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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都是我的

  等恢復差不多了,到了可以御劍的地方,腳程就快多了。回宗的路上,有件事溫明舒想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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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煞氣對雲霽的影響,很奇怪。

  送安神湯那陣子,他日日上峰,遇見她也並沒有什麼不適。後來制安神丹,他常在她的殿裡煉丹看火,一站一兩個時辰,面色如常,她自己都習慣了他無任何不適,這也是這回能帶他一起的原因。在趕路守夜的時候,他坐在她三步之內,睡了大半宿,眉頭都沒皺一下。瘴區里,他的靈力渡進她的經脈,竟然還安撫了她體內的煞氣。

  他身上有些東西,跟她的煞氣,是相容的。

  是什麼,她心裡有個猜測的方向。資料上那行字她記得清楚:雲靈犬一族最後的血脈,天賦特殊。天賦特殊四個字,能裝下的東西太多了。

  回到玄天宗山門下的時候,守山弟子遠遠看見那兩道人影,先是一愣,隨即連忙往山上報。

  南嶺魔穴,元嬰魔物,誰不知道這趟差事是九死一生。宗門裡早就傳開了,說凌劍峰峰主帶著個外門弟子去的,凶多吉少。雖然很多人質疑為什麼只讓溫峰主去,但這是上面的安排,弟子們也只能私下討論。結果溫峰主人家出去十來天,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還是走著回來的,衣角都沒破幾處,真不愧是天才劍修啊。

  執事堂里,當值的劉長老捧著任務玉簡驗過印記,手都在抖。

  「瘴蟒,誅了?」

  「誅了。」溫明舒把一枚封印的玉匣擱在案上,「妖丹在此。瘴氣散了大半,餘下的沒了主,不出半月自會散盡。」

  「好,好。」劉長老忙不迭地記檔,「峰主辛苦。按例,元嬰級魔患,記大功一次,賞靈石三萬,賀表即日擬好,發往各峰。」

  「慢著。」溫明舒沒走。

  劉長老抬起頭。

  「功我要,靈石我也要。」她說,「但有幾筆帳,得當著執事堂的面,算清楚。」

  殿裡靜了一瞬,驚訝也是奇怪的,原主從來不爭不搶,深居簡出,這也是導致了她雖然戰力值和貢獻值都高,但宗門地位並不是特別高的原因,人善被人欺嘛,習慣了她什麼都不要,自然什麼都不給了。

  「第一筆。」她說,「瘴蟒的妖丹、鱗甲、毒囊、蟒筋,是凌劍峰的戰利品。宗門收歸庫房的舊例,免了。」

  「這……」劉長老為難,「峰主,歷來高階魔物的材料都是入公庫的。」

  「歷來也是我殺的。」溫明舒說,「材料入公庫,煉成丹器,按份例分到各峰,凌劍峰能分到幾成?一成?兩成?劉長老,我的劍出的力,東西歸我的峰,往後也照這個例。」

  劉長老擦了擦汗,這話沒法駁。

  「第二筆。」她說,「南嶺瘴毒外溢,傷了幾戶人家。撫恤從宗門公帳出,照凡俗撫恤的雙倍。他們傷在宗門地界的魔患里,宗門該管。」

  「該管,該管。」

  「第三筆。」溫明舒看著他,「我這一趟的功勳,按雙倍記。」

  「雙倍?」劉長老倒抽一口氣,「峰主,從沒有這個例。」

  「有。」殿外傳來一個聲音。

  守一長老踱了進來,手裡盤著兩顆玉膽,笑眯眯的。

  「仙尊閉關前有過交代,凡元嬰級魔患,凌劍峰一力當之。」守一長老在案邊站定,「一力當之四個字,既是差事,也是價錢。溫峰主要的是這個理,老夫聽著,沒毛病。」

  劉長老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守一長老是代仙尊參會的人,他開了口,這「例」就算立下了。

  「第四筆。」溫明舒接著說,「凌劍峰的丹房,往後用料走公帳,按主峰丹堂三成的例。丹房管事雲霽,月例按內門弟子算,另配一隻儲物袋,養劍的靈石,也按內門的例撥一份。」

  劉長老愣住了。

  雲霽?哦,凌劍峰那個外門的妖族弟子。一個外門弟子,月例按內門算,還配儲物袋?

  「峰主,」劉長老小心翼翼地開口,「這位雲霽,是外門弟子吧?外門弟子按內門算,沒有先例。」

  「現在有了。」溫明舒說,「他的丹,往後是凌劍峰的產出。凌劍峰的產出,走公帳養,天經地義。」

  守一長老在旁邊聽著,玉膽盤得咯噔響,忽然笑出了聲。

  「溫峰主這帳,算得可真細。」他說,「一個外門弟子的份例,也值當拿到執事堂來算。」

  「值當。」溫明舒說,「他的人,我峰里養得起,也要養得名正言順。」

  守一長老笑眯眯地看了她一會兒,點了點頭:「記上。」

  「還有最後一筆。」溫明舒說,「往後派給凌劍峰的任務,先談價錢,再出人。」

  守一長老盤玉膽的手停了停。

  「溫峰主這是要跟宗門做買賣?」

  「我這把劍,替宗門擋了這麼多年的魔。」溫明舒說,「接是情分,價錢是本分。守一長老,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守一長老看了她半晌,點了點頭。

  「是這個理。」他說,「老夫記下了。等仙尊出關,這一條,原樣報上去。」

  溫明舒拱手,拿上玉匣轉身出門。

  殿外台階下,雲霽抱著她的劍等著,見她出來,快步迎上去。

  「談完了?」

  「完了。」她說,「滿載而歸。」

  兩人還沒出山門廣場,迎面來了一行人。

  瑤光被幾個內門弟子簇擁著,遠遠看見他們,腳步一頓,隨即笑吟吟地迎上來。

  「溫峰主回來了。」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落在雲霽臉上,「聽說南嶺的瘴蟒,峰主毫髮無損就誅了。峰主好本事。」

  「過獎。」

  「師弟也跟著去了?」瑤光看著雲霽,笑得更熱絡,「幾日不見,師弟倒是脫胎換骨了。跟著峰主出去一趟,比旁人苦修十年都長進。」

  這話聽著是夸,裡頭的酸,滿廣場都聞得見。

  雲霽垂著眼,剛要開口。

  「他脫胎換骨,是他自己的本事。」溫明舒先開了口,語氣平平,「峰里的帳,我剛跟執事堂算完,一樁一樁,都擺得明白。師姐要是感興趣,也可以算給你聽。」

  瑤光臉上的笑凝了一瞬。

  「峰主說笑了。」她收了笑,福了福身,「瑤光還有事,先走一步。」

  一行人走了。

  雲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半晌,忽然說:「姐姐。」

  「嗯。」

  「你方才替我說話的樣子,很好看。」

  溫明舒瞥他一眼:「溜須拍馬。」

  「真心的。」他跟上來,笑得眼睛彎彎,「往後我也得學,讓人噎得說不出話。」

  「學什麼學。」她往前走,「好好修煉就行。」

  回了凌劍峰,溫明舒把那枚玉匣拋給他。

  「蟒筋和毒囊歸你。」她說,「煉丹也好,煉器也好,你看著辦。妖丹留下,往後用來換峰里的份例。」

  雲霽捧著匣子,掂了掂,沒推辭。

  「姐姐,」他說,「那我給你煉一爐好的。」

  「嗯。」她回,「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