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93章 公主殿下27

  聽到宋持盈的話,顧純心裡一緊,卻也不敢否認,上次觀音廟事件就知道有人在跟著她,想必昨夜她們的所作所為也瞞不過公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柳姑娘來同奴婢道別。」

  「她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她只是特意前來感謝我平日裡對她的照顧,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那她既然特意向你道別,你當時為何不阻攔她離開?」宋持盈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茶湯。

  「奴婢覺得,她既然不願入東宮,強行留下也只會終日鬱郁。倒不如乾脆放她離開。」

  茶盞被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宋持盈凝視顧純,目光里沒有怒意,只有複雜的審視和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你倒是好心。可你有沒有想過,她一個青樓出身的弱女子獨自上路,若是路上出了什麼事,太子那邊本宮又該如何交代?」

  自知在公主面前只有理虧的顧純什麼都沒說,安靜地低下了頭,「是奴婢考慮不周,還請殿下責罰。」

  書房裡燒著地龍,顧純的後背卻陣陣發涼。

  宋持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敲擊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你倒是心善,哪怕你的一片好意註定要被辜負也要繼續替她隱瞞下落嗎?」

  「奴婢只是覺得……」

  「你覺得什麼?」

  宋持盈打斷她,「你覺得她可憐,你覺得她不該被困在東宮,你覺得放她走是對她好。你什麼都替別人想,怎麼唯獨不替本宮想想。」

  「殿下若要罰,奴婢甘願領罰。」

  「罰你?」

  宋持盈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顧純面前,冷笑道:

  「罰你什麼?罰你擅自放走太子要的人?罰你同情心泛濫?還是罰你從來不肯跟本宮說實話?」

  最後一句話落下,顧純的呼吸差點停了一拍。

  「奴婢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不明白?」

  宋持盈蹲下來,平視著顧純的眼睛,「你到底是誰的人呢?混入我公主府又有著怎樣的目的?」

  顧純整個人僵住了,「奴婢……」

  「本宮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你以為自己和府外人的那些來往本宮不知曉嗎?」

  顧純啪地一聲跪倒在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既然你不肯說,本宮也不逼你。」

  宋持盈端起茶盞,茶湯已經涼了,她抿了一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本宮只問你一件事。」

  「殿下請問。」

  「你是秦國人。」這是陳述句口吻,滿是篤定。

  顧純忍不住抬頭仰望宋持盈。

  公主的面容在燭光下平靜如水,看不出怒意,也看不出失望,只有一種淡淡的疲憊。

  「……是。」

  「是本宮命人壓你下去,還是你自行去領罰?」宋持盈淡淡問道。

  「奴婢選後者。」顧純用手掌撐地站了起來。

  她的膝蓋因長久的跪地而微微發麻,走路時兩條腿甚至還在沒出息地打擺子。

  柳憐兒是被四皇子的人找到的,消息傳來時已經是顧純自請入獄的第三天傍晚。

  消息傳到太子耳中時,宋元昭正在東宮書房裡臨帖。他擱下筆,連忙問詢內侍,「人在哪?」

  「回稟太子殿下,四殿下的人已經將她安頓在客棧里,派人來問該如何處置。」

  太子抓起架上的斗篷就往外走,腳步急促。

  宋持盈得到消息那會兒,她本人正在公主府的私獄中審問顧純。

  大概是念著和自己有過一夜歡愉,宋持盈到底沒有對她用刑,只是命人關著顧純,還有鎖鏈鎖著手腳束縛她的自由。

  「四皇兄的動作倒是挺快的。」

  「太子殿下已經派人去接了。」一名黑衣人恭敬說道。

  「本宮知道了,你先退下領賞去吧。」

  「遵命。」

  等到黑衣人離去,陰暗的私獄裡只剩下顧純和宋持盈兩人面面相覷,一人位高權重,一人僅為階下囚。

  宋持盈沒有看向狼狽的顧純,只淡淡說了句,「看來你那位柳妹妹,怕是沒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顧純被鎖鏈鎖住四肢,所能行動的距離只有半米左右,手腕上的鐵環磨得皮膚發紅。

  私獄的僕從似乎知道她是得罪了公主,雖然沒有對她上過私刑討好公主,但也不會給她好吃好喝。

  每日只供給最低限量的食物和水,顧純經常飢腸轆轆,口舌乾渴。

  維持這樣最低限度的供給,已經讓她無論從精神還是身體狀態上都虛弱不少,只能低聲回答:「奴婢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你說,本宮這位四皇兄的府邸在城東,他又是怎麼會知道柳憐兒人在城西的?」

  顧純沉默了。

  「除非有人通知過他。而知道柳憐兒要往南走的人,在這府里除了本宮,就只有你。」宋持盈的目光終於落到顧純臉上。

  「殿下是在懷疑奴婢?」

  「本宮若懷疑你,你現在就不是站在這裡而是被打入大晉的天牢了。本宮只是想提醒你一下,那個柳憐兒不簡單。」

  顧純不禁陷入沉思,她回憶起那夜柳憐兒來找她,臉上那份急切和真誠,不像是裝出來的。

  可公主說得對,四皇子的人怎麼會那麼快找到她?除非柳憐兒自己就是故意被找到的。

  柳憐兒,四皇子,太子,公主,還有顧繆。

  這些人像棋子一樣羅列在同一張棋盤上,而她顧純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替誰執子。

  「顧純。」

  宋持盈的呼喚中斷了顧純的思考,「你現在不妨來猜猜,本宮為何只關著你卻不罰你?」

  顧純垂下眼睛,「那是因為殿下知道,柳姑娘遲早會被找到。奴婢放不放她,結果都一樣。」

  「知道就好,倒也不算笨到完全沒救。

  不過本宮今日來見你,還有一個值得兩國同慶的『好消息』要告訴你。三個月後,本宮就要嫁給那位秦國三皇子了。」

  「殿下……」

  「父皇已經下了旨。三日後正式頒布,屆時舉國皆知。」

  宋持盈走近一步,用燭光照亮顧純的臉,「本宮今日來,就是想親口告訴你這件事。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顧純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女人,心頭思緒萬千。

  她該說什麼?

  以她現在階下囚的身份,是該說句恭喜殿下?還是求殿下收回成命?

  只怕是哪一句都不合適。

  「殿下不願意。」顧純只能生硬地吐出這麼一句乾癟的話語。

  宋持盈諷刺地笑了一下,「本宮願不願意,重要嗎?」

  「重要。」顧純輕聲說道。

  鐵鏈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碎的碰撞聲,「殿下不願意,那便不該嫁。」

  「不該嫁?」

  宋持盈嘴角的笑意擴大了些,卻只凝於表面,「那你告訴本宮,本宮該怎麼做?抗旨?逃婚?還是學那個柳憐兒,趁夜跑出府去,往南走?」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宋持盈的質問聲在逼仄的私獄裡迴蕩。

  像是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她忙深吸一口氣,聲音又壓了下去,「你說本宮不該嫁,那你告訴本宮,本宮該嫁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