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菜出來天色不早了，顧純覺得回家做飯時間來不及，乾脆拉著戴上口罩的林清晏在外面隨便吃點。
她們在街邊找了一家小餐館，考慮到林清晏身份的敏感性，顧純特意坐在外圍擋住了大部分看過來的視線。
兩人一邊等飯菜上桌，一邊閒聊起正在籌備的新專輯，「如果這張新專輯公司那邊審批通過了，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顧純認真想了想，到時候林清晏的罵名一定也洗漱掉了，就不需要像現在這樣出個門都要掩人耳目。
到時候她想要——
「我想帶你去那種在草地上搭台子，觀眾們席地而坐的小型音樂節。
這樣一來，你在台前彈吉他，我還可以在後台幫你拿水杯。」
林清晏笑了，「你怎麼連這個都考慮到了。」
「當經紀人當然要考慮全面。」顧純得意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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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館的門被人推開，一個穿深色T恤的男人走進來在前台點了份外賣，靠在牆上等餐的間隙，他的目光隨意掃過餐廳里的顧客。
突然，他的視線在角落裡坐著的林清晏身上停住了。
作為隊友和林清晏朝夕相處了那麼久，男人又怎麼可能認不出只是簡單遮掩面容的林清晏呢。
現在好不容易看到昔日的天之驕子落到現在人人喊打的地步，男人當然不願放過看好戲的機會。
「林清晏？真是你啊。」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太舒服的熱情，像是久別重逢的老熟人不請自來。
林清晏放下筷子，顧純注意到她的手在桌上輕輕握緊了一下。
「張圖。好久不見。」
「可不是嘛。」
叫張圖的男人在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來，翹起腿，一隻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我本以為你現在應該忙得焦頭爛額了，沒想到今天會在這兒碰到。怎麼，最近又不忙了？」
林清晏沒有接話，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顧純安靜地坐在對面，餘光打量著這個男人。
他說話的時候音量有點大，像是在跟整間餐館宣告他認識眼前這位名人。
「喲，最近網上那些事兒鬧得挺大吧。」
張圖自顧自地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看熱鬧的調子，「不過你我畢竟同學一場，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去，我這邊倒是認識幾個酒吧老闆，可以介紹你去駐唱。錢不多，但好歹是份收入。」
林清晏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把茶杯放回桌上。
張圖看林清晏不接茬，目光繼而轉向坐在對面的顧純身上。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顧純今天穿一件普通的衛衣和牛仔褲，還扎著馬尾辮，看起來像個大學生。
「這位是誰啊？你的新朋友嗎？沒記錯的話，今天是你生日吧？
我還以為出了這麼大的事，你至少會找幾個老朋友聚聚。怎麼就帶了這麼一個……」
說著說著，他故意把椅子往顧純的方向挪了半寸，語氣里滿是嫌棄：「也是，以你現在這個狀況，也就只能跟無名小卒混在一起了吧。」
顧純抬頭看向張圖，剛想回懟過去，林清晏的聲音先響起來。
「她是誰不需要向你介紹。而你說錯了一點，在我這裡，你連和她坐在同一張桌子的資格都沒有。」
張圖被懟得一愣，隨即譏諷道：「行行行。沒想到一個過氣藝人還能有這麼大的口氣，真是不容易。
那我先走了，下次同學聚會的時候大家再好好聊聊唄。」
他起身時又是故意碰了一下桌子，導致林清晏杯子裡沒喝完的茶水晃出來幾滴。
這齣鬧劇終於結束，為了不讓更多八卦的視線落到林清晏身上，一吃完飯顧純馬上帶林清晏離開飯館。
直到徹底遠離是非之地，顧純才開口問詢：「剛才那個人是……」
「是我大學時期的樂隊隊友，負責貝斯。我們當初合作了一年多，後來因為創作理念不合散夥了。」林清晏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你不好奇他為什麼那樣對我說話？」
「好奇。但你會在意他說的話嗎？」
「不在意。」
「那就行了。」
這頓晚飯沒能吃得開心，不過顧純很高興自己又多了一個了解林清晏過去的機會。
至於那個討人厭的張圖，顧純覺得有必要調查一下他到底為什麼會對林清晏充滿惡意。
私家偵探很快發來一個文件夾。
顧純打開，快速瀏覽了一遍。
張圖，男，二十六歲。
大學期間曾和林清晏同在一個校園樂隊，擔任鍵盤手。
樂隊解散後他沒有再從事音樂相關工作，目前在一家GG公司做設計。
三個月前突然辭了職，銀行帳戶里卻多了幾筆大額進帳，打款方是一家註冊在海外的空殼公司。
三個月前，正好是林清晏被爆出抄襲的時候。
也許這次抄襲事件的突破點就在張圖身上，顧純打算把這個可能性告訴林清晏。
等她走到林清晏的錄音室門口時，顧純忽然想起之前吃飯的時候張圖提過今天是林清晏的生日。
可在此之前她竟什麼都不知道，而林清晏本人也從沒提起過……
是自己還不足以取得林清晏對她的足夠信任嗎？還是說自己在林清晏那裡還算不上朋友，只是單純的合作夥伴，甚至只是金主和被包養對象的關係？
顧純左思右想，還是不甘心兩人的關係僅僅維持在這個階段，她莫名地想要更加親近林清晏。
「雖然這麼晚了可能有點來不及……但應該還趕得上為她慶祝一下生日。」
想到就去做，顧純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去附近比較有名的蛋糕店買下一整個大蛋糕回來。
「那個…很抱歉我沒有提前注意到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只好臨時去買了個大蛋糕，至於你的生日禮物，我之後也會補給你的。」顧純忐忑地拎著大蛋糕站在錄音室門口。
林清晏卻搖搖頭，「我的生日其實是昨天，不過這些天一直忙著寫歌給忘了……」
「原來是昨天嗎？我要是早點注意到就好了，這樣還可以準備更好一點的蛋糕。」
「不必那麼麻煩，這個就夠了。」林清晏接過顧純手中提著的大蛋糕，兩人一起走到客廳里。
顧純將蠟燭點燃再插到蛋糕上，抬頭望向坐在對面的林清晏，「雖然有點遲了，不過還是要祝你生日快樂。來，許個願吧。」
林清晏看了一眼滿是笑容的顧純，又看向跳動的燭火，默默閉上眼睛，開始虔誠許願。
——希望顧純能明白我的心意。
她在心裡默念三次這個願望，終於睜開眼睛吹滅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