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先去忙,你什麼時候離開?」眼見著單子多了起來,許邇也不能閒著了,「走的時候和我說,一起走?」一定不是因為自己不放心他啊。
「好,你去忙。」喻施點點頭,看上去乖乖的。
第二天上午,林薇剛從雅思考場上下來,就溜達到「邇安」找許邇打發時間,聽她講完昨晚得事情,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瞪大眼睛問道:「所以,你最後就把人家給灌醉了,然後隨便叫了個代駕就給打發回家了?」
許邇可不願背這個黑鍋,連忙澄清:「別胡說八道啊!我哪有灌醉他?是他自己根本不能喝酒,這叫酒精不耐受,懂嗎?」回想起昨晚喻施那杯蜜桃烏龍下肚後迅速泛紅的臉,忍不住在心裡吐槽,自己沒成年的時候酒量都比他強不少。
「這是重點嗎!」林薇想怎麼能有人這麼不開竅,湊近許邇,壓低聲音,擠眉弄眼,臉上掛著曖昧的笑容,「成年人之間,借著那麼點微醺的酒意,氛圍又剛好,不就應該順水推舟發生點什麼嗎?比如,你完全可以借著送他回家的名義,深入了解下情況嘛……或者,乾脆帶去酒店,『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說不定這么半推半就的,關係一下子就突飛猛進了呢?」
許邇又不是什麼天真懵懂的小女孩,一聽林薇這繪聲繪色的描述,立刻明白她腦子裡在轉什麼念頭。要怪就怪她自己的想像力過於豐富,林薇話里那些未盡的意思,瞬間就在她腦海里勾勒出了清晰而旖旎的畫面。
試想一下,在酒店房間朦朧曖昧的燈光下,自己喜歡的人衣衫微亂,面染紅霞,眼神濕潤又帶著點迷離地望著你……這場景,有幾個人能把持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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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心底居然真的掠過一絲絲惋惜?完了完了,自己的思想是不是也被林薇給帶跑偏,變得「不健康」了!
「你快閉嘴吧!瞎出什麼餿主意!」許邇趕緊打斷自己危險的聯想,試圖喚回理智和良知,「你不知道酒駕是違法的嗎?我們倆當時都開了車,別胡鬧了。」
「唉——你們兩個可真沒勁。」林薇失望地靠回椅背,撇了撇嘴,但八卦之魂立刻又燃燒起來,「不過話說回來,他開的是什麼車?你點的代駕,家住哪裡你總該知道了吧?」
了解一個男人的經濟實力也是重要環節,總不能讓她這位事業有成的老闆姐妹去「精準扶貧」吧?
此刻林薇憂閨心切,顯然忘了喻施的身價。
「雷克薩斯LX700h。」許邇悠悠開口,語氣里有些羨慕,「住在上瀾灣。」
「我去!真正的富哥啊!」林薇有些吃驚,隨即又覺得合理,「也是,他畢竟是國內頂尖的賽車手,收入高很正常。LX?這好像就是你的夢中情車吧?而且住在上瀾灣……我的天,不會還是個底蘊深厚的『老錢』家庭吧?」
上瀾灣是本市最早開發的一批頂級豪宅區,雖然樓盤年代稍久,但勝在地段絕佳,就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核心區域,因此房價多年來一直堅挺,年年攀升。即便近幾年樓市整體有所降溫,上瀾灣的房價依然穩居市區數一數二的樓盤。
當初許父舉家遷來本市發展時,也曾動過心思入手一套,但用許邇調侃她爹的話說,當時她爹的「暴發戶」資產背景還沒經過足夠時間的沉澱,資質審核愣是沒通過,為此許父還鬱悶了好一陣子。
所以說,上瀾灣的房子,光有錢還不一定能買得到,還得看「底蘊」。
如今許家產業穩固,許父當然有實力購買了,但他又嫌棄那邊的房子戶型老、裝修過時,自己反而不想要了。
可能是因為年齡上來了,也就沒那麼虛榮了?猜不透她爸。
許邇對喻施的家境倒不是很感興趣,但她是真心實意地眼紅他那輛車!
