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章 他在釣我?

  處理西嶺那頭魔物,溫明舒只用了一劍。

  她到的時候,那東西剛出巢,黑氣鋪了半座山谷。劍光落下去,像夜色中劈進了一道月光,等黑氣散盡,山谷重新安靜下來,前後不過一炷香。

  魔物倒下以後,兩個村鎮的人趕了幾里路來道謝。他們之前就聽說了溫明舒的傳言,不敢近前,隔著十幾丈跪了一地,把頭磕得砰砰響,喊的是溫仙長。有個老人捧著一籃雞蛋,捧了一路,終究沒敢遞到她跟前,擱在了三丈外。

  她收了。然後便御劍回宗,沒多停留。

  宗門的嘉獎令隔日送到,照舊擱在殿門外的石階上。她沒去撿,雜役也不敢來問。

  回峰那日傍晚,她提著劍,去了峰後的洗劍潭。

  潭水是山頂積雪化的,一年四季都冷得刺骨,原主以前慣在這兒洗劍。她蹲在潭邊,把劍浸進水裡,一下一下,擦去刃上的余煞。她的手浸在冰涼的潭水中,經脈里那層煞氣倒是安分,原主挑這兒洗劍挑得有道理,寒氣鎮得住它。

  她問過小白,這種煞氣是原主自帶的,系統並沒有丹藥可以將它解決,算是這個困難難度的debuff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

  擦完了,水面靜了下來,映出了她的臉。

  不得不說,她對自己的容貌很滿意,之前在「養傷」的時候小白已經優化到最佳了,她自己也時常在殿內照照,賞心悅目。

  冷白的膚色,因為常年伴煞,白得近乎透明,碰一碰像是都要裂出冰紋來。眉峰利落,斜飛入鬢,襯得那雙鳳眼越發出挑。眼尾微微上揚,瞳仁很黑,看人的時候不笑、不怒,也帶著一股逼人的銳氣。鼻樑高挺,唇色偏淡,下頜的線條乾淨利落,整張臉沒有半分柔媚,只有一種淬過霜雪的冷厲。

  好看是真好看,卻讓人不敢靠近。凡人仰頭看山巔積雪,明知道雪色極美,卻也知道靠近一步就會凍傷。

  溫明舒抬手碰了碰水面,倒影碎開,又慢慢聚攏。

  原主的記憶里,鏡子在峰上是個多餘的東西。這張臉在凌劍峰這麼多年,沒有一個敢走到近處看她第二眼。每次凱旋的時候,人人都低著頭,躲著她,人們記住她的長相,只是為了下次見到方便躲遠一點而已。

  她把劍提出水面,甩掉水珠,回到了她的峰主殿。

  ……

  子時練劍的時候,剛行到第三個周天,心口的煞氣忽然躁了一下。是之前處理西嶺魔物引起的余煞,順著劍氣鑽進經脈,跟了她一路,這會兒在心口翻湧起來。原主之前遇著這種情況,只能枯坐硬壓,壓上大半夜,得整個人虛脫一次。

  她正要凝神運功,殿外卻傳來極輕的動靜。

  凌劍峰的藥童送藥從來不是這個時辰,他們的腳步是躲著走的,放下就跑,不多停留,偶爾遇到新來的藥童才會把藥送進殿內。但近期,沒有新來的人員,而且這回的動靜也不一樣,好像停在廊下,磨磨蹭蹭,欲進不敢進。

  她收劍,開門。

  廊下的月色里蹲著個少年,懷裡抱著一隻食盒。門一開,他噌地站起來,慌得差點摔了食盒,手忙腳亂扶住,捧到她面前。食盒舊舊的,邊角磨得發亮,擦得乾乾淨淨,一看就是被主人寶貝著的。

