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謝家後,溫明舒找系統兌換了價值100積分(剩餘積分7600)的霉運丹,磨成粉讓風影潛入謝家把它下到了幾個黑心人的飲食中,吃完以後一個月霉運纏身。又雇了幾個賭托,拐著她那黑心舅舅和好色表哥沉迷於賭場。有著霉運丹的加持,他們逢賭必輸。不久後傳來消息,表哥謝昌在賭坊又欠了一千兩,被打斷了腿,扔在謝家門口。而舅舅謝恆為了還賭債,只好把最後幾間鋪子抵押給錢莊,又借了一筆高利貸。
又過了半年,謝家的生意徹底垮了。錢莊上門催債,謝恆還不起,只好把祖宅也抵了出去。舅母受不了打擊,一病不起。謝昌瘸著腿,整日酗酒。表妹也沒有如願嫁給高官顯貴。謝恆一夜之間白了頭,帶著病重的妻子,搬到了城郊的破廟之中。不過這些,都是溫明舒和風影成親後發生的事情了。
此時的他們,先是把嫁妝雇了鏢局走水路先行發往雲溪。兩人走陸路,慢些走。
到雲溪時,嫁妝已經到了,整整齊齊擺在老宅堂屋裡。
同時還收到了風影寄回來的那個包袱。簪子和銀票都在,一個字都沒有。
她坐在院子裡呆滯了半天。
風影坐在她對面,看著白玉簪和銀票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簪子是我贖回來的。」他低著頭,聲音很悶,「錢是我在票號取的。都是你的。」
溫明舒看著那些東西,又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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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之前,」她一字一字地問,「是不是打算,把這些寄給我,然後自己去死?」
風影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簪子本來就是你的。是你娘留給你的。是為了我才當的。」他說,「錢,我留著沒用。我一個要死的人……」
「啪。」
溫明舒一巴掌拍在桌上,銀票震得散了一地。
「風影!」她紅著眼瞪他,「你是不是覺得你死了,我拿著你的錢就能好好過下半輩子了?」
「……」
「你把我當什麼了?我缺你那八百兩銀子嗎?我缺的是你這個人!」
風影的喉結滾了滾,說不出話。
「你說你配不上我,」溫明舒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彎下腰,看著他的眼睛,「從破廟到現在,每一次刀架在我脖子上,擋在前面的都是你。我這條命,是你護下來的。你還說你配不上我?」
風影的眼眶也紅了。
他低下頭,很久很久,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
「我不要你對不起。」溫明舒蹲下來,握住他的手,「我要你活著。在我身邊。要一輩子。走,我們去登記。」
風影握緊她的手,用力,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好。」他說。
然後他們去了官府登記婚書。
書吏鋪開紅紙,提筆問:「女方姓名?」
「溫明舒。」
「男方姓名籍貫?」
風影站在案前,沉默了。然後提起筆,在旁邊的紙上寫下三個醜醜的字。
書吏念出來:「溫……風影?」
溫明舒愣了一下,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你怎麼?」
風影低著頭,耳朵紅了,悶聲說「溫,是你的姓。以後孩子,也姓溫。」
他沒有姓。沒有籍貫。沒有來處。暗影樓出來的人,在這個世上是不存在的,是她讓他有了新生。
書吏這時又問:「籍貫?」
溫明舒伸手,握住他握筆的手,帶著他,在「溫風影」後面,端端正正寫下四個字:江南雲溪。
從今往後,他就有來處了。
婚禮當天,是個晴日,陽光鋪了滿院。
蓋頭早就繡完了。並蒂蓮兩朵,金線銀線交錯,是她繡得最好的一件活兒。
溫明舒穿著大紅嫁衣,蓋著蓋頭,被攙出來的時候,滿場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風影站在堂前,穿著大紅的喜服,身姿筆挺。
唱禮的先生拉長了嗓音喊「一拜天地!」
兩人對著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堂上沒有高堂。溫明舒的父母牌位擺在案上,香燭明滅。兩人對著牌位,又深深一拜。
「夫妻對拜!「
兩人轉身,面對面。風影彎腰,認認真真地拜了下去。溫明舒也福了福身。
禮成。
溫明舒被送入洞房。風影站在門口,被幾個看熱鬧的鄰居推搡著,很開心。
入夜,賓客散盡。
洞房裡,喜燭燃著,火苗跳了跳,把滿室映得暖融融的。
溫明舒坐在床邊,蓋頭還蓋著,手心微微出汗。
風影走進來,關上門,站在她面前。
他看著那方紅蓋頭,忽然有些手足無措。比決戰樓主那天還緊張。蓋頭底下是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他只要伸手揭開,就能看見她。
他不敢動。
他握刀的手從沒抖過。此刻指尖懸在蓋頭邊緣,居然在發顫。
溫明舒在蓋頭底下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動靜,忍不住小聲說:「……你揭不揭?」
風影深吸一口氣,指尖捏住蓋頭的邊緣,極輕極輕地,一點一點揭開。
先是下巴。再是唇。再是鼻尖。再是——
蓋頭完全掀開的那一刻,風影的呼吸停了。
燭光落在她臉上。大紅的嫁衣襯得她膚色勝雪,眉如遠黛,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點羞怯的紅。唇上點了口脂,是淡淡的桃色,像春日裡第一枝初綻的桃花。她微微仰著頭看他,睫毛輕顫,眼波流轉,燭光在她眼底碎成了星星。
風影怔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見過很多美人。樓里出任務到處跑,什麼樣的臉沒見過?可他從來沒覺得誰好看過。
可此刻他看著她,忽然覺得,
原來好看是這樣的。
原來一個人可以好看到,讓人忘了呼吸。
「風影?」溫明舒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聲音軟軟的,「你看什麼呢?」
風影回過神來,喉結滾了滾,聲音啞得不像話:
「好看。」
兩個字,乾巴巴的,笨拙得要命。
可他說得極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像是要把這一刻刻進骨頭裡。
溫明舒低下頭,嘴角卻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就兩個字啊?」
風影急了。他想多說一點,可他不會。他學過的所有詞彙都是關於刀、關於殺、關於任務的。怎麼夸一個姑娘好看呢。
他憋了半天,耳根紅得要滴血,終於又擠出一句:
「比花兒好看。」
溫明舒愣了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
「哪有人這麼誇人的?」
「真的。」風影急了,怕她不信。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悶悶的:
「你最好看了。」
溫明舒的笑意慢慢放大。
她抬起頭,認真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風影穿著大紅的喜服,身姿筆挺,肩寬腰窄,襯得愈發挺拔。他站在面前,大紅的喜服映著他的臉,容顏清俊,鼻樑高挺,煞是好看,眼睛中盛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不再是以前的一潭死水,而像春日的暖陽,融化了所有的冰冷。
他看著她,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眼底的光比滿屋的燈盞更溫柔。
少年意氣風發,眉目如畫,大紅的喜服襯得他愈發耀眼。
這就是我的夫君。她自豪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