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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什麼年齡就該有什麼年齡的樣子(20)

  她承認,剛才那句關於「間接接吻」的調侃,確實帶著幾分故意撩撥、試探他反應的動機。但這不代表她之前就有過類似的經驗啊!

  天地良心,她雖然經營酒吧,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用林薇的話說就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在「邇安」撩妹撩漢的不要太多。

  她這次也就是小小借鑑了一下,怎麼反應不一樣呢?

  他這也太認真了吧!聽他這個意思這就讓自己追到手了?這麼好追?

  她幹什麼了?哦,她用自己的勺子餵了他一口巴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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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許邇走神太過明顯,喻施自己倒是先慌了。

  明明她先主動的啊,這難道不是在用一種比較含蓄的方式和自己告白嗎?難道不是因為不好意思直接表達,所以借著「間接接吻」隱晦表達嗎?

  畢竟,在他的觀念里,只有確定了情侶關係,才會涉及到「接吻」這麼親密的行為啊。

  她都朝著他走出99步了,那麼,剩下的這最後一步,由他來主動邁出,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難道還要讓她一個女孩子來開口確認關係嗎?

  喻施看著許邇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從震驚到懷疑,再到一絲茫然,他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難道是他理解錯了?

  「我……」喻施張了張嘴,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但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畢竟他自己是真的對人家「動機不純」,這沒什麼好辯駁的。

  這下,許邇也真的徹底明白了。

  對付喻施,一般俗套的、迂迴的、充滿暗示和推拉的曖昧手段,根本行不通!

  你這邊還在小心翼翼地試探界限,玩著心跳加速的曖昧遊戲,他那邊可能已經單方面 叫停,並向你遞出一張「戀愛申請」了。

  不是沒有邊界感,恰恰相反,是太有邊界感了。

  因為對待感情是認真的,所以每一步都不想表現得冒失。

  可不是都說男人年齡越大越奸詐嗎!

  怎麼就讓她碰上了一個「實心」的?

  雖然說,她確實是有點想好好體驗一下「追人」這個過程的新鮮感和成就感的,但 就像林薇提醒的那樣,喻施的年齡和條件擺在那裡,本身就是個巨大的「潛在風險」。

  萬一自己這邊還在享受曖昧的樂趣,他那邊被別人半路「截胡」了,那才真是玩脫了,沒地方哭去。

  索性,許邇決定不再繞圈子,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是不是看出來我在追你了?」

  喻施聞言先是搖搖頭, 接著又點點頭,才開口:「我本來是沒敢往那方面想的。但是坤哥和隊友們都說你對我有意思......」怕她不信,覺得是自己自戀,又補充說,「我真沒覺得你會看上我,畢竟你這麼年輕,長得又這麼漂亮,性格又好......」

  許邇見他大有要開始長篇大論、細數自己「配不上」她的趨勢,甚至可能即將現場創作一篇關於她有多優秀的小作文,笑著打斷:「好了好了,打住。我知道了。」她故意歪了歪頭,帶著點俏皮的笑意反問,「沒想到我在你心裡居然這麼優秀?」

  「不是在我心裡,是本來就優秀。」這話真不是他奉承,而是在平常生活里,不管是俱樂部里知道許邇的人,還是「邇安」的員工和顧客,都是這麼形容許邇的。

  一個年輕女性,獨自在市中心經營一家酒吧,在本就容易惹人非議、被戴上各種有色眼鏡的環境下,能夠贏得遠比惡意揣測要多得多的好評與尊重,這本身就已經充分證明了她的能力、魄力和個人魅力。

  而反觀他自己,從有記憶開始,人生仿佛就與賽車牢牢綁定在了一起。

  他的生活軌跡單一而枯燥,除了賽車,還是賽車。外界賦予他的,多是對於他精湛車技的讚譽,或者是對他出眾外貌的誇耀。但他自己心裡很清楚,那些說他「傲慢無禮」、「目中無人」、「遲早會從神壇跌落」的負面評價,也從來不在少數。

