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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真正的小白花

  江柔出院後,身體一天好過一天。溫氏那邊的公益項目新設了幾個居家崗位,是面向這些被資助的家庭特供的,按件計酬,需要筆試面試,考核後可簽協議。

  江柔想在裡面應聘一個崗位,主要工作是大病救助檔案的整理和帳目核對,正好和她的老本行比較匹配,她認真準備了很多天才去參加考試。她帳做得細,有學歷,有工作經驗,且此崗位競爭壓力小,最後被順利錄用了。

  江寂查過,這些崗位的章程、考核、計酬標準,一樣不缺。有了這些,跟他母親同樣境遇的人可以憑本事吃飯,確實是一件很好的事。

  王阿姨的新鋪面在前街開了張,人來人往,她還在店門口支了個攤子賣點小物件,生意很不錯。開業那天,她打電話又給慕容霸他們表達了感謝,還打了電話給江柔,說往後她們過得都是好日子。

  期末將近了,班裡的倒計時牌又開始天天翻,一班的人走路都帶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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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柔還未出院的時候,溫明舒去醫院探望過江寂的母親,並且作為公益項目監督人,回訪受助人的恢復情況。

  江寂知道她會來,她進來的時候,他把椅子讓了出來,給了她一瓶礦泉水,遞過來的時候順手把瓶蓋擰鬆了半圈。

  「阿姨這幾天氣色好多了。」溫明舒接過水,說得自然。

  「托福,托福。」看見她來,江柔笑得很開心。

  正說著,遇見了來探病的蘇小滿母女。江柔介紹蘇阿姨,說這是多年的老鄰居,也是她的好朋友,一直對她們家很照顧。這是小滿,蘇阿姨的女兒,跟你們是一個學校的。

  「阿姨好。」江寂接過蘇阿姨手裡的保溫袋,客氣得挑不出一點錯,「又麻煩您了。」

  蘇阿姨拉著溫明舒的手,誇她長得俊,下次如果她去江家玩,她做些好吃的給她們送去。

  蘇小滿站在媽媽身後,沖溫明舒笑了笑,有點拘謹。

  溫明舒不是第一次見到她,她親眼見過這姑娘在一班後門等江寂,江媽媽入院也是她來班上告知的。她是原故事線的女主角,系統資料里寫得明明白白,她喜歡過江寂。但溫明舒不知道,江寂對她是什麼感覺,兩家離得近,母親關係好,也算是青梅竹馬了。

  這會兒面對面,她心裡冒出了一點連自己都嫌小家子氣的酸意。

  只是這酸意剛冒頭,她瞄了一眼江寂,他正認認真真地看著她,她的情緒莫名其妙地消下去了一半。

  她面上笑得大方:「蘇阿姨客氣了。」

  ……

  這一次正式認識之後,溫明舒漸漸發現一件事。

  蘇小滿這個人,雖說她本來就是女主吧,但她好像拿的是古早校園文的倒霉女主劇本。

  第一次,是在樓梯口。兩個追跑的人把她撞了個滿懷,她正搬著一打作業本,被這麼一撞,懷裡的本子散了一地,那兩個人回頭看了一眼,竟然跑了。溫明舒正好下樓,看不過眼,蹲下來幫她一起撿。

  「謝謝。」蘇小滿揉著胳膊,「你人真好。」

  第二次,是在水房。晚飯時間,蘇小滿今天沒帶飯,端著一碗剛泡好的面轉身,被衝進來接水的男生撞了個正著,麵湯潑在袖子上。

  那男生慌了,連聲道歉,說要去小賣部給她買一盒新的賠。蘇小滿紅著臉擺手,沒事沒事,不用不用,最後男生給她轉了泡麵的費用離開了。

  溫明舒正好在邊上洗杯子,全程看在眼裡。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看她的手燙紅了還在原地傻站著,就拉著蘇小滿的袖子到水龍頭底下沖。

