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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公主殿下57

  顧純早早醒了,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宋持盈的發頂上。

  公主的頭髮散了滿枕,烏黑的一蓬,發尾打著卷纏在顧純肩頭。

  她想起昨晚宋持盈攥著她衣襟發抖的模樣,和此刻賴在她懷裡不肯起來的模樣,簡直像是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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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顧純卻覺得,眼前才是宋持盈最真實的一面。

  那個在朝堂上冷著臉駁斥群臣的宣國公主,在馬背上策馬揚鞭的紅衣女子。

  那些都是真實存在的,可此刻這個賴床怕冷,將臉埋在她肩窩裡不肯出來的宋持盈,也是真實存在的。

  顧純的手指動了動,猶豫一瞬最終落在了宋持盈的後腦勺上。

  她的手指穿過宋持盈的長髮,指腹貼著她的頭皮輕輕梳了一下。

  宋持盈肩膀輕輕一顫。

  顧純下意識想要收回手,宋持盈的手卻搶先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重新按回自己的後腦勺上。

  「繼續。」帶著公主慣有的命令意味。

  顧純忍不住露出一絲笑來,繼續用手指替宋持盈梳頭髮,從髮根到發梢一縷一縷慢慢地梳。

  宋持盈舒服地差點發出哼聲。

  顧純梳了好一會兒,手指都有些發酸,才停下來,「殿下,該起身了。」

  宋持盈終於抬起頭來。

  她的眼睛還半闔著,睫毛上沾著一點水汽。

  大概是昨晚哭過的緣故,眼尾還微微泛紅,襯得那雙鳳眼愈發深幽。

  顧純移開視線,「殿下,昨夜您……」

  她沒說完,宋持盈的手正指按在她嘴唇上。

  「昨晚什麼都沒發生,本宮只是不小心在席間喝多了。」宋持盈恢復平日的清冷,只有眼尾那一點紅痕還殘存著夜裡的痕跡。

  「是。」

  顧純應了一聲,嘴唇在宋持盈的指尖下翕動,氣息拂過她的指腹。

  這才輪到宋持盈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了手指。

  不過她又怎麼可能在顧純面前露怯呢?

  為了給自己找回場子,宋持盈故意提起成親當日的新床,「說來成婚許多日了,本宮還沒問過駙馬,這桂圓紅棗鋪床的講究,駙馬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早生貴子。」顧純隨口回答。

  「那駙馬打算什麼時候給本宮一個貴子?」

  「……!」

  顧純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低頭咳嗽起來。

  宋持盈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走出去挑開隔扇門吩咐外間候著的侍女進來伺候梳洗。

  顧純呆呆坐在榻邊,望著宋持盈被侍女們簇擁著坐到妝檯前。

  銅鏡里映出公主的臉,那張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如常,端的是宣國公主該有的端莊矜貴。

