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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公主殿下74

  顧純和顧長洛的交談自然是不歡而散的,甚至因為顧純再次違逆了皇帝的命令,她被關押在只有太子才能居住的東宮裡。

  殿外更是嚴加看守,戒備森嚴。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顧長洛安排了阿芸來伺候顧純。說是伺候,其實也只是為顧純送來了今夜的晚飯,沒多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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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定要好好吃飯。」阿芸的視線在那碗白米飯上多停留一瞬,這才朝顧純行了個禮退出宮殿。

  等到宮門再度被關上,整個大殿內只剩下顧純一人時,她起身走到桌邊坐下,心有餘悸地端詳著今天的晚飯。

  阿芸今夜沒有留下,說明應該是不用她繼續侍寢了。顧長洛暫時也沒有另外安排其他女人過來,所以今晚的飯菜應該是可以食用的。

  而且剛剛阿芸說的話也很奇怪,顧純與她相處多日早已知曉她是個話不多的性格,今夜卻唯獨多叮囑了一句……

  顧純端起那碗白米飯,用筷子扒開層層米飯,最終露出碗底一張小紙條。

  上面寫著,「明夜亥時,西角門有人接應。」

  沒有落款,但顧純卻莫名覺得寫下這則消息的人一定是劉成。

  第二日顧純表現得比往常更順從。

  晚膳端來時她吃了個乾淨,連那碟醃蘿蔔都嚼得咯吱響。

  守門的侍衛探頭看了她一眼,大約覺得這位祖宗終於認命了,沒有再行糾纏。

  這一夜,顧純早早吹熄了宮燈。

  她摸黑系好腰帶,靴底還墊了層舊布,趁著看守疲倦犯困的時候偷偷從窗戶口溜了出去,徑直朝著西角門趕去。

  咚咚兩聲輕響,角門開了一條細縫,劉成的半張臉出現在縫隙里。

  「將軍,請跟我來。」他這會兒沒穿甲冑,推開門側身讓顧純出來,又將門板合回原樣。

  兩人一番繞行已是到了冷宮一隅。

  一牆之隔的巷子裡停著一匹馬,馬鞍已經備好,蹄鐵用布裹著,落地沒有聲響。

  劉成把手裡的匕首塞進顧純手裡,"將軍繼續往東南走,天亮之前能到渡口。渡口有條船,船夫姓陳,是我同鄉。"

  「多謝。」顧純最後抬頭看了一眼劉成,這才躍過宮牆翻身上馬。

  快到渡口的時候,路兩側的樹木變得密集起來。顧純勒了勒韁繩減慢馬速,耳朵捕捉著四周的動靜。

  林子很安靜,連蟲鳴都沒有。未免太過安靜了些。

  一支箭擦著顧純耳邊飛過,釘在前方的樹幹上發出陣陣嗡鳴。

  顧純連忙勒住馬兒,警惕地看向身後。

  火把從林子裡亮起來,先是一支,然後十支,二十支,越來越多的火把將夜空照得無所遁形。

  顧長洛騎在一匹黑馬上,不緊不慢地從火把的亮光里走出來。

  「純兒。朕說過的,你跑不了。」

  顧純只是沉默地望著他。

  既然顧長洛出現在這裡,那麼也意味著劉成大概已經被控制住了,又或者已經沒了性命。

  也許是顧純眼中的焦急過於明顯,顧長洛笑了笑告訴她,"你那位好副將,朕已經派人送回府里了。

  因為違抗朕的命令私自放跑你,朕看在他與你一同征戰沙場的份上,只命人斷了他兩根手指,小命還在。你要是聽話,朕可以答應你留他一命。"

  顧純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放棄了掙扎。

  顧長洛擺擺手,命兩個士兵策馬過來,一左一右扣住顧純那匹馬的轡頭。

  顧純被帶回東宮,甚至為了防止她再次逃脫將窗戶也釘上了層層木板。

  顧長洛時隔三天後才再次出現在顧純面前。

  「朕知道你心裡有氣。」

  顧純站在他幾步之外的位置沒有動。

  顧長洛也不急,自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朕不殺你,也不會用刑。你是朕的女兒,哪怕魂魄換了,這具身體流的是朕的血。」

  「您到底想做什麼?」顧純終於開了口。

  她三天沒怎麼說話,聲音乾澀低啞得像是從喉嚨里廝磨出來的。

  「朕想讓你留下。留下替朕延續血脈。」

  顧長洛放下酒杯,「國師的預言不會錯。只要你還在,朕這一脈就不會斷絕。」

  顧純突然笑出聲,冷嘲熱諷道:「陛下說我能讓女人懷孕,可我又該如何能夠證明自己真的做得到?