  「燙到了馬上用涼水沖,後面就不會那麼疼。」她說。

  「謝謝你,你人真是太好了。」蘇小滿眼睛裡閃著星星,一直盯著她的臉。

  她的面是沒法吃了,半碗湯潑出去,剩下的像餅一樣坨在碗裡。

  時間上,再去買泡麵吃有點來不及了,溫明舒想了想,讓她跟著她來了一班教室,從自己的桌肚裡掏出一盒餅乾,塞進蘇小滿手裡。

  「先墊墊吧。」她說,「晚自習還長。」

  蘇小滿走後,江寂疑惑地看著溫明舒,溫明舒解釋:「我日行一善來著。」

  第三次,是一個下雨天。晚自習放學,人流往校門口涌。蘇小滿值日,倒完垃圾鎖好門,掛在教室後門的傘不知道被誰拿錯了,只剩一把骨架歪的,撐開像半個漏斗。

  她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雨發呆。

  江寂和溫明舒撐著傘,一起走了出來,兩個人正好路過。

  看到這姑娘拎著一把破傘,怪可憐的,溫明舒沖她招手,「蘇小滿!過來,送你一段!」

  雨太大,本來溫明舒就跟江寂說好了,讓司機送送他。反正是住對門,多捎一個人也沒什麼,大晚上的,又是下大雨,如果等到雨停了再回去,一個女孩子也不太安全。溫明舒把自己的傘遞給她,她自己鑽進江寂的傘下,兩個人擠一把去校門口。蘇小滿很意外,接過傘,道了謝,迷迷糊糊就跟著一起走了。

  上了車後,她又小聲說了句謝謝。

  溫明舒擺擺手:「順路。」

  車開到小區門口,蘇小滿沒拿溫明舒的傘,也沒躲江寂的傘里,而是抱著那把歪骨架傘跑到了門洞底下,然後回頭沖她揮了揮手,還對著她笑。

  溫明舒看著她的笑臉,心想,這姑娘人是真實誠啊,不過倒霉確實挺倒霉的。

  第四次更離譜。體育課自由活動,兩個班這節都是體育。蘇小滿去器材室還跳繩,溫明舒去還墊子,前後腳進去的。

  一陣風過來,門「砰」地一聲帶上了。老式的扣鎖,風一震,外頭的扣子自己落了下來。她們兩人被鎖裡面了。

  蘇小滿去拉門,拉不動。拍門拍了幾下,這兒離操場有點距離,沒人聽見。

  「你沒帶手機嗎?」溫明舒問。

  蘇小滿搖搖頭,體育課,手機放教室里鎖著了。

  溫明舒從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機,撥了出去:「佩奇,我被鎖器材室了,救駕!」

  電話那頭嗷嗷的,說自己正在廁所鬧肚子,拉完馬上來救她。

  掛了電話,溫明舒在墊子上坐下來,拍了拍旁邊:「我朋友在廁所竄,怎麼也得十分鐘,先坐吧。」

  蘇小滿在她旁邊坐下,有點不好意思:「又麻煩你了。」

  「客氣什麼,這回我也搭進來了。不過我想問問,你一直都……運氣很差嗎?」

  「應該是吧,感覺經常有很多突發情況,不過我已經習慣了。」

  【宿主。】小白在她腦海里感慨,【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姑娘是真女主啊,不過是古早版本的,倒霉事一籮筐。可按正常的小說劇情,這種時候救她的都應該是男主。你再看看男主呢?連個影都沒有,你怎麼把男主戲份搶了呀。】

  溫明舒深以為然,看看四周,器材室里只有她和身邊這個倒霉蛋。

  「別貧了。」她在心裡說,「人家怪慘的。」

  墊子上,蘇小滿忽然開口:「我跟江寂表白過。」

  溫明舒沒反應過來。

  「被拒絕了。」蘇小滿像在說別人的事,認真地看著她,「他說,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

  她對著溫明舒笑了笑。

  「我猜到,他喜歡的是你。現在我知道,他為什麼喜歡你了,如果我是他,我也會喜歡上你的。」

  溫明舒難得的有點不好意思,雖然沒有好感度提示,但她能感覺到一點江寂對她的感覺,應該是喜歡的。這會兒江寂還沒開口呢,就被喜歡過他的原女主坦坦蕩蕩說開,而她之前還抱有一些小小的醋意,倒顯得她那點醋意不夠大氣了。

  「我現在對江寂沒有心思了,真的。」蘇小滿又補了一句,「我覺得你和他都是很好的人,我看得出來,你們是雙向的,真的祝福你們。」

  這時,門外傳來了唐佩青的聲音,隔著門板,威武霸氣的:「溫明舒!你也有今天!」

  門開了,看到的卻是江寂,看著溫明舒沒事,才放心下來沖她點了點頭,而唐佩青兩手叉腰站在旁邊。後來聽唐佩青說,她從廁所出來後,在操場上碰到了江寂,告知他小明被關器材室了,他立馬就往器材室沖了過來。

