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後的日子，一天一天都在往好了走。
江柔恢復得比醫生預計的還快。術後第三天能下地了，現在扶著走廊的扶手能走一個來回。周末查房，醫生說再觀察幾天就能出院，回家靜養，定期複查。蘇阿姨、王阿姨經常來送自己做的食物，程媽媽時不時也拎著湯往醫院跑，三個人還碰上了幾次，幾位倒是聊得來，江柔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
學校這邊，江寂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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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請了幾天假，等把醫院的事情處理妥當，媽媽平安度過觀察期，他才回了學校。
他進教室的時候，早讀還沒開始，不知道誰先看見的，掌聲起來了，從零星幾下到全班，拍得整整齊齊。
周老師也提早來了教室，正站在講台上，等他走到座位，才開口：「歡迎回來。」頓了頓，「落下的功課，可得補回來。」
「好的。」江寂說，「謝謝大家。」
課間，幾個人圍了過來。程浩先開的口：「你落了快一周的課，這回周測，要不讓兄弟們一回？」
唐佩青接得飛快：「對，讓我們也嘗嘗第一的滋味，你當一回第二，就當體驗生活。」
「第二也行，我不挑。」慕容霸說。
「你先考出倒數前十再說。」麥穗吐槽。
幾個跟第一名毫不相關的人不知道為什麼在為此爭論。
江寂慢條斯理地把筆帽合上，難得接了茬：「第一可以讓。」
幾個人一愣。
「你們先商量好誰來當。」他撐著頭看著他們，「別到時候打起來。」
唐佩青反應了兩秒，跳腳：「他這是在說我們都考不過他！」
「你才聽出來。」周梓瑜把一沓筆記放在江寂桌上，頭也不抬，「你錯過的課都在裡面。這一回，我才是爭第一的熱門選手！」
一切好像都圓滿了。
但溫明舒隱隱感覺有點不對。
江寂還是之前的學習水準，跟她的相處也很正常。可他眼下那圈青黑，一天比一天重。有一天早讀，她親眼看見他盯著英語書的同一頁，看了十分鐘，眼神呆滯，一直沒有翻頁。
是又出了什麼事情嗎？溫明舒疑惑。
……
沈氏集團頂樓。
助理把一份文件放在沈嘉俊桌上。江柔的手術做完了，很順利，是國外專家團隊聯合會診的。而牽線的，是溫氏集團。
沈嘉俊翻著文件，翻得很慢。
「溫家……」他說。
「是。」助理斟酌著用詞，「之前查過的，江寂的同桌是溫家的小姐，溫家家主和夫人都非常疼愛這個女兒，如果是女兒提出的要求，應該不會拒絕。」
沈嘉俊沒接話。他拿起手機，又撥了那個號碼。響了一聲，提示音客客氣氣。
他被拉黑了。
他放下手機，倒也沒生氣，看著窗外站了一會兒。想起咖啡廳里那個孩子拒絕他的時候，眼睛一點都不躲。
這樣的孩子，有狼性，有成材的資本。
助理把第二份文件遞過去，沒說話。
沈嘉俊看完，臉色沒變，只是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角，放得很輕。
江柔母子前幾天遇到了一些不順，而文件上的關係拐了兩個彎，最後一頭，連著沈宅。
他知道林素雲會出手，不過，有點不中用啊。
「太太最近，」他說，「有什麼動向，及時跟我匯報。」
……
同一天，沈宅的晚餐時間。
林素雲也知道了。江柔的手術做成了，是溫家插的手。她想斷這母子倆的後路，全都失敗了。讓人辭了江柔的工作，甚至還找了人想讓醫院拖延她的治療，但人家轉頭有了援助，手續透明，全程綠燈，手術照做。有溫家的幫助，後面也不怕沒有謀生的活干；收了江柔好友的鋪面，斷了江寂兼職的渠道，給個警告，結果人家轉頭換了街口更好的位置，聽說牽線的還是個學生。
她攪著湯，周邊的氣壓有點低。
沈承宇沉不住氣：「媽，就這麼算了？」
「急什麼。」林素雲說。
她攪湯的手停了。用錢能堵上的窟窿，就能用錢再撕開。不過，硬的不行，就換軟的。
「那個姓蘇的女孩子，」她抬眼看兒子，「你處得怎麼樣了？」
沈承宇一愣：「還行。怎麼了？」
「好好處。」林素雲說，「媽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那孩子心眼實。」
心眼實的人，最好說話。
沈承宇沒聽懂這句話，低頭扒飯。林素雲看了一眼笨笨的兒子，嘆了口氣，把湯匙輕輕擱下了。
……
夜裡，江寂不敢睡。
那個夢從手術成功那夜開始，一夜比一夜長，一夜比一夜清楚。到後來，夢裡的日子開始按天過，他記得夢裡昨天吃了什麼，明天要去哪裡。
他坐在黑暗裡想，那個夢太真了。真就真在，那裡面的每一步，都像是他自己會走出來的路。
那樣的軌跡，才應該是他原本的人生。
那現在算什麼，手術燈滅掉的時候身邊坐著的人，那些幫助了他的人，這些又是什麼？
會不會，夢裡的才是真的，而現在才是一場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先打了個寒顫。
……
「小白。」溫明舒在心裡說，「他不對勁。」
【宿主，江媽媽的手術成功後，現在除了好感度沒辦法檢測外，大部分功能都正常了，我正在監測男主精神狀態。】小白沒貧嘴，【問題出在睡眠里，是夢。他現在每晚的夢境時長和清晰度都在漲，目前目標人物精神穩定度持續下降，夢境正在侵蝕現實認知。他的夢境，是原本他故事線的軌跡。當前同步率，百分之四十一。】
「同步率是什麼？」
【他對夢的信任程度。】小白說，【到百分之六十，他會開始用夢裡的性格說話做事，現實中的記憶逐漸消失。到百分之百，現實里這個江寂會同步夢中情景，完全失去了現實世界的記憶，他會堅信夢中的才是真實的。宿主，你在原故事線並不認識他，如果到了百分之百，他會直接忘記你。】
「夢是任務的一部分嗎？」
【原本不是，宿主，這個世界很奇怪，從我們進來開始，就一直受到干擾。】小白說，【我的理解是，我們進入的時候，這個世界的難度提高了，原故事線的殘餘數據在反撲，通俗點講，這個世界想把他拉回原來的結局。】
「我們這個世界的技能卡，是不是有一張關於夢境的。」她說，「我能用嗎？」
【可以的。】小白說，【難怪進入這個世界後，商城會出現夢境卡，我一直覺得有點雞肋呢，標註寫著，分線鑰匙，我一直沒看懂。】它說，【現在看懂了。】
【宿主，確認使用夢境卡，200積分，目標：江寂。】小白提醒她，【你在這個夢裡是不存在的人，夢會排斥你。江寂在夢裡面是不認識你的，你需要找到他，讓他看見你，相信你，認出你，自願跟你離開夢境才行，不然他會沉浸在夢裡無法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