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際,眉頭緊皺,臉上是不正常的潮紅。

  徐姐伸手試了一下他額頭的溫度,趕緊縮回手,轉身下樓打電話叫家庭醫生,又讓小桃去準備冰袋。

  顧梨還窩在被子裡,被窗外的鳥叫吵醒,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頭頂又閉上眼睛準備繼續睡。

  直到小桃推門進來叫她:「大小姐,先生發燒了,燒得很厲害。」

  顧梨翻身坐起來,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轉:本小姐的屁股終於可以歇歇了。

  她承認這個念頭來得不太厚道,但她這段時間挨了太多打。

  不知怎麼回事,賀松硯總能精準抓包。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每次她都在心裡把賀松硯從頭到腳罵了一遍。

  顧梨覺得賀先生嚴厲起來根本不管她是不是他的小梨子了。她的屁股已經快被打成漏勺了。

  現在,他終於倒下了。

  咳咳,「終於」這個詞似乎不太恰當。

  顧梨快步跑上三樓,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徐姐正把冰袋往他額頭上放,小桃站在旁邊端著溫水。

  顧梨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的人,呼吸停了一拍。

  賀松硯雙眼緊閉著,那張俊美無儔、平時總是透著恐怖威壓的臉,此刻竟然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他的眉頭痛苦地緊鎖著,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連單薄的睡衣都被汗水浸濕了。

  他閉著眼睛,眉心微微擰著,呼吸比平時重,偶爾咳一聲,喉嚨里像是有痰又咳不出來。

  顧梨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心裡揪了一下。

  這個在京市呼風喚雨、簡直像個鋼鐵機器一樣沒有任何弱點的活閻王,居然……生病了?!!!

  她站在床邊,雙手交疊在身前,用一種關懷而焦慮的目光看著他,輕聲喊了一聲「賀先生」,他沒反應。

  又喊了一聲,還是沒反應。

  她把手放在他額頭上貼了一下,燙得她指尖縮了回來。

  她確定他現在確實昏迷不醒之後,深吸一口氣,轉向徐姐和小桃,用一種她最拿手的乖巧聲線說:「這裡有我照顧就好,徐姐你去接醫生,小桃你下樓幫忙準備退燒藥。」

  兩個人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各自轉身出了房間。

  等門一合上,顧梨臉上那個乖巧的笑容瞬間變了一個質地。

  她轉過身面對床上昏迷不醒的賀松硯,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露出了一個他如果醒著看到她露出這個笑容一定會立刻從床上彈起來去拿戒尺的表情。

  「賀先生,」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翹起來,「你也有今天。」

  「桀桀桀桀桀……」

  顧梨發出反派的笑聲,眉眼彎彎,滿是得逞的小壞心思。

  床上昏迷的賀松硯聞言,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小姑娘嚇得渾身一僵,立馬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半點聲響都不敢漏,圓溜溜的眼睛偷偷瞟著他,屏息凝神盯了好半晌。

  確認賀松硯只是無意識蹙眉,絲毫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她才緩緩鬆開手,悄悄吐出一口長氣,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回去。

  她壯著膽子走上前,先是捏了捏他的臉頰,把他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扯出一個滑稽的形狀。

  然後她想起了很多事,每想起一件就更來氣一點,嘴上碎碎念著:「這段時間,不知道你發什麼瘋,本小姐三天兩頭挨打,屁股都快被打成漏勺了!風水輪流轉啊,賀先生你也有今天!」

  她越念叨心頭火氣越盛,盯著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賀松硯,心底的小委屈攢得滿滿當當,打定主意要報復他一番。

  可兩人身形差距懸殊,他一米八九的高大身子沉得像塊紮實的磐石,單憑她的力氣根本掰不動。

  顧梨先是撐著床沿,兩隻小手抵住他壯碩的胳膊,卯足了渾身力氣往前使勁推,臉蛋憋得微微泛紅,他的身軀卻只輕輕晃了晃,紋絲不動。

  她不甘心,繞到床的另一側,半跪在床上,整個人半個身子撲過去,一條膝蓋抵著床墊借力,雙臂環住賀松硯的肩頭,腦袋抵住他的後背,悶聲發力,一點一點往外側挪他的上半身。

  腰腹繃得緊緊的,指尖攥著他柔軟的睡袍布料,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堪堪將他寬厚的脊背掀得側轉過來。

