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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殺機

  分數出來後不久,江寂拎著禮物,上了溫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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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物是他自己挑的。給溫爸爸的茶,給溫媽媽的絲巾,還有給她哥的一支鋼筆,還有給李嬸的點心。他現在不適合送太貴重的禮物,這些雖沒有那麼名貴,但都是用心挑的,包含著他的心意,也是讓溫明舒親自過目認證過的。

  溫爸爸溫媽媽都在。坐下之後,江寂先開了口。

  「叔叔,阿姨。第一件事,是謝謝。」他說,「我媽媽的事,還有這兩年,您家和明舒對我的照顧,我都記著。」

  「應該的,你媽媽也是善良的人。」溫媽媽擺手。

  「第二件事,」他坐直了些,「我和明舒在一起了,我知道我們還小,現在也不是談婚論嫁的時候。我是來向你們保證,大學四年,我會照顧好她,也會照顧好我自己。」

  「以後,我會更正式地上門。到那一天,我會帶著自己掙出來的家底來。」

  溫爸爸點點頭,放下茶杯,問:「打算學什麼?」

  「數學。本科打基礎,往上讀,走學術。」

  「學術這條路,清苦,也慢。」溫爸爸看著他,「你剛才說,自己掙家底?」

  「慢不了多少。」江寂說,「所有的機會我都會去爭取,獎學金我會拿,項目我會做,論文我會發。至於現在,我補課的價錢,行情很好。」

  溫媽媽笑出了聲。溫爸爸也笑了。

  「家底不家底的,我們溫家不缺這個。」溫爸爸說,「我們只看人,你的情況,我們都清楚。這兩年你怎麼對明舒的,我們也都看在眼裡。」

  「所以我更要對叔叔和阿姨說。」江寂說,「你們沒有看錯人。這句話,我要用行動,讓它一直對下去。」

  飯桌上,溫媽媽一直給他夾菜,念叨他太瘦了得吃壯一點。她哥轉著那支鋼筆,沖他挑眉:「小伙子,會辦事。」又補了一刀:「爸,你當年見姥爺的時候,腿抖嗎?」

  「去去去。」

  走的時候,溫媽媽往他懷裡塞了一堆吃的讓他帶回去給江柔,說著常來。溫爸爸送到門口,說:「以後來,不用帶東西。」

  「要的。」江寂說。

  ……

  一個沒那麼曬的日子,江寂帶溫明舒去了遊樂場。

  就是當年他們見過的那個遊樂場。彩虹城堡還在,門口的充氣拱門換了新顏色。

  「獎金到帳了。」他說,「學費全免,省里市里還有獎勵。」

  「江老師發達了。」

  「欠條我重新核了一遍。」他說,「我都會還給你的,連本帶利。」

  「都什麼時候了,還算這個。」

  「一碼歸一碼。」

  行吧,這個人就這樣。以前在圖書館,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推信封的時候就這樣了,以後大概也改不了。

  彩虹城堡門口,又有一隻棕熊在陪遊客合影。大夏天,人偶服看著就熱,一群小孩圍著棕熊推推搡搡,比誰的力氣大。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一起走過去。

  「小朋友,」溫明舒蹲下來,「玩偶服里也是人,你們這樣推,裡面的人會受傷的。」

  江寂站在旁邊,補了一句:「真摔了,家長要負責的。」

  孩子們散了,棕熊隔著巨大的頭套,沖他們拱了拱手。溫明舒跑去買了兩瓶水,放在長椅邊上:「辛苦啦,中場休息的時候可以喝。」

  走出來一段,江寂忽然說:「一模一樣的場景。」

  「是啊。」她說,「前年,你也站在這兒。」

  「前年那杯冰飲,我已經忘記味道了,只留下了個杯子。」他舉了舉剛剛買的冰淇淋,「今天的冰淇淋留不住,化得快,我們得趕緊吃。」

  「那我們記住今天這個冰淇淋的味道!」

  「嗯。」他說,「記住。」

  兩個人在長椅上坐了很久,一人一支冰淇淋,看那隻棕熊陪人合照,看城堡前的泡泡機吐出一片一片的泡泡。

  臨走的時候,溫明舒回頭看了一眼。

  兩年前,她在這裡遇見了一隻棕熊,不知道裡面是他。兩年後,他們一起回來,遇到了另一隻棕熊。

  有些地方,來一次是偶遇。來兩次,就是故事了。

  ……

  兩個人各自回家後。

  江家小區的巷口斜對面,一輛舊麵包車停了兩天,車窗貼了很深的膜,沒有人注意過它。

  車裡的男人記下了:目標每天傍晚六點出門,沿河邊綠道跑步,來回四十分鐘,那段路有兩個監控死角。

  手機震了,中間人發來的:老闆娘催了。

  男人回了兩個字:明白。

  那頭的原話,其實只有一個字。

  林素雲說的是:「快。」

  第二天傍晚,溫家。

  溫明舒正在客廳里,聽她媽和李嬸商量晚飯做什麼,腦海里突然炸響一聲警報。

  【警告!綁定對象江寂,將於一小時內遭遇致命危機。】

  她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這張卡,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兌換的第一張卡,在他身上掛了兩年,一次都沒響過。

