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的時候,江寂右臂吊著石膏,左手拎著藥,到家門口還回頭叮囑她:「慢點,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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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明舒跟在後面拿著他的一些個人用品,嗔他別操心了。
養傷的日子過得很規律。她每天準時報到,江寂不禁感嘆如果可以一直養傷就好了,被她笑罵了一頓。他的右手動不了,左手不好使喚,所以吃飯總讓她喂,直到有一次被她無意發現他用左手寫字自然又順滑,才反應過來這人是裝的。他們幾個的小群里消息每天99+,全是天花亂墜的閒聊和問他傷情的,他覺得面對朋友們的關心不能那麼冷淡,想了半天沒想好怎麼回應,最後溫明舒自告奮勇,說她來用他的手機發,仿照了江寂本人的語氣:「大家的心意已收到。傷無大礙,望各位安心預習大學課程,勿因瑣事耽誤光陰。江寂。」
唐佩青:「哈哈哈這什麼老幹部發言」
趙一鳴一本正經回了句「收到,定不負韶華」,後面跟著一排笑到打鳴的表情包。
江寂從左到右看完,無奈地偏頭:「你發的什麼?」
「替你維持高冷人設。」她理直氣壯,「你看,多像。」
他到底沒忍住笑了起來,臉頰那個酒窩淺淺的露了頭。
熱鬧是白天的。人走了,夜靜下來,溫明舒靠在床頭。
「小白,幹活。」
【查什麼?】
「查誰想讓他死。」
預警卡掛的是衝著命來的殺意,剩下的問題只有一個,誰幹的?
這卡有個進階功能,觸發以後耗費300積分可以追溯幕後兇手。
其實她能猜出來,跟江寂有關的只有那麼幾個,沈嘉俊不可能要弄死他,沈承宇沒那麼大能力,那麼就只有林素雲,但是很難說現在結局走向偏差導致有故事線以外的敵人出現,為了更加準確,還是用一些特殊方式來查比較好。
小白領了任務幹活去了。
系統的視野掃過去,天亮前,結果釘在光屏上。
【已確認是林素雲。】小白說,【原線檔案也對得上,沒有出現其他暗害江寂的人。】
原先是套話,斷錢,拖病。
這一回,直接買兇。
「我知道了。」溫明舒盯著光屏上的名字,「她先出手了。」
說白了,溫明舒本沒有打算對那幾人做什麼,畢竟她早早出現避免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江寂和江柔的軌跡也已改變,他們母子也並不想和沈家有什麼關聯,只要不打擾他們的生活就好了。
江寂什麼都沒做,為什麼非要置他於死地?既然林素雲做這麼絕,動她男人,那她溫明舒也不是好惹的。
【宿主,你的表情好可怕。】
「你不懂,我現在是保護江寂的騎士。」
……
蘇小滿約她出來時,聲音在電話里就是啞的。
見面在老城區的一家冷清的咖啡館。她瘦了一圈,坐下先把手機推過來。
「你先看完,再說話。」
截圖分兩截。
前一截是高二下,一些比較零散的對話,是沈承宇剛轉來十三班那陣子。他問她的東西總結為:你對門的鄰居每天幾點出門?晚上幾點回家?在哪裡打工?他媽媽身體怎麼樣?住哪個醫院?他們家有沒有什麼親戚朋友往來?單拆開看都像不經意的閒聊里順帶問的,前後隔著幾個月,挑不出毛病。
擺在一起看,觸目驚心。
第二截是近期的。「我有了警惕心,隱隱覺得有點恐慌,所以後來我和他的關係淡了下來,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蘇小滿說,「出分之後,他突然又熱絡起來,天天找我聊天。他爸媽在家天天吵,他找我說話解悶,說著說著就多了。問江寂暑假幹什麼?什麼時候去京市報到?狀元獎金有多少?」
「還有這個。」她點開一段錄音,手指懸在播放鍵上,抖著,「這是那段時間的一個電話。」
錄音里很吵。沈承宇喝多了,先是哭為什麼自己考砸了,哭到一半忽然笑了一聲,含含糊糊地說:
「我爸媽要離婚,我問我媽,她說讓我再等等,很快我爸就會把心思只放我身上了。」
電流聲沙沙的,那句話躺在雜音里,像一根埋在雪裡的針。
「我當時沒聽懂。」蘇小滿的眼淚掉下來,「直到江寂出事。」
車禍當天她就知道了,她媽媽和江柔阿姨熟,打電話問傷情,江柔多說了幾句:套牌車,撞完就跑,查不到人。這幾句,她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
一個常年打聽江家的人,一場查不到人的車禍。
「我覺得不對勁。」她抬起臉,「從第二天起,我反過來套他的話。他每天跟我說什麼,我都存著,一句沒刪。現在江寂逐漸恢復過來了,我就想把這些告訴你。聽江阿姨說溫家還在幫忙查,我不知道這些能不能幫到你們。」
「你當初讓我留三分。現在我把十分都存下來了。我是不是很壞,我是幫凶嗎?我是不是早就該想到?」
溫明舒繞過桌子抱住她。
「你不壞。」她一字一字地說,「這些話你存下來了,現在交給我,你就救了他一命。你不是幫凶,你是證人。」
蘇小滿在她肩上哭出了聲。這麼久她忐忑著、懸著的石頭,此刻落了地。
走的時候,她把備份文件全發了過來,說:「需要我出面的時候,隨時叫我。」
……
這天,朋友們來江寂家探病。
江家的小客廳從沒這麼擠過,也沒這麼熱鬧過。
江柔添茶切水果,臉上的笑是這段時間最輕鬆的一次。
散場時天剛黑。慕容霸落在最後,蹭到溫明舒旁邊。
「問你個事。」他壓著嗓子,「你家跟林氏、沈氏有生意來往嗎?」
溫明舒心裡一動,面上不顯:「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爸這星期在家罵這兩家子。」慕容霸撓頭,「本來我們家跟林氏是有合作的,但是最近林氏那邊好像和沈氏鬧了矛盾,好像本來是親戚關係,但林氏好幾個項目被沈氏攪黃了,林氏還在往外拋資產,套出大量現金,合作方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我爸打聽到的,」他清清嗓子,學得惟妙惟肖,「這兩家在鬧離婚,誰也不能沾,合作的都虧大發了。」
「我不懂門道。」他嘿嘿一笑,「就尋思你們家也做生意,興許收到風了?如果沒收到你們注意點,別被這兩家坑了。」
「我問問家裡。」溫明舒說,「謝謝。」
慕容霸擺擺手走了,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
……
當天夜裡,溫明舒房間只開了檯燈。
「小白,兌換取證卡,調出林素雲的通話錄音。」
她個人的轉帳流水可能會經過多手,沒辦法直觀看出來錢款走向,通話記錄里才是最方便找證據的地方。
【取證卡,三百積分,確認?】
「 確認。」
【兌換成功。】光屏一閃,【已確認目標,確認取證卡搜尋範圍。先說好,這張卡不造證據,它只複製已經存在的東西。】
兩秒後,手機震了一下。
一個加密文件夾躺在相冊里。裡面是通話記錄和錄音,林素雲和一個外地號碼,近段時間通話十七次,最長四十三分鐘,最短十一秒。在通話錄音中,對方有報出過收款帳號的名稱。
【宿主,光是錄音可不夠用。】小白正經起來,【但查出錢從哪個帳戶走,經過哪幾家公司,最後落在誰手裡,順著查,一查一個準。】
「夠了。」她把文件備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