她從小就喜歡高大霸氣的車型,十八歲那年剛拿到駕照,第一件事就是纏著家裡給她買車。
當時她心心念念的就是雷克薩斯LX系列,結果被她爸一口回絕,理由竟然是「你一個剛拿駕照的新手,駕馭不了這種大型越野車」?
任憑她軟磨硬泡都沒用,最後只好妥協,換了一輛以安全係數高著稱的沃爾沃。
至於她現在開的這輛越野車,則是「邇安」走上正軌、她自己賺到錢之後才買的。
為什麼不直接買LX?
當然是因為花自己辛苦賺來的錢會肉疼啊!一百多萬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嗎?賺錢多不容易啊!
而且據她昨晚觀察,喻施那輛看上去還是剛買不久的。
「嘖,我還說你怎麼一見到我就宣布說要『繼續追』呢,」林薇自以為洞察了真相,拖長了語調,眼神戲謔,「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上人家的車了?寶貝,這樣想就對了!談戀愛嘛,總得圖點什麼實際的!光談感情,最後往往沒什麼好下場!」
許邇一臉無語地看著她,自己在林薇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啊?
她真的沒有這麼想!
雖然她買不起這車,但她家可以買啊!家裡的錢最後還不是全都要給她?早晚的事兒,早晚的事兒。
「你要非這麼想……我也沒辦法……」許邇放棄掙扎了,癱在椅子上,做出一副「隨便你怎麼說」的擺爛姿態。
「說真的,你倆這進度到底卡在哪兒了?你就不著急嗎?」林薇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他年紀也不小了,條件也不錯,萬一你在這兒玩『溫水煮青蛙』,哪天他突然被哪個主動出擊的截胡了,官宣脫單了,你到時候找誰哭去?」她是真心覺得自家姐妹條件頂尖,喻施要是看不上,那絕對是他眼神有問題。
而且就她飽閱po文,呸!飽閱小說的經驗來看,喻施絕對對許邇有意思!
難道真是欲擒故縱悶騷那一卦?
嘖嘖嘖,怎麼有點期待了呢。
要是這兩人真成了,作為好姐妹,自己豈不是近水樓台先得月?賽車圈頂流男友身邊,那優質男資源還不是一抓一大把?嘿嘿嘿……
許邇看著林薇的表情越來越猥瑣,甚至還忍不住「嘿嘿」笑出聲,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傢伙,腦子裡肯定又在跑什麼奇怪的火車了。
「我看你就是期中考試考完了,閒得發慌。」許邇毫不客氣地開始趕人,「沒事就趕緊回學校去吧,我一會兒還要忙呢。」
林薇晚上確實還有課,就也沒再待著。
她站起身,拎起包包,臨走前還不忘扒著門框,回頭對許邇拋了個媚眼:「寶貝,記住了啊!你倆有任何風吹草動、最新進展,必須第一時間向我匯報!我可是你堅實的後盾兼首席參謀!」
林薇離開後,許邇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昨晚送走喻施後,他到家後倒是記得發消息報了平安。
為了不讓對話就此終結在客套的「晚安」上,許邇特意等到今早才回了一個【早上好。】
喻施:【有早訓,早上壞[枯萎]】
許邇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回消息,所以發完之後便將手機充上電,去健身了。
等她再看手機的時候,又收到了新的消息:【隊內考核,可能不能及時回消息,有事打電話。】
看著屏幕上那個帶著點委屈意味的枯萎表情,許邇微微挑眉,有些意外。怎麼說呢,有點不符合人設的俏皮勁兒。
她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沒有選擇打字,而是直接撥通了語音通話。
現在這個時間,早訓應該結束,是午飯的點了吧?