  只有顧純知道,昨夜這張臉埋在她肩窩裡的時候,究竟是多麼脆弱的模樣。

  兩人一同用過早膳,融雪奉上了禮部送來的秋獵安排,請公主和駙馬過目。

  宋持盈接過摺子翻開看了看,今年的秋獵定在十月初五,地點仍在鹿鳴山。

  不過和去年春獵時不同,今年太子因腿傷不參與圍獵,只負責在行宮主持宴席。同期,四皇子宋元衡自請代為統領圍場,摺子上已經批了。

  「四皇兄倒是積極。」宋持盈合上摺子擱在案角,有些頭疼地用手按了下自己的額頭。

  「殿下若不想去,可以稱病。」顧純站在她身後,手指已經自然搭上了她的太陽穴。

  「不去反而讓他起疑。」宋持盈閉上眼睛,腦袋微微後仰,「去是自然要去的。不只去,還得帶上足夠的人手。」

  十月初五,秋獵的隊伍從京城出發。

  今年的排場比此前的春獵陣仗要小,皇帝病重不能親臨,只由太子代為坐鎮行宮。

  宋元昭在行宮設宴為眾人接風,「今年秋獵,孤不便親身下場,便有勞四皇兄代為統領了。」

  太子端起酒杯,朝宋元衡遙遙一舉。

  宋元衡起身回禮,「太子殿下放心,臣定不負所托。」

  他忽的看向宋持盈,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皇妹今年可要下場?」

  宋持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自然要下場,本宮還等著和四皇兄切磋切磋。」

  兩人之間的對話客套而暗藏機鋒。

  顧純坐在宋持盈旁邊,感覺到四皇子的視線時不時地落在她身上,是那樣的陰冷又飽含惡意。

  她搞不明白自己何時得罪過四皇子,難道是因為她同宋持盈成親後算是自動站到了太子那邊 所以才會被四皇子記恨上?

  可公主前不久分明提過太子近來愈發地以四皇子馬首是瞻……

  所以他對自己的記恨,完全是無的放矢才對。

  圍獵正式開始。

  號角聲在山谷里迴蕩,低沉而悠長,驚起林間一群飛鳥。

  宋持盈騎上她的棗紅馬,接過侍衛遞來的弓,先是試了試弓弦,鬆手時弓弦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顧純騎著之前在馬場馴服的那匹黑馬跟在她身後,黑馬仿佛受到氛圍的感染,在圍場裡顯得格外興奮,四蹄不停地刨著地。

  一紅一黑兩匹馬逐漸靠近密林,身後還跟著幾名護衛。

  不遠處有一隻野兔正在草叢裡探頭探腦,灰色的毛皮和枯黃的草葉幾乎融為一體。

  眼尖的宋持盈勒住韁繩,動作如行雲流水版迅速地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箭矢破空而出,釘在野兔身旁的泥土裡。野兔受驚竄進草叢深處,眨眼便沒了蹤影。

  「該死。」宋持盈低聲罵了一句,收起弓。

  「殿下今日好像心不在焉。」顧純策馬到她旁邊。

  「本宮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麼事情?」

  宋持盈沒有回答,仰頭望向遠處圍場西側的方向。

  那裡是四皇子宋元衡的狩獵區域,此刻隱約能聽見那邊傳來陣陣喝彩聲,估計是獵到了什麼大獵物。

  「去西邊看看。」宋持盈一夾馬肚子,棗紅馬撒開蹄子跑起來。

  兩人策馬穿過密林,越過一條結了薄冰的小溪,來到西側的草場。

  眼前血腥的景象讓顧純不由勒住了韁繩。

  只見草場中央躺著一隻死去的狐狸,箭矢從眼窩貫穿,一箭斃命。

  宋元衡手上還握著弓,身邊還有幾個武將圍在他身邊,七嘴八舌地恭維著。

  「四殿下的箭法果然了得!」

  「這一箭正中眼窩,狐狸連反應都來不及。」

  宋元衡則笑著拱了拱手,視線敏銳地落到剛來的宋持盈身上,「皇妹來得正好,快來看看為兄獵的這隻狐狸。」

  宋持盈翻身下馬走近那隻狐狸,並不是她想像中的大獵物,甚至還只是一隻幼崽。箭矢貫穿了狐狸的左眼,只留下箭羽露在外面。

  「四皇兄好箭法。只是這狐狸還小,這點肉不夠大家分食,皮毛拿去做狐裘也遠遠不夠。」

  「皇妹說的是。不過是試箭而已,不在乎獵物大小。」

  宋元衡將弓遞給身後的隨從,瞥了瞥跟在宋持盈身後的侍衛們,沒有瞧見獵物的痕跡。

  「看來皇妹和駙馬今日都還沒獵到什麼。」

  「本宮和駙馬並不著急。」

  「既然大家都沒有找到合心意的獵物,那不如這樣吧。」

  宋元衡拍了拍手,「本宮剛聽說北面山谷里有人發現了一頭黑熊。那黑熊傷了幾個獵戶,如今正躲在洞裡。

  皇妹若是有興致,不如帶上駙馬隨本宮一起去獵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