  「溫峰主。」他低聲說,「我、我路過,聞到你峰上煞氣不順,就配了一盅安神湯。」

  溫明舒審視著他。

  是雲霽。

  「凌劍峰是孤峰。」她說,「你路過?」

  他的耳朵紅得更透了,聲音低下去,「……我繞了路。」

  「繞到這個無人敢靠近的凌劍峰?」

  他不敢接話了,低下頭,手指把食盒摳得更緊。

  溫明舒也沒再追問,換了個問題,「你怎麼知道我峰上煞氣不順?」

  「聞到的。」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聲音還是小,卻認真,「我鼻子很靈的。白天在山門見了一面,我記住了峰主身上煞氣的味道。今夜它在風裡翻起來,是苦的,我就循著找上來了。」

  「隔著十里?」

  「沒、沒有十里。」他老實承認,「我住在山腳下的外門院,今夜睡不著,出來走走,順著你峰頭的方向就聞到了。」

  她挑了挑眉。

  雲霽以為她不信,急忙補充,「真的,煞氣躁起來的時候,味道比平日重很多。我在外門給人配安神湯,聞過的。」

  溫明舒接過食盒,掀開蓋。湯色清亮,一股草木香氣湧出來。她掃了一眼用料,配得乾淨利落,火候也講究,這手藝放進丹堂,能當供奉使。

  「方子怎麼配的?」

  「我翻了丹堂公開的安神方,又添了兩味靈植。」他說得認真,「峰主經脈里的煞氣是躁,壓不得,得順著安撫。」

  「離我三步遠。」她提醒他,「站近了,你會難受。」

  少年眨了眨眼,往後挪了一步,老老實實的,「沒難受呀。」

  溫明舒表示疑惑。

  原主的煞氣,三步之內叫人心悸冒汗,一炷香傷人經脈,偌大的玄天宗沒有例外。方才開門起,他就站在兩步之內,此刻還是兩步,神色如常,氣息平穩,額角連一點冷汗都沒有。

  她盯了他兩息,沒有追問,只道,「湯放下,回吧。」

  「好!」他大聲應了,眼神亮晶晶的。退後兩步,又想起什麼,回頭叮囑,「峰主,湯要趁熱喝,涼了藥性就散啦。」

  她在他轉身前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他呆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她會問他的姓名,隨即站得筆直,一字一字報得認真,「雲霽。雲捲雲舒的雲,晴雪初霽的霽。」

  「倒是個好名字。」

  他被這句話燙了一下似的,眼睛倏地彎起來,又亮了一層,連應了兩聲哎,才轉身往山道下走。走出去老遠,腳步還輕快,像只被摸了腦袋的小狗,連背影都透著雀躍。

  【雲霽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25%】

  她回了殿,就著燭火把那盅湯喝了。

  暖流一路淌下去,周天裡躁動的那股煞氣,居然順了。每次鬧起來壓不服的東西,被一盅安神湯熨得服服帖帖。平日裡這樣的夜她要枯坐到天亮,今晚那股躁意安安穩穩的,像是被哄睡了。

  【宿主!】小白驚了,【這湯比商城的安神丹還靈誒?!】

  「嗯。」她放下空碗,望著殿門,「他有點實力的。」

  【怪,太怪了!】小白思考了半天,【他配的藥比丹堂長老還強,竟然只是個外門弟子。還有還有,他站在你兩步之內,跟沒事人一樣,這滿宗門,就沒有第二個敢的!】

  「連你都搞不明白嗎?」

  【宿主,這個世界是困難難度的,我這邊能獲取到的資料有限,所以很多事情得你自己去發現。】

  溫明舒道:「反正來日方長,以後我總能弄明白的。」

  ……

  次日清早,她推開殿門,石階上又擺了一隻食盒,還溫著。

  灑掃的雜役早上路過,看見那隻食盒,愣了半天,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殿門。

  【宿主,】小白的聲音透著笑意,【照這個架勢,他明天還來。】

  「嗯。」她把食盒拎進殿裡,嘴角微微抬了抬,「讓他天天路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