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定在市中心的萬人體育館。
開票那天，林清晏坐在公寓沙發上刷新售票頁面，手指在屏幕上方懸了十幾秒沒敢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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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純從廚房裡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麵粉，好不狼狽。
「門票全賣完了。」林清晏把手機屏幕轉向她。
頁面上灰色的「售罄」兩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和開票時間只隔了不到三分鐘。
顧純倒是十分淡定地回了一句，「意料之中的事情。等待的期間你很緊張？」
「……有一點。」林清晏點點頭。
顧純笑了笑，走過去握住她的一隻手，安撫道：「無需緊張，你的身邊一直有我在。」
「嗯！」
演唱會當天的最後一首歌是《星蝕》。
舞台中央的林清晏面前只有一支立麥，頭頂的追光燈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圈銀白色的光暈里。
台下幾千根應援棒組成一片星海，藍色的，白色的，偶爾有幾根紅色的在其中閃爍。
那些光點隨著前奏輕輕搖擺，像被晚風吹拂的真實星河。
「最後一首歌《星蝕》。送給所有在黑暗裡等過我的人。」林清晏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體育館的每一個角落。
前奏響起時，台下有人哭了。
是一個坐在前排的女孩，手裡還高舉著「林清晏歡迎回來」的手幅。
當歌曲的最後一句歌詞落地時，整個場館安靜了一秒。
不一會兒台下的人群躁動起來。
有人高喊她的名字，喊到破音。有人把手幅舉過頭頂拼命搖晃。
還有人只是站起來用力鼓掌，直到雙掌發麻。
林清晏胸口起伏著，她下意識往舞台側面看了一眼。即便無法親眼看到，她也清楚得知道顧純就站在那裡。
林清晏對著那個方向笑了一下，嘴唇翕動著，無聲地說了兩個字——「謝謝」。
結束演唱會及部分收尾工作，兩人回到公寓已經接近凌晨。
林清晏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朝廚房的方向走去，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完。
她走出來時，顧純正坐在沙發上解襯衫袖口的扣子。
林清晏毫不避諱地坐在顧純腿上，膝蓋壓在沙發墊兩側，將顧純圈在中間。
她低下頭，嘴唇貼著顧純的耳垂，呼出的氣息拂過那片薄薄的皮膚，「今晚可以嗎？」
是充滿曖昧的暗示。
顧純搭在她腰側手指驀地收緊了一下。
「你確定？」
「嗯。」
林清晏的唇從顧純的耳垂一路親到嘴角，最後停在唇上。
這個吻很輕，輕到幾乎只是嘴唇互相碰了一下。「我想要感謝你。」
「……你我之間不需要這樣的感謝。」顧純有點抗拒林清晏的這個說法。
林清晏瞥見顧純微微皺起的眉頭，大致猜出她此刻抗拒的點，於是從善如流地笑了笑：「那我現在換個說法。我想要更好地感受你，好讓自己清楚得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
「……我明白了。」顧純莫名鬆了口氣，主動領著林清晏一起去浴室。
「我來教你調一杯酒。」
說這話時，顧純手指間夾著一顆飽滿的草莓，紅色的果實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你還會調酒？」林清晏有些不信，但礙於自己被顧純把握住，一時無法掙脫。
況且，她也不想掙脫。
「會一點。」顧純大言不慚地點頭。
騙子，明明連喝酒都不怎麼擅長。
「這次調製一杯草莓風味的雞尾酒怎麼樣？」
林清晏想說不怎麼樣，但顧純的眼神讓她把話咽了回去。
「握住搗碎棒。」顧純的聲音貼著林清晏耳後，呼吸灼熱地噴在她的耳廓上。
「我……我該怎麼做？」
顧純的手覆上來，帶著她的手慢慢調整角度，「你要輕一點，但手也要穩。」
林清晏開始學著顧純的節奏。
「酸嗎？」顧純停下來，嘴唇貼著她的耳垂問。
林清晏搖頭，聲音發顫：「不酸……剛剛好。」
兩人漸入佳境，逐漸掌握了合作的技巧。
顧純的聲音更是黏稠得像草莓果醬，「對，就是這樣。要讓每一顆草莓都徹底碎開，汁液才能和酒融合……」
搗碎草莓這個簡單的工作，反倒讓林清晏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好在一切進展得還算順利。
兩人合力之下，果肉被碾碎，汁液從纖維間隙里滲出來，逐漸聚成一小汪。
「看，汁水出來了。」
顧純的聲音帶著一絲滿意的輕嘆，微微發力。
調酒壺裡的雞尾酒終於調好了。
顧純把搗碎棒從碗裡提起來，向林清晏展示自己的成果。
「草莓要碾到這種程度才夠。」說著，顧純又開始往調酒壺裡加入朗姆酒和檸檬汁。
「下一步是搖勻。」
她蓋上壺蓋，雙手握住壺身用力搖了幾下。
因為這次需要同時搖勻兩杯酒水，顧純不得不多出了些力氣。
顧純的手臂肌肉因用力而繃緊，手腕靈活地翻轉著。林清晏看著她的動作，感覺自己的心跳正和那晃動的節奏同步。
每一次顧純將調酒壺猛地拉回胸前，再推出去，林清晏的呼吸就跟著急促一分。
搖壺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猛烈，顧純的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終於，顧純的動作猛地一滯。
朗姆酒的烈被草莓的甜中和了，檸檬汁的酸藏在最後面，似有若無。
最後，她終於將調好的酒倒進高腳杯里，杯壁傾斜四十五度，酒液沿著玻璃慢慢滑下去。
這杯酒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要剛好讓酒液貼著杯壁流到底部。
林清晏看著酒液注入杯中，顧純調製出的雞尾酒在燈光下呈現出透明的質感。
酒液注入杯中時還會發出細密的水聲，酒壺浮起一層綿密的泡沫。
林清晏眼睛半睜半閉地窩在顧純懷裡，胸口還在距離起伏著。
顧純貼著她的臉頰輕聲說：「……完成了，這是只為你調的草莓風味雞尾酒。好喝嗎？」
「……好喝。」林清晏誇讚道。
顧純湊到她唇邊嘗了嘗，卻說，「還不夠完美。草莓還可以搗得更碎一些，汁水應該更充分地釋放出來。」
她的目光從酒杯移到林清晏臉上，帶著某種林清晏讀不懂的深意，「要再來一次嗎？」
觸及顧純意味深長的視線，林清晏想起剛才的一系列流程，心中也是意動。
「……好。」
下一秒，顧純把新草莓放進雪克杯，再次握住林清晏的手帶向搗碎棒。
只是這一次換成林清晏主動握緊。
她們相信，一起調製的第二杯雞尾酒一定會更加香醇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