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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金主姐姐41

  人到得差不多時,顧父從主位上站起來,「今天召集諸位回來,除了例行儀式之外,還有一件事。」

  他停頓片刻,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面孔,「我們邀請了一位特別的客人。」

  「這位是林然,林小姐。」

  顧父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顧純從未見過的敬意,準確的說是虔誠,「她來自英國,是純血種的吸血鬼。」

  長桌旁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幾個年長的長輩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微微點頭,有人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純血種,這個詞在顧家已經很久沒有被提起過了。

  世代通婚和血脈稀釋之下,如今在座的許多人血統純度早已不如先祖。

  而一個外來的純血種吸血鬼,對於像顧家這樣正在走下坡路的家族來說,是一份無法拒絕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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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緘站起來,朝林然微微欠身,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歡迎林小姐光臨,您能參加顧家的純血儀式是我們的榮幸。」

  林然彎了彎唇角,朝顧緘點了一下頭。

  她的目光越過顧緘的肩膀,在長桌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遠端那個位置上。

  顧純和水杯之間大概只有幾厘米的距離,但林然的目光卻精準地穿過了這段距離,直直注視著她。

  那雙畫著眼線的眼睛眯了一下,似笑非笑。

  顧純沒有移開視線。

  兩人在空中交換了一個短暫的對視,林然先轉開了目光,在顧父的引導下在主位旁的貴客席位上落座。

  儀式本身乏善可陳。

  顧父念了一長串關於血統純正的訓詞,幾位長輩輪流向家族徽章敬酒,接著是最年輕的一代上前接受祝福。

  顧純排在所有年輕成員的最後一位,走上台時能感覺到身後投來的視線。

  「顧純。」

  聽到顧父的傳喚,顧純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石台前。

  「把手放上去。」

  顧純抬起右手放在石台上,手指碰到那些刻痕凹槽時,槽里暗紅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

  「放鬆。」

  顧父走到她旁邊,用一把銀色的小刀在她食指指腹上輕輕劃了一下。

  刀刃很薄,切過皮膚時只有很短暫的刺痛感。

  血從傷口湧出來,滴在石台的花紋凹槽里。暗紅色的光瞬間變亮,沿著凹槽的紋路從石台中央向邊緣輻射。

  血液迅速向外擴散,卻在距離石台邊緣還有三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然後開始慢慢往回縮,越縮越慢,越縮越暗,縮到只剩拇指大的一小團。

  人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純度這麼低?」

  「去年沒讓她參加是有道理的。」

  「可憐。出身那麼好,偏偏是個殘品。」

  這些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儀式廳里清晰可聞。

  顧純沒有抬頭,她的右手還放在石台上,指尖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

  「可以了,下去吧。」顧父的聲音沒有起伏。

  「是。」

  顧純應了一聲轉身走下台,餘光瞥見林然正托著下巴看她,那雙眼裡帶著打量獵物般的玩味。

  宴會開始之後,長桌上鋪滿了菜餚和特供血液。顧純用叉子戳了一塊烤牛肉慢慢嚼著,肉汁在口腔里化開,卻沒什麼味道。

  她環顧四周,順帶著觀察林然的動向。

  那個女人正在和顧父交談,偶爾側過頭聽顧緘說幾句什麼,姿態從容得像是她才是這座老宅的主人。

  「二小姐在看什麼?」一道慵懶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顧純轉過頭,林然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主位附近,此刻正站在她身後。

  距離近到顧純能聞見她身上那股濃烈的花香調的香水味,混著另一種說不清的甜膩氣息。

  「隨意看看而已,林小姐請不要多慮。」顧純既沒有起身,表情也很平靜。

  「說起來之前別墅的事,還沒來得及向你道歉呢。」

  林然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晃了晃,杯中深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細細的弧線,「我不知道那個女孩是你的人。如果早點知道,我是不會碰她的。」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顧純擱在桌布下的手指慢慢收緊,「她現在沒事。」

  「那當然,你護得很緊嘛。」

  林然笑了一下,眼睛彎成兩道弧線,「很少有人能從我手裡搶走獵物,你是第一個。肩膀上的傷好些了嗎?」

  「不勞費心。」

  「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林然抿了一口杯中的液體,舌尖舔過嘴唇上殘留的紅色,「不過我不討厭你這種性格。比起那些見到我就點頭哈腰的廢物,你至少還有一點血性。」

  「我不明白。」

  顧純放下叉子,轉過身正對林然,「你一個純血種的吸血鬼,為什麼要和顧家這種正在衰落的家族合作?」

  「你自己不是已經說到了關鍵嗎?」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顧純直視著林然的眼睛。

  林然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起來拍了拍顧純的肩膀,「聽不懂就算了。以後我們會有很多機會互相了解的,顧二小姐。」

  顧純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慢慢鬆開攥緊的手指。

  另一邊,血獵協會檔案室。林清晏已經在這裡待了將近六個小時。

  她面前的桌上攤著十幾本厚厚的卷宗,每一本的封面上都蓋著「跨境案件」的紅色印章。

  林清晏翻到第三本卷宗時,看到了一張照片。

  拍攝時間顯示是兩年前,地點在倫敦國王十字車站。

  照片是從監控錄像里截出來的,畫面有些模糊,但可以看清兩個人影,其中一個是林然,另一個則是一名穿深色大衣的男人。

  男人只被拍到了側臉。

  他的半張臉上有大片燒灼留下的疤痕,從顴骨一直蔓延到下頜,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粉紅色,表面凹凸不平。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寫的備註:「疑似聖痕灼傷,未愈。」

  聖痕。

  林清晏見過聖痕灼傷的案例,那是被高濃度的聖水或帶有淨化之力的聖物直接接觸皮膚後留下的。

  普通燒傷可以癒合,但聖痕灼傷會一直停留在傷口初期的狀態,既不會惡化,也不會好轉。

  也就是說,那個男吸血鬼曾被某種聖物燒傷過。

  林清晏將照片翻到背面,背面還貼著一張便簽,上面寫了幾行小字:

  「被攝對象身份不明。英方情報顯示此人曾多次出現在林然居所附近,疑似其同夥或上線。

  另:林然被捕期間,此人曾在警局外徘徊超過三小時。」

  接下來是一份英文的調查報告,抬頭寫著「蘇格蘭場特別調查科」。

  報告裡記錄了林然在英國期間的行動軌跡。

  她就讀的藝術學院、租住的公寓、經常出入的畫廊和酒吧。

  附錄里有一份她同期的學生名單,林清晏快速掃視一遍,沒有從中看到熟悉的名字。

  直至翻到倒數第二頁時,她看到了一行被螢光筆划過的句子:

  「嫌疑人林然曾於拘留期間接受心理評估。

  評估報告中提及,她自述『曾遇到一個改變了她的人』。

  但當被問及此人的身份,嫌疑人態度強硬,拒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