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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正面迎敵

  幾日後,魔將不再蟄伏,百萬魔潮傾巢而出,一波一波,撞在護宗大陣上。大陣的光壁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撐到晌午,南段的陣基先裂了。

  魔物順著缺口湧入,內外瞬間絞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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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峰主!南段要破了!」

  溫明舒提劍看著那片望不到邊的黑潮,雲霽站在她身側,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口。

  「姐姐。」他的聲音很低,「這個味道,我聞過。」

  「我滅族的那一夜,風裡就是這個味道。秘境裡那隻魘獸,跟它同源。」他望著潮頭處那道玄黑的身影,一字一字地說,「一直就是它。」

  溫明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我是此次戰役的總指揮,現在傳我令。」她說,「由掌門坐鎮南段陣基缺口,玄清仙尊領各峰守各段山門。南段山門,開一條縫,放魔將進來。它一進,立刻落閘。」

  滿場皆驚。

  「峰主!」

  「耗下去我們只會被耗死,魔將必須解決掉,我來迎戰。」溫明舒一字一字地說,「他想解決我,想得到雲霽,那我們就站到他看得見的地方去。之前欠的帳,今日一起算完。」

  守一長老遲疑了一瞬:「萬一它驅著魔潮先湧進來呢?」

  「不會,他想得到雲霽,就絕不會假手於任何魔物。」

  守一長老反應過來,立刻去傳令。

  南段山門開了一條縫。魔將嘶吼一聲,玄黑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撲進來。

  他身後有魔物想跟著往裡涌,厚重的山門在他身後轟然合攏,攔腰截斷。跟進來的幾十頭魔物,眨眼就被守軍分割絞殺。

  魔將沒有回頭,也沒有猶豫。

  瓮中捉鱉的道理,他懂。他掃過城內,最能打的一個劍修是元嬰後期,剩下的都不足為懼。這根本關不住他,困住的只能是他們自己,如今門自己開了,他們跑不掉了。

  況且,進來之前,他朝東側的山門,望了一眼。

  溫明舒與雲霽提劍相迎。

  魔將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雲霽身上,眼睛眯了眯。

  「雲靈犬。」它的聲音裹著魔氣,「我沒認錯,雪谷那一族,竟然還剩了一隻。」

  他盯著雲霽,盯了很久,忽然又開口,豎瞳里的猩紅漲了一層。

  「雲魄,果然在你身上。」

  當年它翻遍了他們的族地,也沒找到那東西,原來現在落到了這隻小犬手上。

  雲霽沒有一點畏懼。

  「我娘讓我別去尋仇。」他說,「我沒尋,這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

  而在他們身後的每一個地方,都在死戰。

  掌門沖虛真人親自坐鎮南段陣基缺口,老真人主攻陣法,聯合一群陣法大師已研究了應對之術多日,此刻把湧入缺口的魔潮死死釘在原地。玄清仙尊立在東側山門,拂塵揮去,魔物成片倒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自始至終,沒有往南段山門的方向看一眼。

  各峰峰主、長老、弟子與援軍混編作戰,丹陽宗的丹師在城下支起大鍋熬藥,散修們扛著那面破旗守在最吃緊的垛口,連避難的凡人里,都有壯年自發組織起來,往城牆上搬石遞水。

  有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把一籃子還冒著熱氣的餅塞到守衛的弟子們手裡,抹著眼淚說,孩子們,吃飽了,替我們多殺幾個。

  一戰驚天。

  魔將的修為在化神中期,每一擊都挾著崩山之勢。溫明舒的劍與他的魔爪撞在一處,氣浪滔天。她硬接了他三擊,虎口震裂,退到第四步的時候,劍尖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溝。

  雲霽在她身側遊走,雲霧迷瘴時起時落,纏得魔將的攻勢一頓一頓。

  洛瑤光是中途殺進來的。

  她提劍,從側翼直取魔將,劍劍都是搏命的打法,招招不給自己留退路。

  「你來做什麼?」溫明舒問。

  「同袍。」洛瑤光咬牙擋下一擊,嘴角溢血,「這一劍,是替我們宗門犧牲的弟子們揮的。我是大師姐,怎麼能躲在後面看你們拼命。」

  溫明舒沒再趕她,打鬥間,三人逐漸有了配合。

  三個人,三種打法。溫明舒的劍正面硬撼,一劍換一步,步步不退。雲霽的雲霧貼著魔將的眼睛和鼻子走,遮它的視線,亂它的氣味。洛瑤光的劍法輕盈,專挑魔將的舊傷和關節落,一劍就走,絕不停留。

  可魔將畢竟修為高深。

  一炷香燒過去,三個人都掛了彩,魔將身上也添了十幾道傷,卻沒有傷到根本,局勢陷入僵持。

  久戰不下,魔將猩紅的豎瞳里凶光暴漲,他驟然舍了三個人,將周身的魔氣盡數收攏,凝成一支漆黑的巨矛,矛尖所向,是雲霽。

  他算準了,殺他,沒了雲霧遮掩,她們的攻勢必亂。何況雲魄就在這隻小犬身上,殺了他,雲靈犬一族的傳承就是他的了。

  那一矛擲出的時候,她給他的玉符,就貼在他的心口上。

  魔矛貫體的前一刻,那枚玉符,驟然灼亮。

  溫潤的白光轟然炸開,巨矛轟在光壁上,光壁應聲而碎,巨矛的力道被卸去九成,余勢只把他掀飛出去,摔在斷牆下,吐了一口血。

  他爬了起來。

  魔將第一次露出了錯愕。

  他最強的一擊,落空了。

  「打完了?」雲霽抹了把嘴角的血,站起身,笑了。

  下一秒,他周身的氣息,徹底變了。

  雲魄自他眉心浮出,雲白色的光華大放,血脈深處那道最後的封印,寸寸崩解。雲靈犬一族的血脈之力,毫無保留地全開。雲霧自他周身漫出,鋪天蓋地。

  漫天的光華,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是什麼……」

  「雲靈犬。」守一長老看著那片光華,喃喃出聲,「血脈全開。他們這一族,據說幾百年沒出過能覺醒血脈力量的後代了。古籍里寫的,是真的。」

  青雲峰峰主失聲:「他不是丹修嗎?這是什麼修為?」

  沒有人答得上來。

  玄清看著那片雲色光華,握著的拂塵,一寸一寸收緊。

  魔將立在原地,眼裡的殺意,一點一點被另一種東西蓋了過去。

  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