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許邇還沒想明白,纏著謝施問東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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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會說粵語,怎麼之前沒聽你說過?」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啊,怎麼一點口音都沒有?」
「感覺比你說B市話都地道。」當然這句是小聲吐槽,但還是被謝施聽到了。
「那你豈不是這幾天都在扮豬吃老虎?!我們說的你全都聽懂了?!」說著說著大小姐把自己說生氣了。
「是啊,老婆。」謝施目視前方觀察路況,嘴角揚起來,「所以你誇我的話我都聽到了。」
許邇很少會和謝施直接表達類似「喜歡」「愛」和「誇獎」的話,從每天都「謝施」「謝施」這麼叫就能窺見一斑。
不過某人知道這是自己的問題,肯定是自己的愛沒有表現得那麼明顯,所以大小姐對自己還沒有完全敞開心扉。
謝施也知道「哼哼,勉勉強強吧。」這句話就等於大小姐在說,她十分滿意。
這幾天和這幾個她的朋友在一起,大小姐可沒少夸謝施。
剛見面前兩天謝施也能感覺到他們對他不能說多輕視,但一定是覺得他配不上許邇的。
大概就是覺得搞著玩玩而已?
只是有許邇一直在說著他怎麼怎麼樣,讓大家不要那麼想,也許是怕他下不來台,甚至幾次他們想要打探他的家庭情況的時候,都被她擋了下來。
真是給他聽爽了。
「謝施!」大小姐臉瞬間就紅了。
真的是太!沒!面!子!了!
許邇最後是被謝施抱下車的。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這段關係應該是她主導才對,她才應該是Queen!
怎麼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反而是她越來越依賴他了呢?
「Pearl,我發現你現在好愛撒嬌哦。」許邇想起Rowan的話。
她?愛撒嬌?
她是港地許家乖巧有禮的Pearl,是同學眼裡溫柔開朗的許邇,也是心理醫生嘴裡那個對外防備心太強的病人。
到底是什麼讓她發生了自己都沒察覺出來的變化呢?
許邇抬頭看了看謝施的臉。
「怎麼了,老婆?」謝施穩穩噹噹抱著許邇進電梯,「想好一會兒怎麼解釋了嗎?提前說明,撒嬌可不能矇混過關。」
「唉,」許邇雙臂環上謝施的脖頸,頭搭在他的肩膀上,突然發出了一聲感慨,「謝施,我是不是沒說過,我喜歡你?」
「叮」電梯門打開,卻沒有人動。
謝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整個人僵在原地。
許邇正要扭頭看怎麼不動,沒想到卻被他往上一掂:「老婆,你贏了。」某人投降了。
許邇懵懵地被放到沙發上,又懵懵地看著他沖向衛生間,動作快得像是後面有人在追一樣。
幾分鐘後,一身涼氣的謝施從衛生間出來,發梢還滴著水珠。
他認命地將自己栽倒進許邇的懷裡:「老婆,你別招我了行不行?」
「啊……你不喜歡我說這種話嗎?」許邇內心有點小小挫敗,她好不容易說些肉麻的話,居然這麼不領情!
「明明是太喜歡了。」謝施開始從脖子一點點往下親,帶著許邇的手往下摸去,「你自己感受一下有多喜歡。」
「謝施!」許邇忍無可忍,她自己到底在多愁善感些什麼,明明這就是個沒羞沒臊的直腸子啊啊啊!
