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的房間還是顧純記憶里的樣子。
書桌上擺著幾本專業書,筆筒里插著各種型號的畫筆,只有窗台上那盆多肉比暑假時胖了一圈。
床單換成了淺灰色,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放著一隻舊舊的布偶熊。
顧純站在門口,視線在那隻熊臉上停了一下。
那是她小學三年級送給蘇錦年的生日禮物,熊的左耳有一道縫過的痕跡,也是蘇錦年自己拿針線補的,針腳歪歪扭扭。
「你還留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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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年走過去把熊拿起來,拍了拍它的肚子,「當然留著。你送我的東西我哪樣扔過?」
她把熊放到床頭柜上,讓它的臉朝向床鋪,像是在替她守著什麼。
「我去給你找套睡衣。」
蘇錦年拉開衣櫃門,翻了一會兒抽出一套淺藍色的棉質睡衣,轉身遞給顧純,「可能有點短,你將就穿一晚吧。」
「謝謝。你先去洗澡吧,我等你洗完再去。」顧純接過衣服,催促了一下。
「那就有勞純姐姐多等一會兒了,這是獎勵。」蘇錦年笑著應答,踮起腳湊過去在顧純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浴室的門合上之後,顧純聽到裡面傳來水龍頭打開又關上的聲響,身體裡被蘇錦年剛剛那偷襲的一吻所帶起的躁動才稍稍平息下去一點。
她想自己可能快要到易感期了,之後一段時間裡還是暫時減少和年年單獨相處的頻率比較好,以免自己控制不住傷害到她。
顧純就這麼抱著蘇錦年幫她找好的換洗衣物,在沙發上干坐了很久。
蘇錦年出來時頭髮已經吹得半干,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她睡衣的領口處還露出了一截誘人的鎖骨。
「純姐姐,該你了。」
顧純聽到她的呼喚聲,視線朝她看去,恰好瞥見蘇錦年紅潤的臉龐,水潤的眼眸,以及若隱若現的鎖骨……
顧純嚇得不敢再看,慌張地撇開視線,拿著睡衣走進浴室,反手關上門。
此情此景,竟莫名與蘇錦年醉酒那天,她們在酒店借宿一夜的場景重合在了一起。
浴室里還殘留著水汽和沐浴露的甜香。顧純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頰有些發紅。
這裡可是年年家,她不可以冒犯年年。
顧純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心裡告誡自己蠢蠢欲動的內心,然後把睡衣放在架子上,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
冰涼的水順著下頜滴進衣領里,激得顧純輕輕吸了口氣。
脫掉衣服的時候,她特意低頭查看自己的身體。
平坦的小腹下方,那裡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異樣的跡象。
這點發現讓顧純悄悄鬆了口氣。
隨著這些天和蘇錦年的親近越來越頻繁,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深處的某種東西正在甦醒,簡直像是冬眠的動物嗅到了春天的氣息。
此前顧純一直在用意志力壓著,但今晚在蘇錦年的刻意撩撥下似乎有些快壓制不住了。
熱水從花灑里噴出來淋在背上,順著脊椎往下淌,顧純閉上眼睛讓水流沖走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沐浴露的泡沫裹著皮膚,衝掉之後留下清爽的皂角味,蓋住了她身上若有若無的信息素。
洗完之後顧純換上蘇錦年的睡衣,袖子確實短了一截,褲腳也只到腳踝上方。
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確認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才推開浴室門走出去。
臥室的頂燈已經關了,只剩床頭那盞小燈亮著。
蘇錦年側躺在床的里側,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閉著眼睛像是已經睡著了。
顧純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進去。
床墊微微陷了一下,蘇錦年的身體自覺地跟著朝顧純的方向滑了一點。
「洗完了?」蘇錦年的聲音帶著睡意,含含糊糊的。
「嗯。你還沒睡著?」
蘇錦年努力睜開眼睛看著顧純,「在等你。」
她的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指尖碰到顧純的手背,輕輕搭在上面。
「你的手好涼。」
「剛洗完澡,一會兒就暖和了。」
蘇錦年沒說話,只是把顧純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臉頰上。
她的臉頰溫熱柔軟,顧純的指節抵著她的顴骨,掌心貼著她的下頜線。
「我幫你暖一暖。」蘇錦年說完就閉上眼睛,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顧純克制地伸手把蘇錦年拉近一點,在她眉心落了一記輕吻,「晚安。」
心愛的女孩。
第二天顧純醒來時,身邊的蘇錦年還在睡。
她的小臉習慣性地埋在枕頭裡,黑亮的長髮散開鋪在淺灰色的枕套上。
顧純看著她的睡顏不忍打擾,於是輕手輕腳坐起來準備下床。
「再躺一會兒。」
蘇錦年含糊的聲音突然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隻手從被子底下伸出來拽住顧純的睡衣下擺。
「我以為你還在睡。」
「你一動我就醒了。」
蘇錦年翻身仰躺著,眯著眼睛看顧純,「純姐姐,現在幾點了?」
「快九點了。」
「還早呢,再陪我躺半小時。」
蘇錦年的手指還攥著她的睡衣下擺,顧純只好又躺回去,側過身面對她。
「我爸媽中午前不會回來的。」
蘇錦年故意往顧純的肩窩裡湊了湊,鼻尖蹭著她睡衣的領口,聲音黏黏糊糊的,「還有好幾個小時呢。」
「早飯還是要按時吃的。」
「老古板。」蘇錦年輕哼了一聲。
女孩的呼吸拂過顧純的鎖骨,溫熱的,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甜膩氣息。
她不由自主地心跳快了一拍,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年年想吃什麼早餐?」
「純姐姐給我做嗎?」
「嗯。我昨天看過了,冰箱裡有雞蛋和吐司。」
蘇錦年在她肩窩裡蹭了蹭,像貓在找一個舒服的角度,「那就雞蛋吐司。不要煎得太老,蛋黃要流心的那種。」
「好。」
「咖啡也要,加奶不加糖。」蘇錦年滔滔不絕地提著需求。
「知道了。」
直到顧純不厭其煩地一一應下。
蘇錦年才終於鬆開她的睡衣下擺,翻身平躺著伸了個懶腰。
睡衣的下擺在翻動的過程中被迫往上提了一截,露出腰側一小片皮膚,在晨光里泛著細膩的光澤。
顧純匆匆移開視線,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會不小心犯錯,冒犯到年年。
卻不知蘇錦年在瞧見顧純落荒而逃的身影后,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地嗔罵了聲,「純姐姐,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