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永遠都能寫出好聽的歌。」顧純在林清晏吹滅蠟燭後開口祝賀。
林清晏切蛋糕的手頓了一下。
「也祝你永遠都是第一個聽到我新歌的人。」她叉起一塊蛋糕,遞到顧純面前。
蛋糕是草莓味的,奶油沾在叉子尖端,顯得十分誘人。
顧純張嘴接了,吃得滿嘴奶油,「好吃。」
「你嘴角沾到奶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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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晏直接用指腹擦掉顧純嘴角的奶油,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又慌張收回手。
顧純舔了舔嘴唇繼續吃蛋糕,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震,顧純拿起來看過發現是私家偵探發來的郵件。
她點開附件,快速瀏覽了一遍。
第一頁是一份銀行轉帳記錄,收款方是張圖的帳戶,打款方是一家叫「晨星文化」的公司。
郵件里還附帶著幾張社交平台截圖,帳號是張圖的小號。
他曾在半年前的一條動態里發過一張樂譜照片,配文是「老同學的存貨,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紮實」。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隱約可以看清五線譜上的部分旋律。
那個旋律的起音,和林清晏《星蝕》副歌的前幾個小節完全一致。
顧純往下翻,另一張截圖更加直接。
張圖在同學聚會的照片下面評論了一句:「翻了一下老同學的舊筆記本,發現了一些寶藏。」
下面的跟評里有人問「什麼寶藏」,他回復了一個眨眼的表情。
報告末尾附著一份同學聚會的時間線。
那次聚會恰好發生在陳末開始創作新歌的一個半月之前。
這一證據便是實錘了張圖偷林清晏曲譜的事實。
顧純基本可以還原出當時的場景,是那個張圖在同學聚會上趁林清晏不注意,偷看了她的舊筆記本,把未公開的樂譜拍下來賣給了陳末。
「之前的大學同學聚會,你是不是把舊樂譜本也帶過去,放在了包里?」顧純吃了一口蛋糕,主動提起這件事。
林清晏猛然抬頭。
她還記得那天自己把隨身帶的帆布包放在身后角落的柜子上,裡面裝著那本手寫曲譜,是她當天下午翻出來重新編曲用的。
中間她去過兩次洗手間,一次去了將近十分鐘,因為一個平時不怎麼聯繫的老同學在走廊里拉著她敘舊。
顧純將她了解到的線索繼續講下去:「這家叫晨星文化的公司,跟陳末的工作室有點關係。
張圖三個月前辭掉GG公司的工作,同一天他的帳戶里多了十五萬。打款方就是這家公司。」
「他應該就是在那次,趁機翻出了你的樂譜偷拍下來。」
「能夠確定是他做的手腳嗎?」林清晏問。
「偵探還在查,不過時間線對得上。
張圖和陳末的工作室有過聯繫,而陳末發布的那首所謂『原作』,旋律骨架又確實跟你的創作習慣高度吻合。」
「所以,證據齊了嗎。」林清晏聲音微顫,有些驚喜又充滿期盼。
「差不多了。偵探說最快下周就可以整理好完整的證據鏈,然後我們就可以啟動法律程序。
幸好有找到目擊證人願意作證。通訊記錄也顯示張圖與陳末在事發前一周有頻繁聯繫。
之後的事情我會讓偵探和律師同步跟進,你不用擔心這些,只要專心寫歌就好。」
林清晏背負許久的壓力終於減輕不少,可內心更多湧起的是對張圖所作所為的不解。
「張圖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樂隊的經費不夠,他把自己打工攢的錢拿出來給大家買設備。
有一次我在排練室通宵寫歌,他還半夜跑過來給我送夜宵,說是剛好路過。」
顧純嘆了口氣,可以理解林清晏此刻的心情,「人都是會變的。又或者說,有些人本來就有兩張臉。」
林清晏沒有反駁,她起身繞過茶几站在顧純面前。很近,近到顧純能看見她眼眶裡還沒落下來的淚水。
「顧小姐。」
「嗯?」
「謝謝您。」
她說完這句話就彎下腰抱住了顧純。
手臂環過顧純的脖頸,臉埋在她的肩窩裡。
顧純能感覺到林清晏的睫毛在自己脖子上輕輕蹭過,濕濕的。
「明天我去找律師,把證據整理好發給原公司。這次他們不配合也得配合了。」
顧純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拍了兩下之後手停在她後背上沒有再動。
她聞到林清晏頭髮上的洗髮水味道,是她常用的那款洗髮水。但聞起來和林清晏剛洗完澡那時候又不太一樣,混了一點別的什麼氣息。
很溫馨,讓她忍不住想要抱得更緊。
林清晏也沒有鬆手,反而收緊了抱著顧純的手臂,像是在尋求她的安慰。
過了好一會兒林清晏才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靜。
「我一定會重新站起來的。」
「當然,我認識的林清晏應該光芒萬丈。」
兩人相視一笑。
周六,獨立音樂人的演出活動如期在一家livehouse舉行。
顧純站在側台,手指扣著後台通道的門框邊緣。她還是頭一次到livehouse現場,雖然遠不如演唱會現場來得熱鬧,卻也別有一番滋味。
台下站了大約一百來人,不算多。
天花板上懸掛著幾排聚光燈,燈光把舞台照得很亮,觀眾席卻暗得幾乎看不清人臉。
這樣昏暗的環境更方便觀眾沉浸在音樂的氛圍里,同時也方便了林清晏隱藏身份,不至於很快被認出來,從而遭到抵制。
林清晏站在舞台側翼的陰影里,手裡抱著吉他。
她的手指在琴頸上輕輕按著和弦,指尖壓在琴弦上卻沒有撥下去,像是在反覆確認每一個指位。
簡直像個第一次登上舞台的音樂人。
顧純卻明白,這是林清晏對登上舞台產生了ptsd所導致的畏懼和緊張。
顧純走到她身邊,從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林清晏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小口。她今天化了淡妝,眼影是淺棕色,唇色比平時深一些。
「緊張嗎?」顧純問。
「……有一點。」林清晏把水瓶放在旁邊的器材箱上,重新抱好吉他。
「那就緊張著唱完第一首。唱完之後,剩下的歌就不會緊張了。」
其實顧純給出的安慰一點都不講道理,但林清晏卻覺得心底那股懼意在她的安撫下奇妙地減輕不少。
「請您在台下注視著我。」林清晏懇求道。
「這是我本來就要做的事情。」顧純笑著回應。
舞台監督從對面探出頭朝她們揮手,示意時間到了。
林清晏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在胸腔里留了幾秒才慢慢吐出來。
她抱著吉他走上舞台,天花板上的燈光毫不留情地打在了林清晏的臉上、身上。
將她的面容清晰地展露在前排觀眾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