  畢竟,您之前賜給我的那名侍女,可是至今都還沒有懷上身孕。」

  顧長洛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顧純卻跟看不見他的動搖一樣,繼續加把火,「恐怕顧純無法如陛下所願了。

  我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子,並沒有陛下所期許的能力,更無法為陛下延續血脈。」

  顧長洛不死心地眸光一沉,當即說道:「那就去驗身吧。朕會找幾個穩婆或者醫術高超的太醫過來,能不能生一看便知。」

  兩個穩婆是當天傍晚到的,提著藥箱低頭站在院門口。

  她們看起來有些緊張,手指絞著衣角,不敢抬頭看院中的人。

  顧純被帶進內室,窗紙上映出兩三個晃動的影子。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穩婆走出來,對顧長洛低聲說了句什麼。

  顧長洛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端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當真?」

  「回陛下,那位貴人……確實是女兒身。與尋常女子無異。」

  顧長洛放下茶杯,朝身後的侍衛擺了下手。

  很快,銀白色的刀光照亮兩個穩婆的面容,一聲慘叫結束了她們的一生。

  當天夜裡顧長洛陽親自去了國師府。

  國師是個瘦長的老者,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盤腿坐在蒲團上。

  「國師。」

  顧長洛在蒲團對面坐下,「朕的女兒,那具身體並不像您所說的那般擁有……令女子懷孕的能力。」

  面對皇帝的質問,老國師卻不慌不忙地朝他拱了下手,「陛下無須擔憂。微臣觀天象時,看到陛下的血脈衝出紫微垣,落在了晉國的方向。那位懷有皇嗣的人,此刻正在晉國。」

  「晉國?」

  「微臣願以性命擔保。」

  「既是晉國……那麼國師所說之人莫非就是那位與我兒結為夫妻的晉國公主。」

  「正是如此。」

  顧長洛長嘆一聲,起身拍了拍袍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那就把她帶回來吧。朕的兒媳和未來皇嗣,絕不能流落在異國他鄉。」

  隔日天剛亮,顧長洛又來到關押顧純的宮殿。

  顧長洛的語氣聽上去比上次溫和了不少,「純兒,朕想跟你做筆交易。」

  顧純不解地抬頭看他,顧長洛此人反覆無常,鬼知道他在被自己氣跑以後怎麼又找了回來。

  「你那位遠在晉國的公主妻子,懷了你的子嗣。」

  顧純的身體一瞬間繃緊了,聲音都有些緊迫,「你是如何知曉的?」

  「是國師推算出來的。朕還一直以為你的身體……後來才發現是朕想岔了。你那公主懷的是朕的血脈,便是我秦國的皇嗣。」

  「你又想對持盈做什麼!」

  顧長洛微微彎腰,平視著顧純,「朕只是想要你將她和孩子一起帶回秦國。

  若是你能做到此事,朕便不再囚禁你。甚至可以讓你帶著生完孩子的她一起遠走高飛。

  此後天高海闊,你們願意去哪裡都行,晉國也好,更遠的地方也好。朕只要那個孩子。」

  顧純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算計,有渴求,有執念,但唯獨沒有一絲溫情。

  「陛下這是要我去把公主騙回來?」顧純忍不住冷笑。

  「說不上騙。你本就是她的駙馬,她說到底也是朕的兒媳。你回去告訴她實情便好。」

  「若是她不願意呢?」

  「那就把她抓回來。」

  顧長洛冷下聲,「用什麼手段都行。朕只要你做到這件事,之後你們的日子,朕一概不再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