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寶珠好似沒發現自己父皇的忌憚,表情一變未變。
「當然是給父皇送禮物啊?」
「剛剛的震天雷是其一,這寶貝還不能量產,女兒這兒也就只有百八十罷了。」
「但女兒的兵手裡拿著的火槍,可是女兒已經可以量產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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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顧自說著,朝著桑文茵使了個眼色。
桑文茵當即帶著士兵們朝著一個方向。
她們手裡的槍持平。
——砰砰砰
——砰砰砰
持續不斷的槍響。
足足一刻鐘後,槍聲才停下。
同時有早就安排好的下人將前方的鐵製的靶子抬過來,供眾人觀賞。
趙承弼看著那千瘡百孔的鐵板,不知為何想到了那日在重華宮,被捆在木靶子上足足嚇昏過去的侄子李士成,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他身後的大臣們也面面相覷,直覺不好。
魏國公主什麼時候養了兵?
陛下知道公主殿下養了兵嗎?
還有,魏國公主之前拿出牛痘,如今又得如此神物,難道真的得天眷顧?
她的野心真的只是做個攝政公主嗎?
趙承弼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又恢復了從前的和煦。
他大笑兩聲,「不愧是你,玉奴,你可是想要將這兩件神器獻於朕?」
唐寶珠表情古怪。
不愧是皇帝,臉皮夠厚。
她就不信自己父皇不知道她的意思。
場面一時寂靜下來。
桑文茵滴溜溜轉了轉眼珠子,眉梢一揚。
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件明黃龍袍。
「她」手一抖,就將龍袍披在了唐寶珠身上。
然後跪地:「天冷了,陛下,您加件衣服吧。」
在場眾人瞳孔震驚。
萬萬沒想到公主殿下做得如此直白,也沒想到這桑家嫡女竟然有這樣的膽子。
「文茵!你大膽!」
老老實實跟在皇帝身後,本來以為只是走個過場的鎮北將軍面色鐵青,睚眥欲裂。
他手指著桑文茵的方向不斷顫抖,然後看見陛下瞥出來的森寒的眼神,砰的一聲跪下。
「陛下,臣事先並不知道啊!」
甄余妍與韓暄雅對視一眼,齊齊上前,朝著公主殿下行禮:
「陛下,還望您不要推卻。」
唐寶珠依舊沒有說話。
皇帝身後的承恩公趕緊低頭,掩飾住眼中的興奮。
韓丞相則是不知道事情怎麼發展到了這種地步,他捂住胸口,死死盯著自己看重的嫡孫女,又看了看陛下與公主殿下,深深嘆了口氣。
劉瑜英自是不甘落後的。
一同長大的三個伴讀小姐妹都上了,她也抬了抬下巴,環顧眾大臣:
「陛下她是眾望所歸,還望諸位識時務。」
這話一落,劉瑜英的父王武安王第一個哈哈大笑,然後朝著自己女兒走去。
「好!」
「臣武安王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武安王作為公主的武師傅,可以說算是第一個知道公主的野心的。
他糾結過,但最後沒有阻攔,反而幫忙添磚加瓦。
沒有別的原因,他只有劉瑜英這一個女兒,若公主能登上皇位,她的女兒是不是也可以繼承王府?
唐寶珠親手扶起武安王:「師傅,多虧有你。」
趙承弼鐵青著臉,手指著唐寶珠顫抖。
「你要逼宮?」
「你是個女人,怎麼可以登皇位?」
唐寶珠陣營的人臉色都冷了三分。
桑文茵更是破口大罵,她知道大佬現在是皇帝的女兒,不好直接出口,那便她替大佬說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陛下她得天所助,牛痘、震天雷、火槍這些不過是開始罷了,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們,陛下登基後,全天下人都能吃飽穿暖。」
「連乞丐、瘸子都能成為皇帝,陛下她有何不可?」
「更何況從前又不是沒出過女帝!」
說到這兒,「她」眼神一厲:「難道你們為了自己的私慾,要置天下人於不顧?」
皇帝及諸位大臣何曾被一個小女人指著鼻子罵,他們眼神愈發陰冷。
唐寶珠適時抬手,桑文茵這才住嘴。
「父皇,諸位老師,你們要知道,這都是命!」
她來到這個世界,又有改變這個世界的手段,結局便已註定。
……
皇帝及諸位大臣興致勃勃的來,失魂落魄的走。
趙承弼當然不會就此退位。
他見自己女兒並沒有直接逼迫他,心裡還有些僥倖,覺得女兒心裡還有自己這個父皇。
又遺憾女兒太過婦人之仁,竟然錯失這麼個好機會。
要知道只要逼著他寫了退位詔書,事情就能成定局。
但偏偏,女兒沒有這樣做。
趙承弼帶著些許希望回到了皇宮。
第一件事就是聯繫禁衛軍。
只是他第二日,就見到禁衛軍的統領和副統領恭恭敬敬向著他的女兒行禮,並且奏請公主殿下登基。
除去各地方與京城的駐守士兵,大齊兵馬足足還有三十餘萬。
其中十餘萬曾歸武安王統領,如今已經效忠了唐寶珠。
還有二十萬左右,被鎮北將軍、鎮西將軍、各路驃騎將軍、公爵王侯統領。
平分到一個將軍手中,可能還不到兩萬。
而鎮北將軍府因為桑文茵的原因,不得不被拉下水,只能朝著唐寶珠靠攏。
承恩公甄家是武將世家,在公爵王侯中素有威望,有他們盯著,唐寶珠也放心。
再加上中立觀望的。
趙承弼這個皇帝如今真正能號令的士兵,可能還不到四萬。
「父皇,您知道女兒的手段的,既然女兒動了手,那自然是有萬全之握。」
「您體體面面退位,做個頤養天年的太上皇不好嗎?」
趙承弼沉默,沒人捨得皇帝之位,太上皇再好,也不是皇帝。
他如今又是氣憤又是欣慰。
氣憤女兒野心太盛,竟然敢逼宮。
又欣慰女兒心裡到底還是有他這個做父親的,沒有直接給他難堪。
唐寶珠自然是沒有必要用激烈手段的。
穩操勝券的事,如今也不過是磨洋工罷了。
正好,幫她篩選篩選朝中的臣子。
跳的最歡的,不是最上方的那些丞相,而是諸位宗室還有一些諫臣。
對於這些跳出來的人,唐寶珠自然不會放過。
抄家的抄家,賜死的賜死的。
想利用她成就一番名聲的,她偏偏要在史書上抹除他們的存在。
不過一個月,那些有野心的宗室全都死光了。
皇帝也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