她氣呼呼地想抽回手,卻被他按得更緊。
不等某人得寸進尺,許邇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Stop!!!」大小姐一把將人推開,「我要接電話。」
「嘖。」氣氛被打斷,謝施忍得難受,自己又跑去衛生間了,背影帶著明顯的怨念。
電話顯示的地址是港地。
自從上次許邇拉黑他們之後,一直都沒再聯繫過。
「Pearl,你將我哋啲電話都拉黑咗?(你把我們的電話都拉黑了?)」電話剛一接通,許季山氣急敗壞的聲音就從裡面傳了過來。
「有什麼事情嗎?」許邇沒回答他的問題。
許季山打電話自然也不是為了糾結這個,直接就問到:「你喺學校識咗個內地男仔?我同你講,最好散咗佢,你知嘅,你最後點都要聯……(你在學校談了一個內地男朋友?我跟你講,最好分手,你知道的,你最後是一定要聯……)」
許邇聽都聽不下去,直接就掛斷了電話。把號碼拉入黑名單的同時還思考要不要以後港地的電話全都拒接。
「怎麼了?」謝施這次連衣服都沒穿,圍著浴巾就走了出來。
許季山剛才的聲音可不小,即便是透過聽筒,也是相當的聒噪。
「還能有什麼事?」許邇聳聳肩,朝他晃了晃手機,語氣雖然還算輕鬆,但眼神卻帶著幾分自嘲。「我爸讓咱倆分手,要給我相親嘍。」
謝施聽到立刻到許邇面前,語出驚人:「老婆,不然你和你爸斷絕關係吧,我養你行不行。」
「謝施,你在誘騙單純少女嗎?」許邇歪頭看向他,語氣涼薄,「家人都靠不住,難道你這個沒有任何關係的男朋友就能靠住了嗎?」
「對!老婆!誰都不會比我更靠得住!沒有人比我更愛你!」謝施像是沒聽到話里傷人的劍,直截了當說道,「老婆,世界上沒有誰離不開誰,但我離開你就會死。」
很自相矛盾的一句話,但偏偏許邇聽懂了,
緊繃的氣氛散去,許邇剛剛豎起來的刺像是錯覺,她伸手戳了戳蹲在身前的謝施:「唉,果然我們兩個都是瘋子。」
視線下移,許邇像是意識到什麼,開口問道:「你裡面有沒有穿內褲?」
「……」
兩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
就見一個只圍著浴巾的半裸男閃現消失,留下氣急敗壞的一句:「老婆,你還招我!」
許邇忍不住笑出聲來,剛剛微微有被影響的心情都明媚了不少。
和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建立一種新的更緊密的關係嗎?
不得不說,她好像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期待的。
不知道這是算不算是醫生說得「對生活充滿期待」了呢?
臨睡前兩人又鬧了一通,許邇將自己往謝施的懷裡塞了塞,意識朦朧間對他說:「謝施,你表現好一點等放假我就帶你去見三叔好不好?」
「還有,你要有很多很多錢才能養我,我可是很費錢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成了氣聲。
謝施望著她熟睡的側臉,低聲保證:「老婆,我有很多很多的錢,我也會給你很多很多的愛。」
如果時間不能抹平他們對你的傷害,那就讓我們用新的故事覆蓋掉這些痛苦。
也許大小姐自己都沒意識到,靠安眠藥才能入睡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不枉謝施偷偷叫她小豬,這不,話都沒說完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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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邇是在第二天清晨醒來後,才開始認真思考許季山究竟是如何得知她戀愛這件事的。
她明明沒有在社交平台上發過任何與謝施相關的內容,Whatsup和Instagram更是許久未曾登錄。
至於三叔那邊,就更不可能主動透露了。
思來想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群里那些知道她戀愛近況的人了。
「唉。」許邇嘆了口氣,原來又被背叛了。
雖然她從未打算主動向港地那邊告知戀情,但既然被發現了,對她而言倒也談不上多大的影響。
只是,被透露出去還真是讓人不爽。
