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
顧純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腕，蘇錦年往後縮了一下，沒讓她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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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怪你。」
蘇錦年知道以自己現在和顧純的關係沒資格要求顧純為自己拒絕相親，可她還是覺得很難受。
「我只是一想到姐姐以後再也不能安慰我了……心裡堵得慌。」
顧純的聲音放得很輕，「對不起，讓你感到不安了。」
蘇錦年搖搖頭，轉頭說起其他事情，「餃子餡已經調好了，韭菜雞蛋的，我媽走之前和好的面還在盆里醒著。」
她站起來往廚房走，「你過來一起包。不然我一個人得包到半夜。」
顧純見她不願多談之前的事情，便也不再多說什麼，乖乖跟著蘇錦年進了廚房。
蘇錦年將麵團和餡料從冰箱裡取出來，「你擀皮，我來包。」
蘇錦年把麵團分成幾塊，遞給顧純一塊。
顧純接過來，掌心沾了薄薄的乾粉，把麵團搓成長條，切成小劑子，再用擀麵杖壓平。
擀麵杖在檯面上滾動的聲音很輕，有節奏地響著。
蘇錦年坐在對面，舀一勺餡料放在皮中間，手指沿著邊緣捏出一圈細細的褶子。
她的動作很熟練，每隻餃子都差不多大小，排在案板上整整齊齊。
顧純擀皮的速度趕不上她包的速度，案板上的麵皮漸漸堆起來，又被蘇錦年一隻只包好。
「你擀皮的技術比以前好了。」蘇錦年低頭捏著褶子，隨口說了一句。
「高中的時候你教過我。」
「我那時候教了你半個月你才學會。」
蘇錦年抬起眼，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笨死了。」
顧純沒有反駁，只是把新擀好的麵皮遞過去，「現在不是會了嘛。」
案板上的餃子越來越多。
蘇錦年偶爾會把包好的餃子蘸一點乾粉，排在旁邊。
廚房裡只有擀麵杖滾動的聲音和餃子皮被捏合的輕響，偶爾夾雜幾句沒什麼營養的對話。
煮餃子的時候，蘇錦年站在灶台前面，用漏勺輕輕推著鍋里的餃子防止粘底。
熱水翻滾的氣霧撲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濡濕了一層，水晶晶的，看著竟有點楚楚可憐的意味。
顧純靠在冰箱旁邊看她。
蘇錦年的側臉在霧氣里顯得柔和，碎發貼在耳側，下巴微微抬著，目光專注地盯著鍋里翻騰的白色餃子。
「熟了。」蘇錦年用漏勺把餃子撈出來，瀝了瀝水盛進盤子裡，推給顧純。
顧純端到餐桌上，蘇錦年又調了兩碟蘸料，一碟放醋和蒜泥，另一碟只放生抽和香油，推到她面前。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餃子。
餃子皮筋道，餡料鮮香，韭菜的味道不沖，被雞蛋的綿軟裹著剛好。
顧純吃了一個，又一個。這樣樸素的家常菜在她看來比中午那頓花里胡哨的酒席暖胃多了。
「好吃嗎？」蘇錦年托著腮看她。
「嗯。」
蘇錦年也夾起一個，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兩人一陣忙活，等到吃完餃子，天已經徹底黑了。
飯後蘇錦年收拾碗筷，顧純站在旁邊想幫忙，被她用手肘輕輕擋開，「你是客人，坐著就行。」
「可我也是年年的姐姐。」
「就算是姐姐，今天也是我的客人。」
說不過蘇錦年，顧純只好回到客廳坐下。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鞭炮響，除夕的餘韻還沒散盡。
蘇錦年洗完碗出來，在沙發扶手上坐下，順手拿起遙控器按了兩下。
電視裡在放一部老電影，配合著屋外落下的雪，顯得格外安靜。
蘇錦年忽然開口道：「今晚雪會下大，你住我這兒吧。反正你家離得近，明早再回去也沒事。」
顧純像個要和小夥伴偷偷約著出去玩的小朋友似的，小聲說道：「我沒跟家裡說。」
蘇錦年則負責慫恿小夥伴幹壞事，「現在說也來得及。」
顧純看著她垂下的眼睫，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年年，我今晚留下來真的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你又不是沒在我家過過夜。高三那年暑假你不是還住過三天嗎？」蘇錦年不解其意。
顧純臉紅了紅，低聲提醒：「……那是你爸媽在家的時候。」
看到顧純這副扭捏的模樣，蘇錦年瞬間領悟過來她話里的意思了，頓時又想逗逗她，「現在就不行了？你是怕我爸媽突然回來，還是怕發生點別的什麼？」
顧純注視著她的眼睛，心臟砰砰直跳，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蘇錦年也沒等她回答，鼻尖蹭著顧純的肩窩，呼吸均勻地拂過鎖骨。
顧純還在克制著，努力尋找藉口：「你家客房很久沒收拾了。」
蘇錦年抬手颳了一下顧純的鼻尖，「誰讓你睡客房了。睡我房間就行，我的床足夠大。」
「那你爸媽明天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下午才回來呢，夠我們一覺睡到中午再起來。」
蘇錦年說的稀疏平常，顧純卻聽得膽顫心驚，後頸不禁滲出一層薄汗。
「……年年，這不太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我們又不是第一次睡一張床了。純姐姐明明很喜歡摟著我睡覺的，不是嗎？」
「……對不起。」顧純一時有些窘迫，睡著了身體沒辦法控制，自己竟然在無意識中做出了讓年年不喜的擁抱。
她明明只是年年情感上的替代品而已，是不可以和她過分親密的。
蘇錦年沒注意到顧純眼中一瞬間的黯淡，只是埋首在顧純發間，「光道歉有什麼用，你留下來陪我，我才會原諒你。」
她呼出的熱氣透過髮絲落在顧純的後頸上，顧純感覺到自己的後頸皮膚微微發燙。
她最終還是服軟了，「……就一晚。」
蘇錦年輕輕笑了一聲，「一晚就一晚。」
顧純拿出手機給妹妹顧紜發了消息，拜託她幫自己和爸媽說下今晚住蘇錦年家的事情。
顧紜：「姐你可真是有了錦年姐就不要我這個妹妹了，重色輕妹！」
顧純：「別胡說。」
顧紜：「道德衛士，假正經！」
顧純：「……」
「怎麼了嗎？伯父伯母不同意嗎？」蘇錦年見顧純表情古怪不由好奇問道。
「不是，已經說好了。」顧純收斂表情，慌張地按掉屏幕，以免讓蘇錦年看到顧紜對她們兩人的編排。
「真的沒問題嗎？純姐姐可千萬不要為了我，影響到你和伯父伯母之間的感情。」
蘇錦年說得有理有據，聲情並茂，搞得好像很苦情的樣子。
即便早已習慣蘇錦年時不時的裝可憐，顧純還是沒忍住一時心軟，出聲安慰她：「不會的，年年永遠不會成為我的負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