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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金主姐姐42

  改變了她的人。

  如果林然口中那個「改變了她的人」是顧緘,那整件事的時間線就完全不同了。

  林然在英國犯下第一起案件是在三年前,而顧緘似乎並未去過英國。

  那麼兩人之間的交集只能發生在林然回國以後,這樣一來時間就對不上了。

  吸血鬼的能力中不存在分身術,所以不可能同一時間,不同地點各自出現一個顧緘。

  所以那個陪伴在林然身邊的人可能並不是顧緘,而是顧家的別的什麼人。

  那麼又會是誰呢?

  林清晏將這句話旁邊的頁碼抄在筆記本上,打了個問號又繼續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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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到最後一本卷宗時,一個穿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探進頭來,「林小姐,有人找您。說是教會的。」

  走廊里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穿一身深色的修女服,頭巾裹住了大半張臉。她見林清晏從檔案室出來,快步迎上來。

  「林修女。」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急促,「您之前發來的照片,主教已經看過了。」

  林清晏點了一下頭,示意她繼續說。

  「那條銀鏈的鍛造工藝不屬於教會。主教初步判斷,可能是東正教會在十七世紀晚期鑄造的那一批聖物之一。

  當時用於東歐地區的吸血鬼淨化儀式,但有一條傳聞暫時無法證實。」

  「……什麼傳聞。」

  年輕修女的嘴唇抿了一下,「據說當時有一位負責淨化的主教在鍛造的最後一道工序中,滴入了三滴自己的血。

  那批銀鏈因此擁有了不同於普通聖物的特性,會自行尋找佩戴者,並吸收佩戴者身上的污穢之力。」

  林清晏詫異地睜大眼睛,「……會自行尋找佩戴者。那佩戴者如果是吸血鬼呢?」

  年輕修女沉默了幾秒,「根據記載,那批銀鏈中的某幾條確實曾出現在血族手中。

  它們會抑制吸血鬼的吸血衝動,長期佩戴的話,可能會改變吸血鬼的生理周期。

  但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一旦摘下,被壓制的一切都會成倍反彈。」

  林清晏想起顧純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灼痕,顧純本人卻說只是一般的灼燙感。

  一隻吸血鬼戴上聖物應該會痛苦到無法承受,可顧純卻只是覺得「有點燙」。

  這樣多少有些不合理了。

  「那如果吸血鬼並不畏懼那件聖物呢?甚至聖物本身對她的傷害也不大,又是怎麼回事?」

  「那隻剩下一種可能。如果那隻吸血鬼真的不受銀鏈影響,她的祖先里必然有初代吸血鬼獵人的存在。」

  這是一個林清晏從未考慮過的角度,由於時代更替,血脈延續一代代雜交繁衍下去,很多血脈都一點點稀釋掉了。

  但如果顧純從一開始就是初代獵人的後裔,那她被轉化成吸血鬼這件事,可能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陷阱。

  畢竟,一個殘次品吸血鬼,吸收不了血液中的能量,又體質孱弱。

  按理來說這樣的吸血鬼根本扛不住那根銀鏈的傷害,而到了顧純這裡,僅僅只是給她造成輕微的灼痛感。

  這簡直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但若是替換成新的觀點,即顧純體內那股無法吸收血液的「缺陷」,只是吸血鬼獵人的血統在抵抗吸血鬼的轉化呢?

  那麼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再結合顧純在家族中的尷尬地位。

  林清晏想起顧純說過的話,她在顧家的餐桌上永遠坐在最遠的位置,父母不在意她喜歡吃什麼,兄長看她時用的是高高在上的同情目光。

  這些碎片在林清晏腦子裡拼湊成一幅越來越清晰的圖景。

  「林修女?」年輕修女見她久久不語,輕聲喚了一句。

  林清晏回過神,合上筆記本,「主教那邊還有什麼交代?」

  「主教說,如果您需要調閱東正教會那邊的舊檔,他可以出具引薦函。只是……」

  年輕修女猶豫了一下,「東正教的檔案室在莫斯科,來回至少需要一周。」

  「太久了。」林清晏搖頭。

  城東的案子還沒破,獵人協會的排查網絡每天都在收緊。一周時間,足夠發生太多事。

  「那需要我回稟主教,就說您暫時不需要……」

  「幫我謝謝主教的好意。引薦函先備著,我可能之後會用到。眼下還有更緊急的事。」

  年輕修女點頭,行了一個簡短的禮轉身離開。

  待那人走遠後林清晏才重新把筆記本翻到剛才記下的那一頁,添了幾行新的內容:

  「聖痕灼傷、聖物鍛造者之血、初代獵人後裔。」

  三個詞組並列在紙面上,中間畫著問號連接的箭頭。

  她想起出門之前,顧純坐在沙發上讓她幫忙重新包紮傷口的場景。

  紗布拆開時,傷口邊緣的青紫色已經褪了大半,新生的皮膚呈現出淺粉色,癒合速度比普通吸血鬼快了將近一倍。

  當時林清晏還以為是聖血的緣故,畢竟顧純喝過她的血,體內殘留的聖血成分可能加速了傷口修復。

  現在看來,也許不只是聖血的作用。

  一個初代吸血鬼獵人的後裔,被轉化成吸血鬼之後,她的身體會變成什麼樣?

  獵人血統在抗拒轉化,吸血鬼血統在爭奪主導權,兩股力量在同一個軀殼裡相互抵消、相互壓制。

  所以顧純吸收不了血液的能量,體質孱弱之餘卻能戴著聖物而只感到輕微灼痛。

  是那根銀鏈選擇了她。

  或者說,那根銀鏈認出了她體內流淌的初代獵人血脈。

  林清晏突然很想見顧純,有些事情必須當面問清楚。

  與此同時,顧家老宅的宴會還在繼續。

  宴會廳里有人在彈鋼琴,那首曲子的旋律很耳熟,某部老電影的插曲。

  幾個女吸血鬼圍在鋼琴旁邊,端著高腳杯輕聲交談。

  長桌上鋪著的白色桌布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特供血液裝在精緻的玻璃瓶里,瓶身上貼著不同血型的標籤。

  顧純喉間滾動,齒根的麻癢化作一陣針扎似的刺痛。她下意識伸向左手手腕,指尖摸到空空的手腕時微微愣住。

  銀鏈還掛在林清晏手上,她沒有東西可以壓制了。

  「……二小姐不舒服?」

  林然的聲音陡然從背後貼上來,帶著那股甜膩的花香。

  她的酒杯幾乎碰到顧純的手肘,杯中的液體在燈光下晃蕩出暗紅色的漣漪。

  「臉色很難看呢。是在克制什麼?」

  顧純側身看她。

  林然嘴角掛著微笑,手指輕輕點在顧純的左胸上,隔著一層薄襯衫壓在心臟跳動的位置,「這裡在跳呢,而且跳得還很快,簡直像個人類一樣的慌張呢。」

  「讓我來猜猜看。你的身體正在渴望著鮮血,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