  那次之後,溫明舒和蘇小滿的關係近了一層。雖算不上好朋友,但變成了關係還不錯的同學。走廊碰見,能站在一起說會兒話,足夠了。

  ……

  期末考試前,蘇小滿所在的十三班轉來了一個男生。

  名字叫沈承宇,人高瘦又體面,說話溫聲細語,對誰都很客氣。聽說家裡是做企業的,轉來沒幾天,就在班裡站穩了腳跟,人緣還不錯。

  某次去打水的時候,溫明舒和蘇小滿順路走了一段,蘇小滿說起他。

  他們認識得比他轉學過來要早,假期里的一場偶遇,聊得來,他一直有追她的意思。

  「人對我是真好。」蘇小滿說,「好得沒什麼可挑的。」

  「那你糾結什麼?」

  「說不上來。」她說,「他好像對我的一切都很好奇,又好像對我這個人,一點都不好奇。」

  「怎麼說?」

  「他記得我隨口提過的每一個人,我鄰居,我媽的朋友,我們班裡的事,問起來沒完。」她慢慢地說,「可我上個月說過兩次,我花粉過敏,前幾天他卻約我去河邊看花海。」

  「奶茶也是。」她又補了一句,「他天天給我帶,全是全糖。我喝不了太甜的,說過,他沒記住。」

  她笑了笑,笑得有點發愁:「按理說,又有錢長得又帥,人還體貼,我該知足了。可就是覺得,他的體貼用錯了地方。」

  溫明舒思索著,在原故事線里,就是他,從蘇小滿嘴裡一句一句套出江家的情況和動向,攪黃江寂的兼職,堵死借錢的路,手術一延再延,江柔最後沒能從手術台上下來。

  現在提到過的手段都被化解了,但是因為走向都變了的緣故,保不齊他們會做一些原故事線以外的事情。

  轉學進了蘇小滿的班,還在追求這個江家最熟的鄰居家的女兒,他們沒有放掉蘇小滿這條線。

  還是衝著江家來的。

  以她現在接觸了解到的蘇小滿的性子,將來要是知道自己一句一句遞出去的話,變成了扎向江家的刀,她會愧疚一輩子。

  於公,她要替江寂掐了這個隱患。於私,她不忍心看著這倒霉又實誠的姑娘變成遞刀的人。

  她面上不顯,順著蘇小滿自己的話往下問:

  「你說他對你這個人不好奇,那你回頭想想,他好奇的那些事,是不是多半都落在同一處?按道理來說,他問的最多的,就是他最感興趣的。」

  蘇小滿的腦子轉起來了。她順著往回一捋,他問的最多的,江阿姨的病,江寂的情況,江寂的兼職,江家這些年的日子,一次,兩次,三次……

  她從蘇媽媽那邊聽說過江家前段時間的不順,蘇小滿不是一個蠢蛋,她聯想起來,臉色慢慢變了。

  「我不干涉你的選擇,在不在一起肯定是你自己判斷。」溫明舒說,「是讓你留個心眼。多處處,看清楚這個人的人品和心意如何。話到嘴邊,留三分。」

  蘇小滿看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

  回家路上,小白問:【要不要告訴江寂?】

  「先不。」溫明舒說,「沒有實據,說出來只是讓他焦慮。」

  她想的是,蘇家母女是真心對江媽媽好,這樣的兩個好人,不該被人當槍使,更不該在真相揭開那天,發現自己一腔喜歡餵了狗,還無意間賣了交好的江家母子。

  【宿主,你這是在心疼蘇小滿嗎?】

  「我在積德。」溫明舒說,「順便拆了他們的情報站。」

  ……

  同一晚,沈家。

  轉學是為了更好盯著江寂,去一班太明顯了,就去了蘇小滿的班級,方便打聽消息。反正他學習不好,在哪個學校都可以。

  林素雲只交代了一句,多留意那私生子的動靜,別的不用他管。

  沈承宇應下來,他覺得這事不難,蘇小滿好說話,問什麼都答,就是最近回信息回得慢了,約她去玩也經常約不出來。

  他沒多想,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