  這某種程度上也是事實。他或許,是真的有些「冷血冷情」,不太懂得如何圓滑地處理人際關係,尤其是與粉絲和媒體的關係。

  車隊經理時常找他談話,提醒他現在的賽車運動環境,需要適當「討好」粉絲,維持人氣。近些年來,舉辦粉絲見面會、參加各種商業活動、增加曝光度,在賽車手圈子裡已經越來越普遍。

  只有他,是少數幾個,除了俱樂部強制要求的開放日活動,很少在其他非比賽場合公開露面。

  就連商業活動,也是今年在領導的多方勸說下,為了提升國內賽車運動的整體關注度,才勉強多了起來。

  他過去一直固執地認為,拿出最好的成績,在賽道上不斷突破極限,就是對支持他的粉絲和培養他的車隊最好的回饋。

  許邇不知道喻施知不知道他自己其實很不會隱藏情緒。

  最起碼在她面前,他心情的起伏變化,幾乎是一眼就能看穿。

  她不懂為什麼「自卑感」會時常出現在他身上,原來他這種天之驕子,也會有自卑的時候嗎?

  「那看來,坤哥和你的隊友們,觀察力還挺敏銳的嘛,」許邇開口,語氣輕鬆,沒再讓喻施的情緒發酵,,「還記得你們車隊開放日那天嗎?我當時就問過坤哥,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追上你。現在看來,還真是借他吉言,成真了。」

  「嗯?」

  「我的意思是,喻神,」許邇收斂了玩笑的神色,這時候表現得倒是比他還成熟,「請你自信一點。我,許邇,確實就是在追你。」

  接著,她重新雙手托腮,言笑晏晏地望向他,直截了當地問道:「既然你現在已經知道我的心意了,那麼,喻施先生,你願不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呢?」

  似乎是覺得氛圍一下子變得太過正經,她頓了頓,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補充了一句:「考慮一下嘛?我酒量可是很好的哦,以後我可以給你擋酒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喻施的世界裡,只剩下許邇那句話在腦海中循環播放。

  「我願意!」他的聲音不高,語氣很認真,不管腦子有沒有反應過來,反正這次嘴先跟上了。

  許邇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喻先生,請問我們現在是在婚禮宣誓現場嗎?」

  喻施被她笑得有些窘迫,想要抬手摸向後頸的衝動又涌了上來,抿了抿唇,才重新組織語言:「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我想成為你的男朋友。」

  許邇唇邊的笑意加深,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放在桌面的手背上。他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或許因為常年握方向盤和進行力量訓練,帶著薄薄的繭。

  她的指尖微涼,觸碰的瞬間,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手背的肌肉微微繃緊,隨即又緩緩放鬆,一種無聲的親密與信賴在兩人之間悄然建立。

  就在這時,喻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

  他另一隻空著的手抬起來,伸向了自己頸間。

  許邇這才注意到,在他淺灰色羊絨衫的領口之下,一直貼著皮膚戴著一條細細的、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項鍊。

  他的動作有些急切,指尖在項鍊細小的搭扣上摸索了幾下,才成功解開。

  項鍊的底端,懸掛著一枚戒指。

  「這個,」喻施將取下的項鍊連同那枚戒指一起,托在掌心,遞到許邇面前,「這是我第一次參加正式的大型區域性錦標賽,拿到的冠軍戒指。也是我獲得的第一個冠軍戒指。」

  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許邇臉上:「今天能和你吃飯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完全沒想到會美夢成真,所以沒有提前準備好,希望你別嫌棄。」

  這枚戒指,見證了喻施如何從一個只知道傻跑的毛頭小子,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能從金錢上來看沒什麼價值,但意義對他來說是非凡的。

