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假剩下的日子裡，蘇錦年以想要逛街為由邀請顧純一起出門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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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純雖然考慮過減少見面頻率，但這次是和蘇錦年去外面約會，危險會小很多，便心一軟同意了。
初四這天，兩人約在商場見面。
蘇錦年到得早，站在商場門口的紅色燈籠下面，圍巾裹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看見顧純從地鐵口出來，剛要抬手打招呼，顧純的手機先響了。
顧純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微微皺起。
「純姐姐真是個大忙人，不介意讓我看看這一大早發消息的人是誰吧？」
蘇錦年的聲音輕飄飄的，她從顧純手裡抽過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滑動著讀完了整條消息。
對話框裡躺著顧父發來不久的消息：下午三點，汪叔叔一家約了在萬象城的茶館，汪涵也會去。你過去坐坐，別讓人家等。
蘇錦年冷笑著把手機還給顧純，一邊陰陽怪氣顧純，一邊在心裡默默記仇。
「原來是要和別人約會去了，我可不敢耽誤純姐姐你的行程。不如我們這就各回各家如何？也方便純姐姐下午赴約去。」
她把「純姐姐」三個字咬得很輕，輕得像是隨口帶過去的。
顧純看著蘇錦年纖弱而倔強的背影，忍不住開口道：「可我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麼事？」
「陪你逛街。」
蘇錦年眨了眨眼，圍巾邊緣呵出的白氣散在冷空氣里，「這樣不好吧。萬一耽誤了顧叔叔安排的約會，我可擔待不起。」
「年年。」
「我又沒說什麼。」
蘇錦年轉過身，推開了商場厚重的玻璃門，顧純也緊跟在其後一起走進商場。
中庭掛滿了紅色的新年裝飾，廣播裡放著喜慶的賀歲歌，空氣里有爆米花的甜膩味道。
蘇錦年在一樓的美妝櫃檯前停下來，拿起一支口紅在手背上試色。
她在手腕內側劃了一道橘調的紅色，歪頭看看，又拿起另一支。
「你覺得哪個好看？」蘇錦年把手背伸到顧純面前。
顧純低頭看了看，指了左邊那個豆沙色。
「太淡了。」
蘇錦年把兩支都放回去，又拿起一支磚紅色的，故意在顧純的手背上劃了一道。
磚紅色的口紅在顧純偏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蘇錦年托住顧純的手仔細打量，「這個呢？」
「好看。」
「那就拿這個好了。」蘇錦年讓櫃姐包起來，從錢包里抽出卡遞過去。
顧純要幫她付，蘇錦年用手肘輕輕擋開她，「不用，這是我自己想買的。純姐姐的錢還是留著下午給汪同學買咖啡吧。」
「怎麼又提這事……」
「我沒提啊，我說的是咖啡而已，汪同學是順帶的。」蘇錦年接過購物袋，沖她彎了彎眼睛。
兩人上了二樓。
蘇錦年又在一家服裝店的櫥窗前停下，櫥窗里的模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呢大衣，腰間系了一條細細的皮帶。
「這件好看。」她忍不住誇讚道，只是忽然想到些什麼，蘇錦年一時又失了興致。
「那就試試？」顧純問。
蘇錦年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她經過了好幾家店，偶爾停下來摸一摸某件衣服的料子，或者拿起一雙鞋子看一看版型然後又放回去。
顧純走在她旁邊，留意到蘇錦年在看某條圍巾時多停了兩秒。
趁蘇錦年去試衣間的間隙，顧純折回去把那條圍巾買了下來。
等蘇錦年從試衣間出來，就瞧見顧純手裡多出了一個紙袋。
「純姐姐買了什麼？」
「是買給你的。」顧純把紙袋遞過去。
蘇錦年接過來，拆開薄薄的包裝紙。
圍巾是淺灰色的，羊絨料子，摸上去又軟又暖。蘇錦年一時有些動容，從袋子裡拿出圍巾直接圍在自己的脖子上。
「好看嗎？」她配合地抬起下巴讓顧純看。
「好看。」
蘇錦年的手指在圍巾邊緣摸了摸，嘴角翹起來一點，「比剛才那支口紅好看？」
「年年用什麼都好看。」
「純姐姐就喜歡敷衍我。」蘇錦年哼了一聲，卻沒有把圍巾摘下來，反而又裹緊了一點。
到了午飯時間，兩人在商場六樓的美食廣場找了一家酸菜魚店。
吃飯的間隙，蘇錦年忽然問起，「下午怎麼辦？」
顧純被她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什麼怎麼辦？」
「三點的萬象城約會啊。顧伯伯不是讓你去茶館嗎？」
顧純表情微僵，卻還是固執地說：「我不會去赴約的。」
「這樣你爸會生氣的。」
面對蘇錦年的勸說，顧純沒由來的心底竄起一股火氣，乾脆破罐子破摔：「那就讓他生氣好了。」
蘇錦年還是頭一次從一向冷靜自持的顧純口中聽到這樣叛逆的口吻，「純姐姐也會頂撞長輩了，真是稀奇。」
「事情總要有個輕重緩急。」
「陪我逛街算是你的急事嗎？」
「嗯。」
蘇錦年臉上一燙，慌張地低下頭，不好意思看眼前的顧純。
她聲音低低的，語氣軟和不少，「那你至少給顧伯伯回個消息吧，別讓他乾等著。」
顧純拿起手機給顧父發了一條消息，說今天確實有約在先，茶館那邊改天再去。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屏幕亮給蘇錦年看。
蘇錦年瞥了一眼，夾起一塊魚肉放進顧純碗裡，「快吃吧，涼了就腥了。」
吃完飯兩人繼續逛。
蘇錦年拉著顧純進了一家書店，在裡面待了將近一個小時。
她蹲在畫冊區的角落裡翻一本水彩畫集，顧純站在旁邊看一本計算機雜誌。
「純姐姐，你看這張。」蘇錦年把畫集舉起來，指著一幅畫給她看。
畫的是雪後的老巷子，青瓦白牆，紅燈籠掛在門檐下。
「很像你家門口那條巷子。」顧純說。
蘇錦年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合上畫集站起來，「那就買這本吧。」
兩人逛了一圈從書店出來已經下午三點半了。蘇錦年特意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嘴角彎了彎，
「都三點半了誒，茶館那邊是不是該散場了？」
顧純並不十分在意地附和一句，「差不多。」
蘇錦年果然被她這句話哄到，親昵地挽上顧純的手臂，詢問道：「那我們現在去哪？」
「你還有什麼想去地方嗎？」
「那我們去四樓吧，我聽說四樓最近新開了一家甜品店，那裡的楊枝甘露很好喝。」
顧純正要說好，手機那邊接連不斷地傳來了新的消息，是顧紜發來的。
顧紜：姐，爸好像不太高興。你下午真沒去？
顧紜：汪涵他爸好像也打了電話過來。
顧紜：姐？
「這次又是誰啊？難道是顧伯伯親自來興師問罪了？」蘇錦年有些擔憂。
顧純不想讓蘇錦年為她擔憂，便搖搖頭，故作無事地笑了笑：「是顧紜發來的，問我晚飯想吃什麼。」
「哦…那你晚飯想吃什麼？」
「吃火鍋怎麼樣？」
蘇錦年聞言眼睛亮了一下，「純姐姐請客，就當是彌補我因為某位汪同學而受傷的心靈。」
「好。」顧純毫不猶豫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