  終於把他身體翻過來,往他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隔著睡褲料子挺厚的,掐不太動,她換了個角度,終於掐起來一小塊肉。

  「讓你打我,讓你罰跪,讓你寫檢討,讓你沒收我手機!」每罵一句就掐一下。

  掐完了不解氣,她又揚起巴掌打了幾下。打完左邊的掐右邊的,掐著掐著又覺得他屁股上肌肉太緊實掐不動,換成拳頭捶了幾下。但是又覺得捶起來手感不好,還是巴掌好,噼里啪啦又是一頓。

  她一邊打一邊在心裡想原來打人是這種感覺。難怪他以前老打她,確實有點解壓。

  不過他打她的時候她疼得嗷嗷叫,她現在打他他一點反應都沒有,這讓她覺得有點虧。

  但沒關係,她還有很多時間。

  由於平時賀松硯自律,身上的肌肉緊實,顧梨這一通掐下去,竟然覺得自己的手指都有點發酸。

  即便如此,賀松硯也只是難受地皺了皺眉,根本沒有醒來的跡象。

  她把打他屁股這件事暫時告一段落,又研究起他的耳朵來。捏一捏耳垂,摸一摸耳廓,發現他的耳朵其實挺軟的,不像他整個人那麼硬邦邦。

  她趴在床邊對著他的耳朵吹氣,吹完以後趕緊縮回來,看他有沒有醒。沒醒。繼續吹。

  這次還加了一句「你醒不醒你不醒我把你頭髮抓成鳥窩」,他眉頭好像皺了一下,嚇得她立刻彈開假裝在整理窗簾。

  很快,房門被輕輕推開,徐姐領著家庭醫生緩步走了進來。

  來人是位年過半百的中年男醫師,架著一副細金絲邊眼鏡,手裡穩穩拎著一隻黑色醫藥箱。

  剛踏入房間,他便動作熟稔地取出聽診器與體溫計,一邊忙活一邊轉頭向徐姐詢問賀松硯的症狀。

  簡單問詢完畢,醫生抬眼看向床上的男人,沉聲開口:「體溫39.8度,急性病毒性感染,加上最近高強度的連軸轉工作,身體透支,防線徹底崩潰了。」醫生嚴肅地擦了擦汗,「必須馬上降溫,否則會燒壞腦子的。」

  徐姐緊張地問:「那趕緊輸液吧!」

  醫生點點頭,轉身去醫藥箱裡熟練地配藥:「我這就準備靜脈注射的退燒藥和抗生素。」

  顧梨安安靜靜立在一旁,模樣溫順乖巧,聞言微微上前半步,細聲細氣地發問:「醫生,賀先生現在這麼痛苦,怎麼等得及呢?」

  顧梨用柔弱的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以前聽說,發高燒最快最有效的降溫方法,是打屁股針。」

  空氣,在這一瞬間詭異地凝固了。

  徐姐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下巴差點掉在地上。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顧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醫生拿著注射器的手猛地一抖,驚悚地轉過頭,聲音都在劇烈地發顫:

  「顧……顧小姐……您說什麼?給賀董……打屁股針?!」

  開什麼國際玩笑?躺在床上那個可是賀松硯,是京市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讓他沒有尊嚴地翻過身來,在嬌嫩的屁股上扎一針?這要是等他醒了,那還了得!

  「是啊。」顧梨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眼淚逼真地掉了下來,她死死地抓住醫生的袖子:

  「醫生,醫者父母心。賀先生現在燒得這麼厲害,一切為了他的身體好!他平時那麼疼我,我不忍心看他受這種漫長的折磨。就給他打屁股針吧,藥效吸收快,這是為了他好啊!」

  「這……這不妥吧……」醫生絕望地看向徐姐,拼命使眼色。

  徐姐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開口:「顧小姐,賀先生不喜歡……這種治療方式,靜脈輸液也是管用的……」

  「徐姐,出了事我負責!」顧梨強勢地打斷了他,那柔弱的偽裝下,透出了一股狐假虎威的底氣。

  「難道你們要眼睜睜看著賀先生燒成傻子嗎?動手!」

  在顧梨精湛的「擔憂」和強硬的威逼下,醫生絕望地嘆了口氣。畢竟,退燒的肌肉注射藥劑他確實有,而且藥效也確實快。

  「那……那行。」林醫生視死如歸地拿出了一個粗長的針管,開始顫抖地吸取藥液。

  顧梨體貼地親手「溫柔」地將賀松硯的睡褲緩慢地往下扒了扒,露出了一小片結實的肌膚。

  老傢伙,你用戒尺抽我的時候,想過會有今天嗎?

