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館成為兩人周末最常去的地方，蘇錦年每次都會纏著顧純做好久。
一次溫存期間，顧純想起自己轉帳給父親後還剩下的薪酬，應該足夠她在學校附近租上一小套屬於她和年年的房子。
比賓館這種容易泄露隱私的地方要安全許多，而且平時也可以住在一起，於是顧純大手一揮，乾脆租下一間房子。
蘇錦年知道這件事時，先是心頭一喜，繼而想起自己從顧紜那邊打探到的消息，心裡又有些擔心顧純錢不夠用。
顧純看出她的憂心忡忡，追問之下才知道自己老妹一直是蘇錦年的情報人員，感到又好氣又好笑的同時，還是耐下性子安撫蘇錦年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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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不用擔心，我開發的軟體每年都有進帳，而且之後我打算著手開發遊戲，從此進軍遊戲行業。」
「純姐姐要做遊戲嗎？打算做個什麼類型的？」蘇錦年的注意力很快被顧純拋出的目標所吸引。
「做一款武俠類型的全息遊戲，配合我開發的ai智能……」
蘇錦年平時也有關注ai方面的發展，所以很快接上了顧純的話題。
「純姐姐打算讓大家進入新遊戲時代嗎？」
「是的，雖然以目前的科技能力估計還做不到全息技術，但ai智能應該是可以達到的。剩下的只要交給時間就可以了。」
「純姐姐真厲害，你有那麼長久的目標……而我……」蘇錦年有些自愧不如。
顧純看出她內心的不安，鼓勵道：「年年也很厲害的，你建造的『小顧純』我有看到哦，和我長得很像，謝謝年年。」
「啊…你什麼時候知道的……」蘇錦年臉上一紅，不好意思看顧純了。
「抱歉，是你上次來這兒休息的時候，我無意間看到你電腦屏幕上……」
蘇錦年這才一拍腦袋回想起來，她因為太喜歡「小顧純」，還特意把自己捏的傑作設置成屏保了。
「沒關係，我很高興知道年年原來這麼喜歡我。」顧純擁住她，輕輕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吻。
「純姐姐臉皮真厚……」
「哪有的事，我臉皮要是真有那麼厚，早就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布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即便不對外宣布，我也是你的女朋友，同樣的，你也只屬於我。」蘇錦年動情地回應道。
「不過，要是顧伯父知道你當初拒絕汪家的婚約是因為我，不知道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顧純滿不在意地回答：「他會覺得很正常。畢竟在他眼裡，我一直都是那個為了蘇家丫頭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人。」
蘇錦年滿是好奇：「那你幹得出來嗎？」
顧純認真點頭：「我會的。今晚回去就說。」
蘇錦年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反倒愣了一下，隨即抿著嘴笑了，「不急，我們的事情，現在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說起來，顧伯父他們應該是不知道你身體的事情吧？」蘇錦年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按理來說，如果顧父顧母知道顧純能夠讓女性懷孕，當初也就不會把顧純和男性的汪涵湊到一起了。
顧純沉默了一會兒，她知道蘇錦年在問什麼。
有關於她身體的秘密，目前除了蘇錦年沒有任何人知道。
「那個秘密，我只告訴過你一個人。至於我爸媽那邊，我會找一個合適的時間跟他們說。但現在還不到時候。」
蘇錦年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只是扣住顧純的手指輕輕捏了捏。
「那我等你。反正都等了這麼多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顧純低下頭看著她們交握的手。
蘇錦年的手指比她的短一點，觸感卻格外柔軟，指甲修剪得圓圓的塗著透明甲油。
她想起那個冬天，蘇錦年發高燒，她趴在床邊睡著了。
醒來時發現自己的手被蘇錦年攥著，小姑娘燒得滾燙的掌心緊緊貼著她的手指，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說著夢話。
她湊近了才聽清蘇錦年說的那句「純姐姐，別走。」
而那時候顧純只單純以為那是蘇錦年生病產生的依賴。
——「你又在發呆。」
蘇錦年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在想什麼。」
「在想你小時候。」
「我小時候怎麼啦。」
「有一次你發高燒，拉著我的手不讓我走。」
蘇錦年愣了一下，顯然也記得那件事。
她鬆開顧純的手，轉過身去整理料理台上根本不存在的雜物，只留給顧純一個微微發紅的側臉。
「我那是燒糊塗了。」
「你發燒的時候說的夢話，是隨口說的，還是真心實意的？」
蘇錦年整理雜物的手停住了。
顧純往前邁了半步，從後面輕輕環住蘇錦年的腰。
「那還用說……」蘇錦年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往後靠進她懷裡，頭髮輕蹭著顧純的下巴。
「年年，我這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我也不想離開你。」
蘇錦年轉過身來，用雙手捧住顧純的臉頰。
她的掌心裡還有洗碗留下的潮濕和涼意，貼著顧純溫熱的臉，舒服得讓人想閉上眼睛。
「我知道。可你喜歡我的方式太笨了，每次我以為你要靠近了你就退回去。退得遠遠的，還覺得自己是在為我好。」
顧純想要辯解，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因為蘇錦年說得沒錯。
曾經有那麼多次機會擺在她面前，她都錯過了。
「我再也不會這樣了。」顧純說。