上午的課程結束後,謝施原本計劃帶許邇去學校附近新開的餐廳嘗嘗鮮。
兩人剛走到半路,謝施就被師姐緊急通知實驗數據出了問題,需要立刻核對。於是他只好先帶著許邇一起去了實驗室。
實驗室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儀器發出規律的嗡鳴。
在等待的間隙,,被屏蔽的群聊里接連有艾特她的消息彈出,許邇順勢點了進去。
【@Pearl你有沒有看Whatsup?那誰等著給你道歉呢。】是Zeke發來的消息。
【組織內出了叛徒,你看完再踢出群聊?@Pearl】Rowan也跟著附和。
微信群里只有這次來B市的人。
既然不知道是誰說出去的,那就一視同仁好了,總歸就是回到以前互不聯繫的關係而已。
看著謝施還在忙,閒著也是閒著,許邇索性打開Whatsup消磨時間。
事情的起因是季漾在群里甩出了一張聊天截圖。
YOUNG:【誰把群里消息傳出去了?[圖片]】
截圖中的頭像和名字都被刻意抹去,但內容清晰可見。
裡面的照片是那天晚上許邇發在群里的二人自拍,下面還配著一行字:【woc,許家的許邇談了個內地佬。】
這張截圖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次轉發,傳到群里時已經有些模糊了。
【做咩啊,當群名是死的嗎?】Zeke開團秒跟,
「泄露機密,全港通緝」八個大字明晃晃地掛在群名位置,此刻顯得格外諷刺。
【這是我家老頭子發給我的,可想而知傳播得有多廣了。】季漾陳述了一下事情的嚴重性。
能傳到長輩耳中,說明在同輩之間早已流傳開來。
許邇暗忖,難怪昨晚許季山會發那麼大的火。
見始終無人承認,Reke提出了建議:【群里一共就這些人,港地誰不認識誰,大不了就一層層去打聽,總能把根挖出來。】
其他人也挺生氣的,這次是許邇的隱私被泄露,誰知道以前有沒有人把他們的聊天記錄也偷偷傳出去?
信任一旦出現裂痕,就再難修復了。
在群情激憤的聲討中,始作俑者終於扛不住壓力現身了:【Sorry,大家。我當時只是想和朋友感慨一下,沒想到會被傳出去......】
【呵呵,才回港地多久就開始拿我們做人情了?】
【還說怎麼約你都不出來,原來是瞧不上我們了?準備割席呢。】
【居然是你?!】
【靠,裝什麼裝?還內地佬,你算個什麼東西?當初不知道是誰家想開拓內地市場失敗,灰溜溜地跑回港地。】
【怎麼,畢業之後沒在漂亮國留下來是不想嗎?】
【虧你家國外分公司出事時,我們還找家裡幫忙,你對得起誰?】
話越說越難聽,充分展現了這群公子哥大小姐挖苦人的功力。
事情發展到後面,已經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集體審判,每個人都在爭先恐後地表明立場,仿佛誰罵得最狠,誰就最清白。
謝施趁著師姐核對的空擋抬眼看向許邇,嘴角是上揚的,但怎麼看都不像是開心。
確認數據無誤後,謝施快步走到她身邊:「誰惹我老婆不開心了?」
許邇拍掉他放在自己頭上的手:「我沒不開心,別亂說。」
說著,她把手機遞到謝施面前,邀請他一起觀看這場鬧劇:「喏,群里在內訌咯。」
「你看,前天還要好的一群人,今天就能對其中一個惡語相向,是不是很有意思?」許邇從椅子上起身,「忙完了嗎?我餓了。」
「所以是因為這個不開心?」謝施看完沒發表意見,順手將她的手機放進自己口袋,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我都說了我沒生氣。」許邇睨了他一眼,「我只是覺得又一次印證了,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其實脆弱得很。」
「那別跟他們玩了行不行,老婆?」謝施捏了捏揣在兜里相牽的手,側過身看著她,「真好,我老婆身邊又只有我一個人了。」
「你不覺得我很冷心嗎?」許邇問道。
畢竟群里的大家看上去都是在給她出氣。
「不覺得。」謝施回道,「這種別問我啊,老婆,我又不是什麼道德很高尚的人。」
對不起,他就是三觀跟著老婆走的人,他自己的老婆他自己知道,肯定哪哪都是好的。
再說了,誰能保證那些義正言辭的指責里,沒有摻雜一點私心呢?從頭到尾許邇都沒在群里說過一句話,一群人就打著她的名義衝上去了,誰又知道他們真正的意圖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