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擰了熱帕,替蕭景珩擦過額頭與頸側,指尖在他下頜停了片刻,才去解他寢衣的衣帶。
蕭景珩病後瘦了許多,可胸前的肌肉還是硬的,清減的輪廓下青筋微微凸起,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的青筋凸起。
寧洛的手在他胸口停了一瞬。燭火從側面照過來,把她半邊臉映在光里。
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鼻尖微翹,唇上還帶著方才喝藥留下的水光,潤潤的,像沾了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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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晚沒有梳髮髻,一頭烏髮鬆鬆地披下來。
寢衣領口寬大,露出一截細長的鎖骨和肩頸相接處那片薄薄的皮膚,在燈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整個人坐在燈影里,骨頭都薄,偏偏臉上那點血色被燭光烘得剛剛好,唇珠微微翹著,不說話時嘴角也像彎著一點弧度。
「心疼朕?」蕭景珩問。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可那雙眼還是銳的,盯著她不放。
他臉色沉了沉,左手扣住她的手腕:「既這樣想,今晚還來勾引朕?」
「皇爺不是一直盼著臣妾主動嗎?」寧洛說這話時微微偏了一下頭,長發從肩側滑到胸前,露出一截後頸。
她的下頜抬了一點,目光從下往上看著他,眼尾帶著一點淺淺的紅痕。
她低下頭,吻住了他。
蕭景珩起初沒有動,只睜著眼睛看她。
她閉著眼,睫毛很長,吻上來的時候鼻尖先碰到他的鼻尖,涼涼的,然後才是嘴唇。
她的唇是軟的,帶著方才喝藥留下的苦味,輕輕貼上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僵了一下。
直到她的手撫過他鬢邊微濕的頭髮,他才抬起左臂,重重把她攬了下來。
這個吻很快就失了分寸。
他咬住她的下唇,呼吸又急又亂,左手穿過她的長髮按住後頸,指節收得死緊,像是怕她隨時會退開。
寧洛吃痛,皺了一下眉卻沒有躲,反而順著他的力道側身坐到了榻邊,靠進他懷裡。她偏過頭,把臉貼在他胸口時,長發蹭過他下巴,幾縷髮絲落在他的掌心裡。
他的唇從她唇角移到了頸側,帶著一點失控的急切。
寢衣領口被他蹭開了些,露出一截肩頸,皮膚白得像玉,偏偏肩窩處有一粒小小的痣,在燈下分外顯眼。
蕭景珩的目光落在那裡,低頭吻了一下。
寧洛微微顫了顫,那粒痣便隨著她呼吸的起伏輕輕動了動。
他的指腹沿著她後背往下滑,在腰窩處停了一下,隔著薄軟的衣料貼住那片凹陷,來回撫了兩遍。
雖然懷著孩子,但是她腰還是那麼細,一隻手便能圈住。
蕭景珩顧忌著孩子不敢太用力,可那隻手到底不甘心只留在外面,終於從鬆開的衣襟間探了進去。
掌心貼上去的瞬間,寧洛的呼吸亂了半拍——他掌心的薄繭磨過她柔軟的小腹,輕輕蹭了一下。
他手底下她的腰身微微凹進去,肌膚又滑又暖,像敷了一層溫熱的緞子。
他感覺到了她的顫動,抬起眼看她。
病中的眉骨格外分明,他仍盯得很緊,連她指尖那一點縮動都不肯錯過。
寧洛沒有躲,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唇珠上還沾著他的氣息,水光未乾。
她把垂下來的長髮撩到耳後,露出一隻完整的耳朵和頸側那截細膩的皮膚,然後低頭吻過他的眉骨,順著高挺的鼻樑落到唇角。
系在他腰間的衣帶被她慢慢抽開了,寢衣散落下來,露出胸口幾道陳年的舊傷。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傷疤上,停了一下,然後俯下身,唇瓣輕輕貼住那道最深的長疤,沿著它緩緩往上吻。
這個動作讓她整個人弓起背來,領口又往下墜了些,露出一片後背,蝴蝶骨的輪廓在燈下清晰可見。兩個淺淺的凹窩,隨著她抬臂的動作一收一放。
蕭景珩的喉結動了一下,左手沿著她的腰線收緊,幾乎要把她按進自己懷裡。可右側的身體不聽使喚,他越急著想把她轉過來,越顯得手忙腳亂。
寧洛握住他唯一能動的那隻手,輕輕按在自己腹前。
「別動,」她聲音低低的,「今夜讓臣妾來。」