蘇錦年定定地看了她幾秒，這才踮起腳在顧純嘴唇上啄了一口，退開時說：「這還差不多。」
那天晚上顧純特意回了趟家，父親書房的門虛掩著。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兩下。
「進來。」
檯燈的光照著顧父鬢角新添的幾根白髮，顧純注意到這次他的鼻樑上多了一副老花鏡。
「爸。」
顧父沒有抬頭，手指翻過一頁文件，「什麼事。」
「公司現在還需要汪叔叔那邊的資金嗎？」
顧父沒有直接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開口：「公司的問題，有你上次的注資已經解決了。至於你和汪涵相親的計劃，我也已經通知過老汪取消了。」
顧純愣了一下：「您什麼時候打的電話？」
「上周。」
「那您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顧父放下茶杯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顧純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歉疚表情。
「你這個孩子，從小到大都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你爸也不是只顧著事業，連自己女兒心思也不在意的木頭。」
「爸，我——」
「你聽我說完。」
顧父抬手打斷顧純，「其實那天你在書房跟我說你要自己想辦法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女兒是真的長大了。
雖然她不肯跟我商量，但她已經有擔當。而這種擔當，遠比汪家能給的任何資金都值錢。」
顧純的眼睛忽然有些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把那層水光壓下去，聲音平穩地說：「謝謝爸。」
「別謝我，要謝謝你自己。
對了，還有你說的那個靠自己開發賺到錢的軟體，改天拿給我看看。好歹我也是做技術的，別以為你爸老了就看不懂。」
「……好。」
顧純站起來走到門口時，顧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純純。」
她停住腳步轉身。
顧父沒有抬頭，筆尖還在文件上沙沙地劃著名：「蘇家那丫頭，下次帶來家裡吃頓飯。你媽念叨了好幾次了。」
顧純的手扶在門框上，指尖微微收緊。
她看著父親低頭書寫的側影，檯燈的光照著他花白的鬢角和略微佝僂的肩膀。
記憶里那個能單手把她舉過頭頂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變老了。
「爸，你都知道了？」
「你爸還沒老糊塗。」
顧父終於抬起頭來，笑得有點慈祥，「你從小到大，只有和蘇家那丫頭相處時，才有點活著的實感。爸也希望你能夠過得幸福。」
他把筆擱下來，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角：「去吧，幫我把門帶上。這些文件我今晚還得看完。」
顧純走出書房時輕輕合上門。
她在走廊里站了片刻，聽到客廳那邊傳來顧紜壓低聲音打電話的聲音。
「對，咱爸鬆口了。我姐剛從書房出來，眼眶有點紅但是沒哭。錦年姐你放心吧，這點情報我還是能搞到的。」
「顧紜。」顧純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顧紜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她慌忙按掉通話鍵轉過身來，臉上堆起一個心虛的笑容：「姐，你怎麼走路沒聲音的。」
「你在跟誰打電話。」
「呃……一個朋友。」
顧純走過去，把顧紜的手機從她手裡抽出來。
屏幕上通話記錄最新一條赫然顯示著「錦年姐」，通話時長一分三十二秒。
果然是顧紜這傢伙向年年透露她的消息，所以年年當初才可以肆無忌憚地故意冷落她。
「你和她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顧紜見事情敗露破罐子破摔地往沙發上一倒：「還不是因為你。錦年姐說你什麼都不肯跟她說，她就只能從我這裡旁敲側擊。
我尋思著你們倆明明互相喜歡，怎麼搞得跟諜戰片似的，就……」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捂住嘴，因為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蘇錦年喜歡顧純這件事說漏了。
顧純看著妹妹驚慌失措的表情，嘴角微微彎起來：「你不用瞞了。我們已經互相坦白過了。」
顧紜慢慢放下捂著嘴的手，狐疑地打量著姐姐的表情。
「那你們現在……」她試探地問。
「早在一起了。」
顧紜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她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然後一把拽住顧純的袖子把她拉到沙發上坐下，整個人湊過去壓低聲音追問：
「真的假的？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在一起的？誰先表的白？」
顧純被她連珠炮似的問題轟炸得往後退了退：「你問這麼多我怎麼回答。」
「一個一個回答！」顧紜的眼睛亮得驚人，八卦之魂在她瞳孔里熊熊燃燒。
顧純想了想決定從最簡單的開始：「那是在一個夜晚。」
「然後呢然後呢？！」
「和後面就在一起了啊。」
「怎麼不給點細節！」
「告白有什麼細節好透露的？」
「當然有啊，比如誰先告的白，在什麼情況下告的白，你總得有個章程吧？」
「……少看點言情故事吧！」顧純一想起自己那時正和蘇錦年緊緊抱在一起，臉上就忍不住一陣發燙。
好在顧紜沒注意，她只顧著雙手捂臉發出一聲哀鳴：「我的天啊，姐你真是太不夠意思了！不過算了，好歹總算是在一起了！所以你現在是我錦年姐的女朋友了？」
「……嗯。」
「那我是不是該改口叫她嫂子了？」
「可以。」
「太好了，我有嫂子了！姐你能喜歡上錦年姐真的太好了，我等這一天等了好多年——」
顧紜的感慨還沒說完，就被顧純嫌吵一把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