「餵?」電話很快被接通,喻施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夾雜著碗碟碰撞和隱約的人聲。
「喻神,在忙嗎?」許邇語氣輕鬆,帶著點玩笑的意味,「沒打擾你訓練吧?」
「沒有,剛結束上午的訓練,在食堂。」喻施聲音平穩。他剛剛還在盯著手機,思索為什麼許邇沒有繼續發消息,沒想到直接盼來了她的電話。
「誒呦,隊長。是誰的電話啊?」許邇的聲音透過手機隱約傳出,和喻施坐在同一桌的隊員們顯然也聽見了是女生的聲音,開口調侃道。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的起鬨聲讓許邇微微一愣,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有人捏著嗓子學她剛才那句「喻神」,以及壓抑不住的竊笑聲。
喻施顯然也沒料到隊友們會這麼不給面子地當場起鬨,他先是側過頭,對著桌方向冷聲呵斥了一句:「亂說什麼呢?」
接著一陣細微的衣物摩擦聲後,背景噪音明顯減弱了許多,他的聲音再次清晰起來:「剛剛是我隊友們在打趣我,沒有說你的意思,你別介意。」
「聽出來了,」許邇的聲音里漾開明顯的笑意,「看來我電話打得不是時候,打擾你和隊友們用餐了?」
「沒有打擾。」喻施立刻否認,語氣認真,「我已經吃完了,在等他們。」他頓了頓,似乎走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背景音里的喧鬧進一步降低,「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許邇故意反問,聲音裡帶著點嬌嗔的味道,「只是突然想聽聽喻神的聲音了,不行嗎?」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一片安靜,只剩下喻施似乎變得有些急促、清晰的呼吸聲。
許邇幾乎能想像出他此刻怔住的樣子,或許那雙狗狗眼會微微睜大,睫毛輕顫,然後他會下意識地抬起手,不自然地摸向自己的後頸……
她懂得見好就收,不再繼續逗弄他,轉而用自然的語氣問道:「下午還要訓練嗎?」
「嗯,」喻施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仔細聽,還是能品出一絲緊繃,「下午要開會。」
「好吧,那真不巧。」許邇語氣裡帶著惋惜,表示理解,「本來還想說,晚上請你吃飯呢,那就等你有時間再說?」她表現得十分善解人意,「我就不多打擾你啦,中午好好休息。」
說完,不等喻施回應,她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喻施握著手機,站在原地。
怎麼非得今天開會!!!
「哇哦——!!!」
「隊長!是不是『邇安』那位美女老闆!」
見他結束通話走回餐桌,早已按捺不住的隊員們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開始「審問」。
「隊長!快說!我們之前出的那招『保持高冷』是不是立大功了?是不是人家美女就愛你這副愛搭不理的調調?」紅毛刺頭一臉「快誇我」的得意表情,邀功般說道。
他們就說嘛,今天早上訓練時怎麼感覺隊長心情格外晴朗,連帶著訓斥他們都顯得「溫柔」了幾分,原來是愛情的小火苗開始燃燒了!
喻施看著眼前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無奈地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吃飯都堵不住你們的嘴?」他試圖用隊長威嚴進行鎮壓。
然而,此刻的隊員們早已被八卦之魂點燃,根本不吃他這套。
「隊長,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兄弟們可是掏心掏肺、殫精竭慮在幫你出謀劃策!」
「就是!剛才那通電話,可是人家姑娘主動打來的!這信號還不夠明顯嗎?分明就是對你有意思啊!」
「隊長,機會難得,乘勝追擊啊!兄弟們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喻施被他們吵得頭疼,但又因為隊員們對許邇「對你有意思」的判斷而泛起一絲隱秘的歡喜。
他重新坐下來,拿起筷子,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和一絲不易察覺得笑意:「別瞎起鬨。趕緊吃飯,下午復盤會議,誰要是答錯了數據分析的問題,加練五組體能。」
這話一出,哀嚎聲頓時在食堂的這角落響成一片,總算暫時將這群精力過剩的年輕人的注意力,從隊長的「終身大事」上轉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