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純從冰箱裡拿出兩個雞蛋和一盒牛奶，又從櫥櫃裡找出平底鍋放在灶台上。
黃油在熱鍋里慢慢融化，發出滋滋的輕響，奶香味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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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吐司片放進鍋里，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怎麼突然起來了？不是還要繼續睡會兒嗎？」
蘇錦年雙手環抱著靠在廚房門框上，頭髮隨便扎了個低馬尾，嘴角含笑回應道：「聞到香味就睡不著了嘛。」
「再等五分鐘就好。」顧純把煎好的吐司盛出來，磕開雞蛋打進鍋里。
蘇錦年走近她，還特意踮起腳尖從顧純肩膀上方往鍋里看，「蛋黃還在晃誒。」
「還沒熟透，是你喜歡的那種流心蛋。」
蘇錦年「嗯」了一聲，下巴擱在顧純的肩膀上，手臂開始從後面環住她的腰。
顧純握著鍋鏟的手頓了一下，發出無奈的寵溺：「年年，你這樣我沒法做飯了。」
「你做你的，我就是想抱一下。」蘇錦年窩在顧純頸間，用臉蛋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脖子。
顧純只好儘量不去在意蘇錦年的小動作，意志堅定地繼續煎蛋。
蛋黃在鍋里輕輕晃動，在一點點煎熟。
蘇錦年環在顧純腰間的手臂又緊了緊，手指在她小腹前交叉扣住。
兩人靜謐地依偎在一起，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著。
火候差不多了，顧純迅速將煎蛋從鍋里剷出來，放在吐司片上。
蛋黃的邊緣滲出一點點金黃的蛋液，淌在吐司的邊角上，看上去十分美味誘人。
「那我先端出去了。」蘇錦年鬆開手臂，主動端起那盤吐司煎蛋走到餐桌前坐下。
「嗯。」顧純倒了杯牛奶放進微波爐加熱，又給蘇錦年沖了一杯咖啡。
餐桌上，蘇錦年用叉子戳破蛋黃，金黃的蛋液慢慢淌出來浸透了吐司。她切下一小塊送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看到她如此珍重地品嘗著自己的煎蛋，顧純不由好奇地問道：「好吃嗎？」
「還行。」蘇錦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並用舌尖輕輕舔掉沾在上唇邊的沫子。
顧純低頭吃著自己那份全熟的煎蛋。
蘇錦年偏頭看一眼她的盤子，把自己的盤子往顧純那邊推了推，「你嘗嘗這個。」
「你自己吃吧。」
「可流心蛋不就是用來分著吃的嘛。」
蘇錦年用叉子叉起一塊浸了蛋液的吐司，遞到顧純嘴邊。
顧純的視線在那塊吐司，和蘇錦年期待的眼神中徘徊片刻，最終還是張嘴接了過來。
「好吃嗎？」
「好吃。」
蘇錦年滿意得好似是她親自烹飪了那顆流心蛋一樣，收回叉子繼續吃自己的。
吃完早餐顧純收拾碗筷去洗，蘇錦年坐在餐桌旁邊目光一直追著顧純的背影。
「純姐姐，在我爸媽回來之前，再安慰我一下好不好？」
近在耳邊的輕語，一點點鑽進耳廓里。
顧純身體一顫，轉過身才發現蘇錦年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旁。
蘇錦年的手指趁機從顧純的袖口伸進去，指腹貼著她腕骨邊緣輕輕摩挲。
「不可以嗎？我怕接下來幾天假期里，純姐姐又要去忙別的事情，不能來見我了。」
蘇錦年的另一隻手也攀上來，雙手環住顧純的脖子。
「……」
顧純退無可退，只好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不是這裡。」蘇錦年卻仰起臉，鼻尖蹭過顧純的下頜，停在嘴唇的位置。
顧純垂下眼，目光落在蘇錦年微微顫動的睫毛上，聲音漸漸乾澀，「年年……」
蘇錦年沒有退開，一點點靠近顧純的嘴唇，眼看即將親上去，口袋裡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蘇錦年暗嘆可惜，還是認命地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皺得更緊了。
「媽。」她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蘇錦年「嗯」了幾聲，最後說了一句「知道了」就掛了。
她把手機放到一邊，手臂環住顧純的腰，有些喪氣地把臉埋進她懷裡，「我爸媽說十二點之前到家。」
顧純看著女孩悶悶不樂地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顆腦袋，手指抬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落在蘇錦年的後腦勺上，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我也該走了。」
蘇錦年沒有抬頭，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
顧純能感覺到蘇錦年的呼吸透過睡衣布料落在她胸口，濕熱的，一圈一圈散開。
蘇錦年牽著顧純的手，到沙發上坐下，一把抱住她，懨懨地說：「再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顧純沒再推開她，安靜地由蘇錦年抱住。
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走著。
不知過去多久，可能是一瞬間，也可能是幾十分鐘，蘇錦年終於鬆開手臂坐直身體。
她的頭髮被蹭亂了，幾縷翹在頭頂，像一隻剛睡醒的貓。
但她本人毫不在意地伸手捋了捋頭髮，站起來直接走去臥室換衣服，等她再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走吧，我送你到巷口。」蘇錦年將顧純的圍巾從衣架上取下來，遞給她。
顧純這才反應過來蘇錦年要做什麼，「不用送了，才這麼點路程，外面冷。」
「你也說了才這麼點路程，我送送純姐姐又怎麼了？」
「……」顧純在說歪理上向來說不過蘇錦年，只好放任她的行動。
兩人走出蘇家。蘇錦年慢悠悠地走在顧純左邊，似乎走得更慢一點就可以晚一點接受分別。
兩人之間始終隔了半步，和往常一樣。
只有顧純偏頭看了看那半步的距離，刻意放慢了腳步。
但她等的蘇錦年卻沒有跟上來，於是那半步變成了兩步。
蘇錦年停下腳步看向顧純。
「怎麼了？」顧純抬腳走向她，把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零。
她的肩膀碰著蘇錦年的肩膀，隔著兩層厚厚的外套，觸感不算明顯。
「沒什麼。」
蘇錦年在原地站了一秒，小跑兩步跟上去。
這次她沒有再落在後面，和顧純並肩走著，很快還是到了分別的地點。
十一點多，正是家家戶戶吃飯的時間，街上的行人不算多。
顧純注意到蘇錦年被冷風吹得微微泛紅的鼻尖，有些心疼地提議道：「送到這裡就好。」
「純姐姐。」蘇錦年忽然開口喚她。
「嗯？」顧純轉頭看向她。
蘇錦年輕笑一聲，踮起腳在顧純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口。
嘴唇冰涼柔軟，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瞬間就化了。
沒等顧純反應過來，她已經轉身往回跑了。
留下顧純一人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被親過的那塊皮膚，指尖觸到一點殘留的涼意和濕潤。
年年對她，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情？
只是妹妹對姐姐的喜愛之情嗎？可正常的姐妹關係會這樣親密嗎？
是青梅竹馬的情誼嗎？可她們這樣的親密早已不在正常範圍之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