  真希望它永遠都不會響。

  【宿主!】小白也急了,【預警卡響了,是真的,不會誤報的!】

  她看了一眼時間,五點十分,她知道近期江寂會六點外出跑步。

  她撥打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江寂,你聽我說。」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顫,「今天別出門跑步,待在家裡,鎖好門,哪也別去,我馬上來接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

  「好。」他沒有問為什麼,「我等你。」

  掛了電話,她先在腦海里對小白說:「商城裡能擋致命傷害的東西,現在就找出來。關鍵時候,不用問我,直接兌換。」

  【有個合適的一次性護罩,兩百積分,可作用於一人三秒,抵擋大部分外部傷害。】小白說,【宿主,我盯死了。】

  然後她給她爸爸打了電話。溫爸爸什麼都沒問。十分鐘後,安排了兩個保鏢,一會兒單獨一輛車跟在她後面。

  她問小白:「這種致命危機是什麼形式?」

  【宿主,我不知道。】小白說,【系統只能檢測到有致命危機,目標只有江寂一個。】

  不知道是什麼,不知道在哪兒,那就把他接到自己身邊來。溫家有守衛,她這邊有護罩,真到了最後一刻,他也還有個護身玉符能防身。

  她衝下樓,司機將車直接開往江寂家小區的方向。

  ……

  麵包車裡的男人盯著綠道的方向。六點還沒到,跑步的人還沒有出現。

  就在這時,巷子裡走出來一個人。

  是目標。今天提前了,正快步走向巷口那輛黑色轎車。

  男人沒有猶豫,手搭上了方向盤。

  ……

  溫明舒到巷口的時候是五點四十。

  她在車裡坐不住,下了車,站在路燈底下等他。

  江寂從巷子裡出來,看見她,兩個人都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時,路邊那輛停了兩天、貼著深膜的麵包車,突然啟動了。

  沒有徵兆,沒有減速,直直地朝兩個人撞過來。

  江寂心口那塊玉珏,猛地發燙。

  同一瞬間,小白把護罩罩在了她身上。

  他撲過來,把她整個人護進懷裡,兩個人摔了出去。

  麵包車擦著他們撞上護欄,護欄撞得變了形。車門推開,一個戴帽子的男人跳下來,跑了,轉眼沒進巷子深處。

  後面車裡的兩個保鏢沖了下來,一個追了出去,沒追上,一個護住了現場。

  司機臉色慘白下了車,路人圍過來,有人報警,有人叫救護車。

  江寂手臂骨折,輕微腦震盪,溫明舒只有擦傷。

  急診的醫生看完片子,說了句實話:「這個撞法,能活下來,是命大。」

  交警立了案。套牌車,順著監控追了兩條街,線索到巷子深處就斷了。

  ……

  江柔趕到醫院的時候,人都有點恍惚。她進門看到了溫明舒,問道:「明舒,你傷到沒有?」

  溫明舒搖頭,喉嚨里堵著,說不出話。

  溫爸爸溫媽媽也趕到了。她爸臉色鐵青,在走廊上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查那輛車,查那個人,查那的監控。

  江寂躺在病床上,反而成了安慰人的那個。安慰他媽媽,安慰她,說自己沒事,說養一個月就好,說正好利用這段時間把大學的課預習了。

  溫明舒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心裡一筆一筆地算。

  預警卡掛了兩年,偏偏今天響。狀元的新聞剛出三天,「意外」就來了。

  她攤開手心,裡面是那兩半碎玉,紅的繩,白的玉,斷口整整齊齊。

  她自己這邊,護罩擋了三秒,她只有擦傷。

  他那邊,護身玉符碎了。因為衝過來的車,致命的重量,全壓在他那一邊。

  【宿主,】小白的聲音少見地發緊,【你是不是想到誰了?】

  「除了那一家子,」她說,「還能是誰?」

  她低下頭,看著那兩半碎玉,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

  敢動江寂,這一次,她要讓對方連本帶利,全都還回來。

  ……

  和爸媽商量後,對外,只說是一場交通事故,肇事逃逸,沒人往別處想。

  夜深了,江柔要守夜,被溫媽媽和江寂一起勸了回去,她大病初癒,熬不住。

  溫明舒堅持要留下。溫爸爸溫媽媽看她嚇得還沒緩過來,又放心不下江寂,點了點頭,把兩個保鏢留在了病房外。

  病房裡只剩兩個人。

  江寂的手臂打著石膏,靠在床頭,看她在旁邊拿著水杯在喝水。

  「今天,你為什麼突然不讓我出門?」江寂突然說道。

  她端著水杯的手停了停,把杯子放了下來:「心慌,說不上來。」

  「好。」他說,「你不說,我不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說:「但我知道,你是在護著我,今天那個人,是衝著我來的。」

  「下次再有這種事,」他說,「別一個人擔著,我們說好的。」

  「彼此彼此。」她說。

  「人沒事就行。」他看著她笑著說,「而且,如果有危險,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不許說不吉利的話。」

  「明舒。」他用另一隻好手搭上她的手背,「別怕。」

  明明躺在病床上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