  顧梨拼命地咬著自己的下唇,才艱難地沒有讓自己當場爆笑出聲!她死死地盯著醫生手裡那個鋒利的針頭。

  「醫生,為了讓藥效更好地吸收,您扎深一點,千萬別手軟!」顧梨關切地囑咐道。

  「是……是……」

  醫生滿頭大汗,絕望地閉了閉眼,拿著酒精棉簽在賀松硯那尊貴的部位潦草地擦了擦,然後,利索地,一針精準地扎了下去!

  昏迷中的賀松硯,敏銳的身體本能讓他痛苦地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悶哼,結實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緊繃了起來。

  「推藥!快推藥!」顧梨在一旁興奮地指揮著。

  隨著那一管冰涼的藥液緩慢地推入賀松硯的肌肉里,顧梨滿足地深吸了一口氣。

  打完針醫生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就走了。

  徐姐去送醫生,小桃去樓下倒水。房間裡又只剩下她和昏迷不醒的賀松硯。

  她把門鎖上,走到床邊,把他剛被針扎過的睡褲又往下拽了拽,露出那片剛挨過針眼又挨過她巴掌的皮膚。

  她伸手又打了幾巴掌,留下幾個淺紅的巴掌印。

  打完以後她把他的睡褲拉好,被子蓋回去,拍了拍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用一種溫柔體貼的語氣說:「賀先生,你要快點好起來哦。等你好了,我們再慢慢算剩下的帳。」

  藥片和溫水都已經準備好了,藥片擱在小碟子裡,是醫生留下的退燒藥。

  顧梨又費了老鼻子勁,把賀松硯翻了過來。

  她把他的臉頰捏起來,他的臉被迫嘟成那個O形嘴,拿起藥片把藥塞進他嘴裡往喉嚨里灌水,迅速鬆開捏臉的手,一把托住他的下巴,用力往上一合,強迫他緊緊閉上嘴巴。

  緊接著,她伸出那隻溫熱柔軟的手掌,貼在賀松硯修長好看的脖頸上,順著他凸起的喉結,一下一下,十分賣力地往下捋著,試圖幫他把乾燥的藥片順進食道里。

  「咽下去……乖一點,快點咽下去……」她一邊順毛捋,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可是,捋著捋著,顧梨手上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一段塵封已久的童年記憶,毫無預兆地猶如一道閃電,狠狠劈中了她的腦海。

  她想起來小時候,鄉下奶奶家,養了一隻金毛犬,名字叫大黃。

  大黃有一次吃壞了肚子需要餵藥,可是狗哪會乖乖吞藥片啊?

  奶奶就是這樣,非常粗暴地掰開狗嘴,把藥丸塞進狗喉嚨深處,然後一把捏住狗的下巴,用手在狗脖子上一通狂捋,直到大黃翻著白眼「咕咚」一聲把藥咽下去……

  這套行雲流水的動作,跟她現在伺候賀松硯的流程,重合度高達百分之百!

  甚至連賀松硯剛才被強行灌藥時,無意識翻起的那一下眼白,都跟大黃如出一轍!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顧梨確定賀松硯已經把喉嚨里的藥片咽下去後,終於徹底繃不住了。

  她猛地鬆開手,整個人直接仰面倒在那張寬大柔軟的床上。她雙手死死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狂飆了出來,兩條纖細的腿在真絲床單上毫無形象地瘋狂亂蹬。

  「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小時候我奶奶餵狗吃藥就是這麼捋的,」她對昏迷中的賀松硯解釋道,「那條狗是條大金毛,每次吃藥都跟你一樣不聽話,非得捏著嘴灌。後來它學乖了,一看見藥片自己張嘴。你看你,還不如狗。」說完又咯咯直笑,笑得撲倒在他枕頭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