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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忙著談戀愛

  確定關係後的第一個清晨,雲霽笑醒了。

  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睜著眼睛看房梁,看了半天,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不是做夢。

  昨晚,雷雨,丹房,她扶著他的後頸,親了他。

  他從床上彈起來,洗漱,換衣,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透,他一路往峰頂走,走著走著,就跑起來了。

  有些弟子起得早,看見雲霽從山道上一陣風似的刮過去,都愣了。

  「雲師兄今天這是……撿著靈石了?」

  「撿什麼靈石,你看他那臉,笑得跟撿了條命似的。」

  溫明舒推開殿門的時候,他已經到了。

  人站在殿外的石階邊上,站得筆直,看見她出來,那張臉瞬間就笑開了,像向日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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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早。」

  「早。」她看了他一眼,「來多久了?」

  「剛到。」他說。

  他腳邊的草葉上,露水被踩倒了一大片,一看就站了不止一時半刻。

  溫明舒沒拆穿他。

  她發現,從這一天起,這個人再也不裝了。

  從前他笑,眼睛彎彎,嘴角彎彎,乖得恰到好處。如今他笑,是從眼睛裡往外冒光,藏都藏不住,跟個太陽似的,走哪兒亮哪兒。

  他也不再繞著彎子找由頭上峰頂了。

  「姐姐,我搬上來住吧。」當天晌午,他一邊幫她收拾殿裡的舊物,一邊理直氣壯地開口,「你看,峰頂主殿這麼大,偏殿空著七八間。我住山腰,離你太遠,萬一哪天夜裡你煞氣躁了,我在山腰,趕過來都來不及,你還得難受一會兒。」

  「哦。」她說,「你是為了緩解我的煞氣呀。」

  「對啊。」他點頭點得一本正經,順嘴又補了一句,「順便離你近點。」

  「……」

  「就住偏殿,不占地方。」他豎起三根手指,「我保證乖乖的。」

  溫明舒看著他,思考了一會兒。

  「隨你。」

  「好!」

  他當日下午就把家當搬了上來。全部搬進了主殿西側的偏殿,前後不到一個時辰,快得像是早就收拾好了。

  溫明舒看著他進進出出,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這人,是不是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果然,住進來的第一晚,他就賴上了。

  亥時過了,他還坐在主殿的廊下,捧著一杯茶,喝得比誰都慢。

  「姐姐,這茶真香。」

  「姐姐,今晚月亮真好。」

  「姐姐,偏殿的床板有點硬……」

  「回去睡覺。」她說。

  「哦。」他磨磨蹭蹭站起來,走兩步,又回頭,「姐姐,門別栓太死,萬一我夜裡聽見什麼動靜……」

  「雲霽。」

  「哎,這就走。」

  他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溫明舒在廊下又坐了一會兒,聽見偏殿的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半天才安靜下來。

  這人。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飛快。

  他接管了她的伙食。丹修的手,做藥膳也是一絕,早上的粥里擱了安神的靈米,晌午的菜里埋著順氣的草藥,連一碗最普通的湯,他都能說出七八個講究來。

  「姐姐,這個山藥是補脾的。」

  「姐姐,這個湯我煨了三個時辰,去燥。」

  「姐姐,你嘗嘗這個,我新研究的,甜的。你上次說那個苦湯難喝。」

  她喝著他煨的湯,忽然發現,這個人愛一個人的方式,就是把世間萬物,都做成各種吃的用的。

  她練劍,他就搬個小馬扎坐在石坪邊上,一邊看一邊拍手,被她瞪了也不改。晌午讓他來練,他練到汗濕透了後背,收了劍,一屁股坐在石階上喘氣。

  她扔了塊帕子過去。

  他接住,沒擦,仰著臉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夠不著後面。」

  「……」溫明舒走過去,拿過他手裡的帕子,在他後腦勺上胡亂擦了兩下。

  他得寸進尺地把腦袋往她手心底下湊了湊,像只被順毛的大狗。

  「好了。」她把帕子丟回他懷裡。

  「謝謝姐姐。」他抱著帕子,笑得見牙不見眼。那塊帕子後來被他收進了儲物袋最裡層,再也沒用過。

  她也有她的回法。

  看他的劍光禿禿的,她某日順手給他一根劍穗,玄青的,綴著凌劍峰的劍紋。

  他收到,捏著那根穗子看了半天:「姐姐送我的?」

  「嗯。」

  他如獲至寶,不過沒掛在劍上,而是系在腰間。

  住到第五日夜裡,她臥房的門,被輕輕叩響了。

  「誰。」

  「我。」外頭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姐姐,我睡不著。」

  「睡不著就數丹。」

  「數了,數到三千八百六十四顆了,越數越精神。」

  「……」

  外頭窸窸窣窣的,他在門口坐下了,隔著門板說:「我就在門口坐一會兒,不進去。姐姐你睡你的。」

  溫明舒在門裡,聽著外頭那人的呼吸聲,半天,問:「冷不冷?」

  「不冷!」外頭的聲音立刻精神了,「我帶了毯子!」

  她沒再說話。那一晚,她聽著門外那個人的呼吸聲,睡得比這些年的任何一夜都沉。

  ……

  隔了幾日,有弟子往峰頂送份例,剛上石階,就看見石坪邊上,雲霽拈著一枚靈果,遞到峰主嘴邊,峰主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

  那弟子當場石化。

  雲霽回過頭,沖他笑了笑:「東西放下吧。」

  弟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不出三日,全宗門都知道了:凌劍峰的雲霽,親手給峰主餵果子,峰主吃了。

  傍晚,他從丹房出來,在廊下跟她絮叨新改的丹方,絮絮叨叨,說得眉飛色舞。

  溫明舒倚著廊柱聽,聽到一半,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領,把他拉了下來。

  她又吻了他。

  這一次的吻,和雷雨夜那次不一樣。這一次,她吻得很慢。

  雲霽只愣了一瞬,就反客為主地認真起來。他扶著她的腰,掌心收得很緊,又小心著不敢太用力,指尖都在發顫。廊下的風停了,劍竹林沙沙地響,他的呼吸越來越急,她的呼吸也亂了,唇齒間那點甜味纏纏綿綿,燒得兩個人耳根都紅透。

  分開的時候,額頭抵著額頭,誰都沒有先退開。

  「姐姐,」他啞著嗓子說,「你學壞了。」

  「跟你學的。」她說。

  他又湊過來,飛快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碰完自己先笑了。

  「那我要再多教你一點。」

  【哎呀,哎呀呀。】小白在她腦海里沒眼看地嚷嚷,【宿主,我什麼都沒看見,我就是一隻可憐的小系統,你們這樣天天齁我,合適嗎?】

  溫明舒懶得理它。

  廊下的燈亮起來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