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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認了

  小腿肚上的傷養了兩日,顧梨走路仍有點彆扭。

  倒不是疼得受不住,是傷口結痂後皮膚繃得緊,步子稍快就扯著發癢。

  她素來好面子,不肯在賀松硯面前露半分窘迫,每次遠遠望見他的身影,便立刻收了步子調整步態,脊背挺得筆直,下頜微抬,硬生生把帶傷的走姿擺得像儀態課上的走秀,只有暗自咬緊的後槽牙泄了幾分力道。

  兩人就這麼冷戰了兩日。

  因為顧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前天深夜他摸進她房間的事,像根細絨的羽毛梗在喉嚨口,不疼,卻時時刻刻撓著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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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早飯時,他坐在主位翻晨報,語氣如常地問她字帖進度,問家規背得如何,問腿還疼不疼。

  她只敢點頭、點頭、搖頭,全程沒多吐一個字。

  問出口吧,「你昨夜是不是來過我房間」,話到嘴邊總覺得太鄭重,倒顯得她把這點事放在了心尖上;不問吧,那點細碎的疑惑和悸動纏在心裡,繞來繞去散不開。

  賀松硯這個老傢伙是悶騷型的,也不知道他前三十多年是不是都沒情竇初開過。

  她點頭,他便垂眸繼續看文件;她搖頭,他就翻過下一頁報紙。

  她杵在書房門口用沉默鬧彆扭,他就坐在太師椅里,用更沉的沉默回應: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不會替你開口。

  撐到第二日午後,顧梨先熬不住了。

  她才不是想服軟,是有個正經事要問。

  家規課定的每周三下午兩點,此刻指針已經過了五分,他還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財報,半分起身去書房的意思都沒有。

  她在客廳廊下來回踱了三圈,指尖摳著廊柱上的木紋,最後深吸一口氣,靠在門框上開了口,聲音是兩天來的第一句,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緊:「今天不上課?」

  賀松硯從財報里抬眼,目光掃過她繃得緊緊的側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我還以為你打算這輩子不跟我說話了。」

  顧梨的臉「唰」地燒起來。她指尖摳著門框的木縫,嘴唇動了半天,憋出一句硬邦邦的:「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賀松硯把財報合上,隨手擱在茶几上,身體往後靠向沙發背,右手搭在扶手上,腕間的沉香佛珠沉得穩穩的。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沒帶什麼情緒,出口的四個字卻讓顧梨後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梨梨,你是不是屁股癢了?」

  身體永遠比腦子反應快。

  顧梨幾乎是立刻站直了身子,後背離開門框,雙手垂在身側,膝蓋併攏腳尖朝前,儀態課上學的標準站姿擺得分毫不差,臉上迅速堆起乖巧的笑,聲音比平素軟了好幾個度:「沒有沒有!賀先生教訓得是,您打得特別好,特別到位。」

  賀松硯看著她這行雲流水的認慫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上彎了彎。

  小姑娘笑得太用力,眼尾都彎成了月牙,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前一秒還炸著毛的貓,轉眼就搖起了尾巴。

  那笑意很淺,帶著點瞭然的、縱容的弧度,落在顧梨眼裡,像顆小石子投進心裡,漾開一圈軟的漣漪。

  堵了兩天的那點悶氣,就這麼被他一個笑,悄默聲兒地漏掉了大半。

  「坐下。」賀松硯收了笑意,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顧梨乖乖走過去坐好,腰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頭,標準得像課堂上的學生。

  賀松硯偏頭朝走廊方向吩咐:「徐姐,叫小桃過來。」

  顧梨的肩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叫小桃做什麼?難道她還有什麼錯處沒算完?

  小桃來得很快,軟底鞋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細碎的噠噠聲,到了客廳門口猛地剎住腳,低著頭站在門邊:「先生叫我?」她聲音細細的,眼神飛快地在兩人之間掃了個來回,顯然是怕自家小姐又闖了禍。

  「進來坐。」賀松硯指了指顧梨身側的位置。

  小桃愣了愣,輕手輕腳走過去,只坐了沙發前三分之一的邊緣,後背挺得筆直,手指攥著裙擺,有些侷促。

  賀松硯微微前傾身體,手肘撐在膝頭,雙手交握,佛珠在腕間輕輕晃了一下。

  他沒看顧梨,先看向了小桃,語氣是慣常的平穩:「前幾天,我罰了你家小姐。」

  小桃猶豫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我罰她,不是因為她對你發脾氣。」賀松硯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世家大族裡,主子對下人使性子,從來不是什麼稀罕事。我管她,管的是她說話的分寸。」

