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許邇掛斷電話後,心情頗好地輕輕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今日份的「撩漢」任務,圓滿完成,效果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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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風行車隊會議,冗長而枯燥,主要是針對近期訓練數據的詳細復盤,以及下一階段重點賽事的策略討論。
喻施作為隊長坐在會議桌的主位,手指無意識地在平板電腦光滑的屏幕上滑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和曲線圖,此刻似乎沒能完全抓住他全部的注意力。
偶爾,他會瞥一眼靜音放在手邊的手機,屏幕漆黑,沒有任何新消息提醒。
「......所以,基於以上數據,我們認為在接下來的彎道訓練中,需要進一步加強......」技術分析師正在侃侃而談。
「喻隊,你覺得呢?」車隊經理看向明顯有些走神的喻施 ,沒辦法,誰讓他的位置太顯眼了。
喻施猛地回神,收斂心神,迅速聚焦到討論的問題上。他畢竟是喻施,一旦涉及到賽車本身,專注力和判斷力立刻回歸頂點。只是會議間隙,那份莫名的空落感又會悄然浮現。
漫長的會議終於結束,喻施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感覺精神上的疲憊感,竟比跑完一場高強度排位賽還要強烈。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訓練場加練,也沒有回辦公室復盤數據,靠在俱樂部走廊的窗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懸停良久。
他想起隊員們說的「高冷策略」,又想起許邇電話裡帶著笑意的聲音,內心天人交戰。
最終,一種更強烈的衝動占了上風——他想見她。
不是隔著屏幕聊天,而是和昨天晚上一樣,面對面的見面。
最終,理性敗給了渴望。他點開了那個置頂的聊天框,刪刪改改,發送了一條消息:【會議結束了。】
發完這條,他覺得太過生硬,像是工作匯報,又鬼使神差地補充了一句:【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幾乎是消息送達的瞬間,頂部就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
【這麼早就結束了嗎?】
【剛散會就迫不及待發消息約飯,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測,開會的時候,我們喻神就有在走神,偷偷想著晚上要吃什麼好吃的呢?】
許邇兩句話又將某位老男人逗得面紅耳赤。
好在她人美心善,知道主動解圍:
【正好我也沒吃飯呢。】
【所以想好吃什麼了嗎,喻神?】
喻施確實有想這個問題:【我知道有家法餐店,環境和味道都不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去吃這個?】
這家餐廳還是他之前無意間聽隊裡那幾個愛玩的年輕隊員提起的,據說氛圍感營造得極好,格調優雅又不會太過正式,非常適合……嗯,曖昧期或者情侶約會。
【好呀,聽你安排。】許邇巴不得對方能主動安排行程,這至少說明,在這段尚未挑明的關係里,上心的不止她一個人。【把地址發我?】
【我來接你?】這條消息發送出去後,喻施才後知後覺,會不會顯得自己太過急切,不夠穩重?某人又開始陷入糾結。
好在許邇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爽快地回了個「OK」的手勢。因為她今天去店裡的時候還沒到營業時間,也就沒化妝,所以發了自己家的地址過去:【我要先回家收拾一下,一個半小時之後見?】
【好的。】喻施計算了一下從俱樂部到許邇家的路程和時間。
放下手機,喻施立刻起身,他需要回公寓快速沖個澡,換身衣服。
不遠處的隊員們看著他們隊長接了個電話後,腳步生風地離開,連背影都透著一股難得的急切,互相交換著「果然如此」的眼神,臉上是心照不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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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小時後,許邇那輛令她艷羨不已的「夢中情車」穩穩地停在了她家小區門口。
小區安保嚴格,外來車輛沒有戶主提前報備,根本無法進入。
喻施下車,站在車邊,略微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領褶皺。
他換了一件淺灰色的羊絨針織衫,搭配深色休閒長褲,多了幾分隨和與溫柔,與他本身清冷的氣質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就是在這個季節,出了車門有點冷。
可能這就是要風度不要溫度吧。
許邇時間掐得很準,幾乎是喻施剛到沒多久,她便從小區里走了出來。
門衛亭值班的王伯是認識她的,看著門口那個長相出眾、身姿挺拔的年輕人,目光從剛才就直勾勾地落在許邇身上,便樂呵呵地調侃道:「小許,交男朋友啦?」
許邇今天也恰巧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寬鬆款式毛衣,搭配著修身牛仔褲和及踝短靴,長發鬆松地編了一條側辮,垂在肩頭,整體造型看起來慵懶又隨意,帶著幾分居家般的親切感。
「哈哈,王伯,現在還不是呢,」許邇笑著回應,聲音清脆,絲毫沒有壓低音量的意思,「不過借您吉言哦!」說著,她還俏皮地朝著門衛王伯眨了眨眼睛。
許邇的話就這麼清晰地、一字不落地傳進了幾步之外喻施的耳朵里。
她這是明示了吧!是不是明示!她肯定是對自己也有好感的!
喻施一下子就感覺不到冷了,甚至覺得熱得都要出汗了。
「等很久了嗎?」許邇就著喻施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一邊上車一邊問道。
「沒有,我剛到。」他繞回駕駛座,系好安全帶,動作略顯僵硬。
車內空間密閉,許邇身上淡淡的、帶著點果香和雪松調的香水味絲絲縷縷地縈繞過來,比在酒吧時更加清晰。
車內空間密閉,許邇身上淡淡的、帶著點果香和雪松調的香水味絲絲縷縷地縈繞過來,比在酒吧時更加清晰。
「你推薦的餐廳,我之前還真沒去過呢。」許邇系好安全帶,很自然地找了個話題開啟閒聊,她側過頭,目光落在喻施線條流暢的側臉上,「有什麼特別值得推薦的招牌菜嗎?」
「其實我也沒去過......」喻施啟動車子,目視前方。
雖然明面上就是個普通餐廳,但心照不宣地都認為這也是個情侶餐廳。他怎麼會去過這種餐廳?