  「我不要。」 許邇拒絕的很乾脆,「心意我領了,但給我可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說著,她還將戒指在自己的五個手指上挨個套了套,結果很顯然,連大拇指帶著都大。

  「行了,戴過之後就當走完流程啦。」許邇將戒指重新在項鍊上穿好,讓喻施自己戴上,「你再戴上,說明可是我的所有物了。所以,喻先生,出門在外,可要時刻記得注意一點,保護好它,也保護好你自己。」

  喻施還沒因為她的拒絕內耗,聽到「所有物」三個字又難為情起來,默不作聲將項鍊重新戴上了。

  這下是真不能再摘下來了。

  兩個人就這麼幼稚得看著對方傻笑。

  過了一會兒,許邇開口又商量道:「還有就是,這件事情能不能先別讓媒體什麼的知道啊?」

  怕他多想,她接著解釋補充道:「我不太喜歡被曝光在網上,這也是『邇安』一直沒有開官方帳號的原因之一。」流量就是一把雙刃劍,她不用吃流量來賺錢,那就不必把自己曝光在流量之下。

  雖然說和喻施在一起必然會有這種風險,但最起碼現在她還沒有做好準備。

  況且兩人剛在一起,方方面面都要磨合,萬一不合適,及時收手也會減少很多麻煩。

  「那我能透露我戀愛的消息嗎?」喻施點點頭,表示理解, 「因為我這個歲數,是不是就有領導想給介紹相親......」

  「當然可以啊。」許邇只是不想讓媒體網友們知道她就是主人公而已上,「誒呀,你如果還說你自己沒戀愛,我才要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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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結束時,氣氛顯然和剛開始截然不同。

  和喻施剛確定關係後還有些許羞澀、不知該如何自處不同,許邇倒是適應得極快。離開餐廳時,她很自然地將自己的手塞進了喻施溫暖的手心裡,十指自然而然地交扣在一起。

  他想起隊裡那些有女朋友的年輕隊員,總愛在副駕駛前方的儲物箱上,貼一些「女朋友專屬座駕」、「內有惡犬(指女友)」之類的貼紙。

  他是不是也應該弄一個?選什麼圖案和文字好呢?

  要是許邇知道他的想法,估計會極力阻止吧。

  聽上去實在太尷尬了吧!好幼稚好幼稚,不要不要。

  她的夢中情車必須連車飾都是霸氣的!

  偶爾在路口等紅燈的間隙,他會裝作不經意地側過頭,瞥一眼身旁的許邇。

  看著她恬靜的側臉,目光不自覺地變得柔軟,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車子再次到了許邇家小區門口。

  只是這一次是停在了她家樓下。

  「我上去啦?」許邇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向駕駛座的喻施。

  「嗯。」喻施點點頭,伸手解開自己的身上的安全帶,目光卻依舊黏在她臉上。

  和她一起下了車,喻施站在門口依舊捨不得離開。

  許邇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明明想多待一會兒卻又不好意思開口的彆扭樣子,覺得可愛極了。

  她忍著笑意,故意往前湊近了一小步,然後閉上眼,微微仰起臉,用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嘴唇:「好了好了,別看了,想親就親吧。你的眼神,都快把我吃掉了。」

  喻施聽到她如此直白地點破自己的心思,耳根「唰」地一下全紅了。

  心底翻湧的渴望壓過了羞澀,他索性也不再端著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了。

  顯然,此刻根本就不是思考「她是怎麼看出來的?」、「難道自己真的表現得那麼明顯?」這些問題的時候。他眼一閉,心一橫,微微傾身過去,一個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的吻,落在了許邇的唇上。

  短暫,克制, 一觸即分。

  若不是嘴唇上還殘留著那轉瞬即逝溫熱而柔軟的觸感,許邇幾乎要以為,剛才那一下,只是一陣風偶然拂過。

  她又等了幾秒,發現身邊再無其他動靜,不由得疑惑地睜開一隻眼睛偷偷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