  他轉頭看向顧梨,目光沉靜:「你自己心裡不痛快,就撿最傷人的話往人身上扔。你吃准了她不會還嘴,不會記仇,甚至不會當著你的面哭,所以話說得毫無顧忌。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在院子裡碰見我,她說『先生,小姐心情不好,您別罰她』?」

  小桃頭埋得更低了,耳根紅得快要滴血,手指把裙擺摳出了褶皺。

  「小桃沒有告狀訴苦。她是怕你因為衝下人發火,被我按家規重罰。」賀松硯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你拿她撒氣,她第一反應不是自己委屈,她在和我解釋,怕你受罰。」

  客廳里靜了下來。窗外的竹林被風卷得沙沙作響,桂花香順著半開的窗飄進來,甜得發柔。

  顧梨低頭看著自己的膝頭,指尖輕輕蜷起。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堵了一下,悶悶的,泛著酸。

  「那天是我不好,拿小桃撒氣。」顧梨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楚,「我後來跟她道過歉,但那時候我沒真的想明白錯在哪。我以為就是話說重了,說開就沒事了。原來我最不該的,是仗著她護著我,就肆無忌憚。」

  她說著側過身,伸手覆在小桃的手背上。小桃的手涼絲絲的,還在輕輕發顫。

  「小桃,以後我再亂發脾氣,你別忍著。」顧梨看著她,認真道,「你儘管頂回來,把我罵醒也行。」

  小桃終於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卻還是彎著眼睛笑了。

  她搖搖頭,聲音帶著點鼻音:「我才不捨得和小姐頂嘴。」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帶著點小小的狡黠,「不過小姐要是再犯渾,我就去告訴先生。」

  顧梨聞言,轉頭瞪了賀松硯一眼,眼神裡帶著點不服氣,又藏著點認命的軟。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拿他當擋箭牌了?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這招對她確實管用,現在只要聽見「告訴先生」四個字,她的小屁股都條件反射地發緊。

  賀松硯這時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財報,隨手理了理上衣的下擺。他掃了一眼沙發上並肩坐著的兩個人,一個眼尾還帶著點嬌嗔的不服,一個眼眶泛紅卻嘴角翹著。

  走到客廳門口時,腳步頓了頓,側過頭對顧梨丟下一句:「梨梨,你剛才說的『特別好特別到位』,我記下了。」

  顧梨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啊!那是我隨口說的!」

  「是你說的話,我就認。」賀松硯沒給她反悔的餘地,話音落時人已經踏上了樓梯,腕間的佛珠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留下個沉穩的背影。

  賀松硯上了樓,徑直進了書房。

  黃花梨大案上,待簽的文件按優先級碼得整整齊齊,最上層是下午沒看完的集團季度財報。

  往常他落座半分鐘便能進入狀態,今天指尖剛碰到書頁,卻莫名靜不下心。

  他翻了兩頁,鉛字密密麻麻映入眼中,卻聚不成完整的意思。腕間的沉香佛珠被指尖捻得轉了一圈又一圈,目光總下意識往牆面的掛鍾飄。

  三點四十分。

  她和小桃去院裡玩兒了,多半還要拉著小桃在院裡待上個一下午。吃過晚飯,再磨磨蹭蹭洗完澡,回房少說要到九點以後。

  還要等五個多小時。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賀松硯自己先皺了眉。

  商界沉浮十幾年,如今不過是往小姑娘房裡放了份禮物,倒弄得像初涉情事的毛頭小子,坐立難安。

  他在心裡低罵了一句沒出息,強行收回目光,拔了鋼筆帽準備簽批文件。筆尖懸在紙面上,墨珠都凝出來了,卻遲遲沒落下去。

  腦子裡不受控地開始描摹她看到錦盒的模樣。

  會先愣幾秒?還是會一眼認出他的字?打開盒子看到那支玉筆,會不會驚喜?等翻出項鍊,看見那顆梨形鑽,又會是什麼表情?

  是驚訝,是羞赧,還是會像往常一樣,皺著鼻子彆扭半天?