「哦~」許邇故意拉長了聲音,語調上揚,「所以你是想找吃飯搭子一起去探店嘍!」
「沒有,只是想和你一起去吃。」喻施哪聽得出來她話里的彎彎繞繞。
許邇真的太跳脫、太靈動,和她聊天,喻施時常會下意識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死板」、「無趣」,而她會不會嫌棄他?
他思來想去,自己在年齡、性格、乃至情趣上似乎都不占優勢,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或許就是這顆毫無保留的真心了。
雖說真心不值錢,但他有錢的話,應該也算是附加價值吧?
「既然你這麼說了,我就勉為其難相信吧。」許邇倒還真是被他的直球弄了個措手不及,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將視線轉向窗外。
突然說這麼肉麻的話幹嘛!是不是想看她出糗!
餐廳位於一棟老洋房裡,環境確實優雅靜謐。
侍者引他們到一個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個精心打理過的小花園,夜色初降,暖黃色的燈光點綴其間,氛圍感十足。
點餐過程很順利,兩人口味似乎還挺相近。
等待上菜的間隙,許邇單手托腮,笑吟吟地看著坐在對面的喻施。
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試圖掩飾尷尬。
「喻施,」許邇忽然開口,「我發現你現在好像特別容易緊張?」
「有嗎?」喻施下意識否認,放下水杯,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有啊,」許邇傾身向前,壓低了聲音,「而且,你的耳根又紅了。」
喻施:「!!!」
看著他的眼睛又瞪大了,許邇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眉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發現逗弄喻施實在是件很有趣的事情,看他從清冷自持到方寸大亂,反差感極大地滿足了她的惡趣味。
哎呀,她現在倒有些理解,為什麼網絡上那些追星女孩,對著某些年紀不小的男明星,還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喊出「寶寶」了。
要是都像喻施這樣,明明年紀擺在那裡,但三十歲看著比二十歲的還嫩,她第一個爭著喊好不好!
菜品陸續上來,味道確實如喻施所說,非常出色。
美食當前,兩人之間的氣氛也漸漸自然融洽起來。
許邇很會聊天,知識面廣,從美食談到旅行,再聊到一些有趣的見聞,總能找到合適的話題。
喻施雖然話不多,但也會認真傾聽,適時回應,偶爾提到他熟悉的領域,比如賽車機械或者國外某條賽道的特色時,也能說上不少。
他看著她在柔和的燈光下侃侃而談,眼眸亮晶晶的,說到興起時還會配合著生動的手勢。
接著許邇點的舒芙蕾上來了,蓬鬆柔軟,散發著濃郁的蛋奶香氣。她嘗了一口,眼睛滿足地眯起來:「嗯!果然很好吃!」
許邇很自然地用勺子挖了一小塊,遞到喻施面前:「你要不要嘗嘗看?不是很甜。」
這個動作太過自然親昵,喻施看著遞到唇邊的勺子,以及許邇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整個人都僵住了。
吃,還是不吃?
她是偶然的?還是故意的?
這似乎不僅僅是在品嘗一塊甜點。
在他大腦宕機的瞬間,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微微傾身,張口接住了那勺舒芙蕾。
柔軟的觸感和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化開,但他幾乎嘗不出具體滋味,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剛才那瞬間的靠近。
「怎麼樣?」許邇收回勺子,很自然地繼續用著,仿佛剛才那個投餵動作再尋常不過。
「……很好吃。」喻施的聲音有些發乾,他趕緊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試圖壓下喉嚨間的緊澀和胸腔里翻湧的情緒。
許邇剛好吃完最後一口舒芙蕾,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然後,她抬起眼,望向對面顯然還未從剛才那個「間接接觸」中完全回過神來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帶著惡作劇成功般的小小得意和壞笑,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輕聲問道:
「不過,喻施,那你知不知道,共用同一個勺子,在某種意義上,可以算作是……『間接接吻』?
「那這麼說的話,剛剛應該算是我的初吻。」喻施脫口而出。
「什麼東西?」許邇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或者餐廳的背景音樂太響干擾了她的聽覺,「什麼初吻?你說什麼呢?」
「『間接接吻』理論上也應該算作是接吻的一種形式吧?」喻施難得噎住許邇一次,偏偏語氣還格外真誠,「我長這麼大,實還沒有過類似的經驗。」
「這都誰告訴你的啊?」許邇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沒有實實在在的嘴唇接觸,怎麼能算接吻!她面紅耳赤地反駁,聲音都提高了一些,「而且你長這麼大居然沒親過嘴嗎?!」後半句話問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懷疑。
要知道,她比他小了這麼多歲,還時常被身邊朋友調侃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更不要說男人之間肯定調侃的更加厲害啊。
難道在青春叛逆期都能忍住?
再有,一個男人,一個二十六歲、各方麵條件都如此出眾的男人,感情經歷居然像白紙一樣,怎麼那麼讓人不相信啊?
但看喻施的表情, 也不像是騙人的,他的人品她還是相信的。
「可能是我的思想比較傳統。」偏生喻施的表情愈發凝重,他微微蹙著眉,繼續說道,「不過我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你的意思是因為這個你要對我負責?」她一時之間完全分辨不出,眼前這個男人究竟是在用一種極其特殊的幽默感開玩笑,還是他真的就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