她騎坐在他腰側,手撐在他胸口,長發從肩頭瀑布般垂落下來,遮住半邊臉,襯得另半邊臉愈發剔透。
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道淺影,唇上帶著一點薄薄的濕意,微微啟合著。
腹中的孩子恰在這時輕輕踢了一下。
蕭景珩的手掌僵了僵,那點不耐煩就散了。
他的目光沿著她的雪白的頸子往下,完美的曲度,喉間像有什麼東西卡住了。
「今夜怎麼這樣乖?」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皇爺不喜歡?」
「喜歡。」他的手掌從她腹前移到腰後,隔著薄薄的寢衣貼著她腰窩往下壓,「只是你每回這樣,朕總要猜一猜,你又想從朕這裡拿走什麼。」
寧洛貼在他胸口,長發垂下來蓋住兩個人交疊的手。她從睫毛底下看著他,眼尾那一抹紅痕還淺淺地浮著,燭火在裡面一閃一閃的,像含著水光。
她的嘴唇離他不過半寸,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拂在他唇上:「皇爺今夜便不要猜。」
「你還在想太子?」
「皇爺抱著臣妾,還要問旁人?」
「說你不想他。」
寧洛抬起臉,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舌尖極輕地掠過他的下唇,像蜻蜓點水:「臣妾不想。」
蕭景珩明知她未必說真話,還是要問:「你是誰的?」
她停了一瞬,把垂在胸前的髮絲攏到肩後,露出整張臉來。
嘴角微微翹著,眼角微微垂著,像一朵半開的花被人掐住了莖,不得不仰起臉來。
「臣妾是皇爺的。」她說著,手指沿著他的喉結慢慢滑下去。
這句話終於哄得他笑了,眉眼鬆開來,像是放了心。
「再叫朕一聲。」
寧洛知道他想聽什麼。「景珩。」
她叫的時候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溫熱的呼吸連同那兩個字一起送進去。
他閉了閉眼,把她攬得更緊了。
唇落到她耳邊、頸側,又沿著曲線滑下去。
寧洛仰起頭,修長的脖頸拉成一道流暢的弧線,喉間微微起伏著,像一隻被撫摸的貓,又像被人掐住了命脈。
她的唇瓣微微張開,濕潤的,透著一點花瓣般的粉,舌尖不自覺地探出來潤了一下嘴角。
「寧洛,」他啞著嗓子叫她的名字,「你今晚是來要我命的。」
她笑了笑,那笑意很淺,從嘴角慢慢漾開,眼睛裡像灑了一層碎光。
她把他的左手引到自己腰後,讓他掌心貼住那片柔軟的凹陷,然後伏低身子,長發把他和她一起蓋住了。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輕得像一陣煙。
「皇爺的命本來就是臣妾的。」
蕭景珩渾身一緊,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閉著眼,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左手沿著她的背脊往上推,揉過她肩胛骨之間那片薄薄的皮膚,又落到下面……
她的眼睛始終沒有閉上。那些溫柔和魅惑是她的蜜糖,她是裹著糖衣的刀刃。
她的手指貼著他削瘦的肩骨,眼前卻浮起青峽送回來的那半枚平安扣。
案上還放著那道廢儲手詔和殉葬內旨。
再過兩個時辰,蕭晏會被奪去兵權,從此再無力與父皇相爭。
而蕭景珩居然說要立她為後——在他親手寫下的殉葬內旨旁邊,立她為後。
一個皇后,裝在最華美的籠子裡,陪著他直到他閉眼,然後再被送進帝陵。
而蕭景珩的身子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他自己知道,她也知道。
他急著處置太子,急著把她鎖在身邊,不過是因為時日無多。
可他死了之後呢?她被鎖進陵寢里,昶兒還沒出生,上官府的孩子也還沒長大。兩個孩子從此沒了母親,一個在宮牆之內,一個在宮牆之外,都還那么小。
「皇爺。」她伏在他肩頭,聲音還是軟的,像剛才那樣。
「嗯?」
「若臣妾求您放過太子,也放臣妾出宮,您會答應嗎?」
蕭景珩的手停了一瞬,隨即又把她摟緊:「傻孩子,別在這種時候說掃興的話。」
「臣妾只要一句答覆。」
「不會。」他貼著她耳側,回答得沒有半點遲疑,「洛洛,朕什麼都能給你,唯獨不能放你走。」
寧洛閉上眼。她的指腹頂開了刀鞘。
蕭景珩察覺她脈息亂得厲害,左臂猛地收緊:「洛洛,你在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