  想起定製這套物件時,他倒是從容得很。

  上月去蘇州考察,偶遇一塊剛出水的羊脂白玉籽料,淨重不足兩斤,通體乾淨無棉無裂,油潤渾厚。

  工坊幾位從業幾十年的玉雕老師傅輪番上手品鑑,都說這般完整無瑕的頂品級原石,尋常半年都未必能撞見一塊,整塊大料更是數年難求。

  他當場就拍了下來,覺得小姑娘天天練字,握慣了輕飄飄的竹杆,換個沉手的玉筆,既能磨性子,也襯她的名字。

  之後他專程托關係請到蘇工玉雕界泰斗親手操刀。

  筆桿完全依照女子纖柔手型調整弧度,握在掌心不硌不滑;筒身淺淺陰刻小篆「梨」,紋路內嵌純赤金泥,低調卻藏著獨一份的心意。

  餘下同料邊角也沒浪費,一併雕琢梨花筆擱與白玉鎮紙,所有梨花紋樣的走向線條,全順著筆桿「梨」字的筆鋒統一設計。

  整套玉器打磨耗時二十八天方才完工。

  交付之時,那位做了一輩子玉石的老師傅捧著成品不住感慨,上好無裂羊脂籽料配上這般精工,早已不是尋常把玩件,是能留存百年的傳家珍品。

  他想,這算什麼?他的小梨子值得最好的一切。

  鑽石也定的恰到好處。

  一顆6.02克拉的梨形裸鑽上拍,D色,IF淨度,3EX切工,參數完美得挑不出錯處。

  他看到圖錄的第一眼,就想起女孩的小甜梨模樣,他當即吩咐助理無上限競價,最終以兩千三百八十萬拍下,送回品牌總部定製項鍊。

  鏈身要最細的鉑金手工鏈,不搶主石的風頭,鏈扣內側刻一個微縮的「賀」字,是他獨有的標記,不顯眼,卻實打實是他的人用的東西。

  兩樣東西湊齊送到宅子裡,剛好趕上她鬧彆扭,挨了揍。

  他本想當面給,又怕小姑娘臉皮薄,當著他的面放不開,反倒又彆扭起來。想來想去,索性讓徐姐悄悄放在她書桌上。

  她自己發現,自己琢磨,反倒自在。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真等東西送過去了,他反倒先不淡定了。

  賀松硯放下鋼筆,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會不會嚇著她?

  轉念又覺得可笑。

  他在窗邊站了一刻鐘,心裡來回翻覆,一會兒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一會兒又忍不住猜她此刻在做什麼。最後低笑一聲,覺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多大點事。

  他轉身走回書桌後,重新拿起財報。

  反正她總會看見的。

  入夜後,山間的氣溫降了些。

  顧梨洗完澡,換了一身天藍色的真絲吊帶睡裙。料子是上好的桑蠶絲,垂墜感極好,領口滾了一圈細碎的淡水珍珠,肩帶細細的,露出光潔的肩頸和鎖骨,裙擺剛到膝蓋,走動時帶著柔滑的光澤。

  她把濕發挽在腦後,用干毛巾包著,打發小桃先去睡,自己推開了臥房的門。

  月光從紗簾里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淺淺的銀輝。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蟲鳴和風吹竹葉的聲響。

  她走到床沿坐下,剛要拿梳子梳頭髮,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書桌上多了樣東西。

  是個錦盒。

  顧梨的動作頓住了。

  她起身走過去,腳步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那是個長約二十公分的深海藍絲絨錦盒,面料是進口的短絨,摸上去細膩得像雲朵,邊角包著啞光的銀邊,扣頭是一枚小小的珍珠貝母。

  盒面上端端正正壓著一張米白色的宣紙箋,上面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字跡,筆鋒沉穩,橫平豎直,墨色濃淡相宜,寫著五個字:

  小梨子親啟。

  是賀松硯的字。

  顧梨的指尖輕輕拂過「小梨子」三個字,紙頁還帶著點墨香,混著絲絨的柔軟觸感,讓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放的?

  什麼時候放的?

