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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公主殿下番外1

  顧純和宋持盈坐在一輛半舊的青帷馬車裡,車輪轆轆地駛出那片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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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責趕車和護衛的劉成特意換了一身莊稼人的短褐,腰間的刀用破布裹著擱在腳邊。

  車廂里舖著厚厚的褥子,是顧純特意墊的。

  宋持盈靠在她肩上,聲音透著長途跋涉後特有的疲憊,「還有多遠?」

  「再走半個時辰就能到下一個鎮子。殿下累了嗎?先喝口水吧。」顧純從包袱里摸出一隻皮囊,拔開塞子遞過去。

  宋持盈側頭瞪了她一眼,「說了多少次,在外面不許叫殿下,要叫我持盈。」

  「持盈,喝水嗎?」

  「你餵我。」宋持盈賴在顧純懷裡撒著嬌。

  顧純聽著她的溫言軟語,頓時臉上一紅,尷尬地不知該如何應對。

  倒是宋持盈在斗篷底下摸索著找到顧純的手背,故意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

  「方才搶親的時候,你砍人的架勢倒是凶得很。怎麼這會兒又開始不好意思了?」

  「我……」

  「明明更過分的事情,你我都已經做過了。你怎麼還是這麼容易不好意思?」

  「持盈…別那麼說……」顧純臉更紅了,只覺得和宋持盈依偎在一起的半邊身體熱得發燙。

  「那我該怎麼說呢?」宋持盈捉住她的手腕,把那隻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隔著嫁衣的綢緞和斗篷的厚布,顧純的掌心貼著一片溫熱。

  而在那裡有什麼東西微微隆起,弧度很小,卻實實在在地存在著。

  顧純一下僵住,臉色更加紅潤,她知道自己掌下觸碰到的是什麼。

  宋持盈的聲音適時響起,「孩子已經三個多月了,在你走之後才發現的。」

  顧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她的手指在發抖,從指尖一直抖到手腕,怎麼都止不住。

  宋持盈覆住她的手背,掌心貼著她的手背,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指節。

  「你在怕什麼?」宋持盈問。

  「殿下……」

  顧純聲音低啞,夾雜著一絲哽咽,「這一路上顛簸了這麼久。我若是早點知道,一定不會讓持盈一人留在晉國受這樣久的苦。」

  「什麼苦?」

  宋持盈打斷她,「被你從花轎上劫走算苦嗎?還是坐這輛破馬車算苦?」

  「持盈明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我在京城等了你好幾個月,結果你連一封信都沒有寄來,我還差點被逼著另嫁他人。

  眼看著你我的孩子將來要喊別人做爹爹,你倒是來得巧,偏偏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劫親。」

  宋持盈瞥了顧純一眼,「這筆帳本宮還沒跟你算呢。」

  顧純不敢有絲毫怨言,「都是我的錯,持盈若是想怪我便罰我吧。」

  「好啊,我罰你,就罰你……」

  馬車突然顛了一下。

  宋持盈皺了皺眉話還沒能說完,顧純立刻把手臂墊在她腰後,讓她靠得更穩些。

  能夠感受到顧純的緊張和在意,宋持盈搖搖頭安撫道:「你不用太緊張。太醫說過,胎象很穩。這孩子比你想的要結實多了。」

  顧純嗯了一聲,手指還是沒有移開。

  車廂外傳來劉成壓低的聲音:「主子,前面到了分岔路口。」

  顧純掀開車簾一角。

  前方官道分作兩條,一條往東南去往渡口,一條往西南通向另一座城池。路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的字被風雨磨得模糊不清。

  「停車。」顧純說。

  馬車在路邊停下。

  後面跟著的幾匹馬也勒住了韁繩,趙衍策馬上前,他換了一身商賈的衣裳,唇上貼了兩撇假鬍子,看上去像個跑貨的掌柜。

  「殿下,屬下往西南走。沿路會在客棧用假名登記,引開追兵。三日後再折向北,到邊城再與世子匯合。」

  「一切小心。」顧純朝趙衍點頭。

  趙衍拱了拱手,帶著幾個換了裝束的護衛策馬往西南方向去了。

  馬車繼續往前,拐上了東南方向的小路。

  這條路比官道窄得多,兩側是光禿禿的灌木叢,路面坑坑窪窪,車輪每碾過一個坑都顛得車廂晃一下。

  顧純乾脆一把將宋持盈攬進懷裡,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墊在她腰後,利用自己手臂的緩衝來減輕顛簸。

  「持盈睡一會兒吧。」她低頭吻了吻宋持盈的發頂。

  宋持盈嗯了一聲,闔上眼睛。

  蘇合香的味道從她身上散發出來,混著車廂里陳舊的木頭氣息。

  顧純深深吸一口氣,覺得十分安心。

  馬車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在一處偏僻的驛站前停下來。

  掌柜是個駝背的老頭,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棉襖。劉成上前說了幾句,老頭連連點頭,親自引著他們往後院走。

  「兩位貴人住這間。炕已經燒熱了,灶上溫著粥,要是不嫌棄,老漢這就去端來。」他一邊說一邊拿袖子擦了擦門框上的灰。

  「不必勞煩,請把熱水送到我們房裡就好。」顧純出聲攔住對方。

  等掌柜離開後,顧純把窗子關嚴,又找了一塊破布把漏風的洞塞住。

  宋持盈坐在床沿上,解開斗篷的系帶。

  鳳冠太重,她的脖子已經酸了一路,抬手正要拆,卻被顧純按住了手腕。

  「我來。」

  顧純站在她面前,手指穿過她的髮髻,一根一根抽出固定鳳冠的髮簪。

  銀簪、金簪、玉簪,被她一一取下,整齊地碼在方桌上,最後是鳳冠。

  宋持盈的頭髮散下來,披在肩頭,襯得她的臉格外小。

  她愜意地呼出一口長氣,「總算能喘口氣了。怎麼不說話?」

  顧純抬手撩開她額前的碎發,指腹擦過太陽穴,停在那裡,「持盈似乎瘦了許多。」

  「孕吐的厲害,胃口不好。」

  宋持盈覆上自己小腹,低頭看著那處微微隆起的弧度,「這個小東西,折騰得很。」

  顧純沉默了一會兒,額頭抵在宋持盈的膝上,肩膀微微發抖。

  宋持盈低頭看她,手指穿過她的頭髮輕聲問:「你哭了?」

  「沒有。」

  「騙子。」

  宋持盈捧起顧純的臉,指腹擦過她眼角,「臉上都是濕的。」

  顧純抬起眼,眼眶確實泛著紅,卻還是固執地說:「只是沙子進了眼睛。」

  宋持盈沒有拆穿她,只是捧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乾燥的唇瓣觸在皮膚上有點粗糙,落下的吻卻很輕,是世間最溫柔的安撫。

  顧純享受完宋持盈送上的一記輕吻後,低頭看了一眼只能睡一個人的木板床,又看看地上。

  似乎是注意到顧純的視線,宋持盈不解地問道:「怎麼了?」

  顧純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在想今晚該怎麼睡……」

  宋持盈拍了拍身邊的床板,「還能怎麼睡,一起睡。」

  「可你現在的身子不方便……」

  「本宮說方便就方便。」

  宋持盈往旁邊挪了挪,留出半邊床鋪,「地上涼,你要是病了,誰來為我取暖?」

  顧純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才躺下去。

  她側著身子面朝宋持盈,後背幾乎懸在床沿外面,兩個人擠在那張窄床上挨得很近。

  宋持盈的呼吸落在她下巴上,溫熱而均勻。

  黑暗中,宋持盈的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攥住了顧純的衣角,像是怕她半夜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