  她拿起字條放在一邊,指尖扣住錦盒的扣頭,輕輕一按,盒蓋彈開了。

  月光恰好從窗欞斜斜落進來,剛好照在錦盒裡。

  上層鋪著奶白色的真絲襯墊,靜靜地躺著一套文房。

  最顯眼的是那支白玉筆。

  筆桿是通體的羊脂白玉,細膩油潤,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脂光,像凝固的牛乳,看不到一絲棉絮雜質。

  顧梨伸手拿起來,分量比她平常用的竹筆沉不少,玉質冰涼,握在手裡卻格外貼合指腹的弧度,顯然是照著女子的手型專門打磨的。

  筆桿中段,陰刻著一個小篆的「梨」字,筆畫裡填了赤金粉,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金芒,筆鋒利落,和他寫字的力道如出一轍。

  筆毫是深紫色的遼尾紫毫,根根分明,鋒穎挺括,一看就是制筆名家親手紮成,寫小楷最是趁手。

  筆的旁邊,是同料的筆擱和鎮紙。

  筆擱雕成了一枝斜伸的梨花,三瓣五瓣的花瓣薄得幾乎透光,花蕊處點了細小的金粉,栩栩如生,連花枝上的小刺都雕得清晰可見。

  鎮紙是長條形的,表面刻著纏枝梨花紋,摸上去溫潤光滑,同樣是整料的羊脂玉,沒有半點拼接的痕跡。

  顧梨握著那支玉筆,指尖微微發顫。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書房的那通電話。

  原來這套玉筆,這套文房,是給她的。

  她鬧了好幾天的彆扭,吃了好幾天的飛醋,到頭來,全是吃的自己的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顧梨的臉「唰」地燒到了耳根。她把玉筆輕輕放回襯墊上,指尖都有些發燙。

  她正低著頭平復心跳,忽然發現錦盒的側面有個暗扣。

  她指尖輕輕一推,下層的抽屜緩緩彈了出來。

  裡面鋪著更深一層的黑色絲絨,正中間,躺著一條項鍊。

  鏈身是極細的鉑金,細得幾乎像一根銀線,每一節鏈環都手工打磨得光滑圓潤,不會勾到半根髮絲。鏈墜是一顆鑽石,一顆被切割成飽滿梨形的鑽石。

  顧梨屏住呼吸,伸手輕輕拿了起來。

  鑽石約莫拇指蓋大小,切割得極其精準,每一個刻面都平整光滑,月光落在上面,瞬間被拆成無數道細碎的火彩,在黑色絲絨上投下星星點點的光斑,像把一整片星空揉碎了,凝在了這顆石頭裡。

  她不懂鑽石的品級,卻也看得出這不是凡品。

  大哥當年給大嫂求娶的訂婚鑽戒才兩克拉,已經被圈子裡誇了許久,眼前這顆個頭大了一倍都不止,還是少見的梨形異形切割,工藝精湛得看不出一點瑕疵。

  她借著月光湊到眼前細看,鏈扣的內側刻著極小的「GRAFF」品牌標識,旁邊還有一個微縮的「賀」字暗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是格拉夫的高級定製。

  顧梨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當然知道這個頂級珠寶世家的分量,隨便一枚基礎款鑽戒都要六位數起步,這樣一顆六克拉的頂級裸鑽定製項鍊,價值恐怕是個天文數字。

  他把這麼貴重的東西,悄悄放在她的書桌上?

  就為了給她一個不尷尬的台階?

  她握著那條項鍊,指尖蹭過鑽石冰涼的棱面,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

  他從來不是不會溫柔,只是他的溫柔,都藏在沉默的行動里,不聲張,不炫耀,只等她自己慢慢發現。

  顧梨鼻子有點發酸。

  她捏著項鍊的搭扣,抬手繞到頸後,輕輕扣上了。

  鉑金鍊身細得幾乎沒有重量,那顆梨形鑽石剛好落在她鎖骨中間的凹陷處,貼著皮膚,涼涼的。

  她走到衣櫃的穿衣鏡前,借著月光看過去。

  天藍色的真絲睡裙襯得皮膚愈發白皙,頸間一點細碎的光,隨著呼吸輕輕晃動,不張揚,卻足夠奪目。

  那顆小梨形狀的鑽石貼在她的鎖骨窩裡,像一顆落在皮膚上的星星,涼絲絲的,慢慢被體溫焐得暖了起來。

  顧梨對著鏡子,抬手輕輕碰了碰那顆鑽石。

  指尖觸到冰涼的刻面,之前堵在心裡的那根刺,那些彆扭、猜忌、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在這一刻,全都鬆了,散了。

  他知道她臉皮薄,知道她愛鬧小性子,所以不逼她立刻認錯服軟,只安安靜靜地,把心意放在那裡,等她自己發現,等她自己想通。

  她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處。

  鎖骨上的鑽石還帶著點微涼的觸感,像一隻小小的、輕的手,貼在她的皮膚上。

  她知道他的心意,他知道她明白了。

  心裡那道坎鬆了,再見面,就不會再彆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