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寶珠尚不知道,對她情根深種的王元正已經在打算,要對李士成動手。
如今正是關鍵時候,她也沒有分出人手去盯著王元正。
倒是桑文茵之後聽唐寶珠提了這一嘴,眼珠子一轉,就主動請纓:「殿下,王元正就交給我吧,我會好好盯著他的!」
他自恃是大佬的賢內助,這個叫王元正的一看就不簡單,還是個心悅大佬的男子,他有義務幫大佬好好調教調教。
唐寶珠瞥了他一眼,「你若想的話,隨你。」
「但重心還是要放在那件事上,年節就要到了!」
唐寶珠語焉不詳,意有所指。
桑文茵背挺得筆直,如下軍令狀般:「放心吧殿下,絕不會出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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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到來了。
京中久違的氣氛一松,連皇帝也沒有再亂發脾氣。
每日上奏過繼之事的大臣們也難得給自己放個假。
為展現君臣和睦,大年三十,宴會辦的極大。
參加宴會的不止朝中重臣、皇親國戚,還有皇后、太后,及皇帝看重的一些妃嬪。
趙承弼可能是太高興了。
這些日子以來女兒就沒有再和他頂過嘴,後宮的皇后也事事依著他,沒有說那煩人的勸誡之話。
他對酒水是來者不拒。
很快,眼神就帶些迷離。
一些平日裡不好說的話就這樣說了出來。
趙承弼看著自己左下手龍章鳳姿的女兒,眼裡是全然的滿意。
又思及女兒小時候的可愛與聽話,臉上笑意更甚。
他手中的酒杯搖晃,懷念似的看著女兒:「寶珠,朕還記得你小時候,那時候你只有朕的膝蓋大小,小小的一個人兒,就那樣抱著朕的大腿,說以後想為朕分憂。」
說到這兒,趙承弼語氣一頓,眼裡清明幾分,帶著幾分嘆息:「如今你真的做到了。」
唐寶珠就這樣滿是笑意的看著父皇,起身舉著一杯酒:「女兒能有今日都多虧了父皇,女兒敬您一杯。」
說完,唐寶珠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趙承弼怔愣兩秒,也喝盡。
「你長大了,以後會嫁人,會做母親,為父只希望,你能一直這樣開心。」
說到這兒,他仿佛動了情,眼中還有水光一閃。
場中寂靜下來,誰不知道陛下給公主殿下定的駙馬是平陽伯世子,聽說現在都下不了床。
大臣們聽皇帝這樣說,都有些替他虧心。
但趙承弼不覺得,他只是想著,將女兒嫁給侄子是對他的補償,但他不會阻止女兒養男寵,這樣,自己的血脈也不算斷了,女兒也會開心。
唐寶珠對他的意思也很明白。
她舉起酒杯,鄭重道:「當然,父皇,女兒以後會一直開心的!」
趙承弼哈哈一笑。
場上古怪的氣氛一松。
閒話聊盡,又看了幾場表演,就是獻禮環節。
唐寶珠本該是前列,但輪到她時,她拱了拱手:「父皇,女兒這次為您準備的禮物有些特別,還要請您移步上林宛,不如您先看看諸位臣公的,待宴會結束,您再隨兒臣去?」
上林宛離皇宮很近,差不多半個小時的路程。
趙承弼一怔,眼中有了些趣味。
韓丞相看著陛下以及自己的愛徒關係似要改善,笑呵呵起身:
「臣等獻上的東西陛下看了幾十年,想必也倦了,不若陛下現在就去上林宛?」
「就是不知臣等有沒有福氣一起去見識見識了?」
其餘幾位相公也紛紛附和。
他們皆是陛下的忠臣,也教導過魏國公主,並不想這對天家父女關係漸遠。
趙承弼哈哈大笑一聲,同意了臣子們請求。
上首的太后依舊是那副慈愛的面龐,露出些倦意,「皇帝啊,哀家就不去了。」
這大冷天的,她可不想去湊熱鬧。
趙承弼很是理解的點頭,「當然,母后的身子要緊。」
他復又看向自己右手邊的皇后:「梓潼,你可要與朕一同前去見見咱們孩兒的孝心?」
甄玟眼神一動,視線不經意般與自己女兒相對,然後溫柔笑著搖頭:
「陛下與諸位臣工前去即可。」
她低眉淺笑:「宮中的事便交給臣妾吧。」
趙承弼心中一動,只當皇后負責,他執起皇后的手拍了拍,「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那女兒就先帶人去做準備?」
皇帝自無不可。
唐寶珠帶著自己的伴讀先行,皇帝與諸位大臣坐馬車在後面慢行。
一入上林宛,只見這兒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眾人並不意外,年節自該如此。
在唐寶珠安排的人帶領下,皇帝與諸位大臣被帶到了一片開闊的山谷。
前方左方都是高高的山嶺,右方是寬闊的湖泊,大路只有後方一條。
這是皇家園林,本就沒有危險,但敏銳的趙承弼眉心一跳。
眼神不自覺飄向兩方高山。
唐寶珠適時出現。
「魏國,朕與諸大臣都到了,不知你說的禮物為何?」
唐寶珠嘴角勾起一抹笑,似是在懷念:
「父皇,兒臣在幼時就說要為您分憂,如今總算能做到了!」
說到動情處,她眼中甚至有淚光閃爍。
然後一揮手,後方的桑文茵就上前,「她」朝著眾人行了個禮:「陛下,諸位大人,還請退後一二。」
直到確定距離足夠安全,桑文茵拿出墊滿軟布的盒子,裡面是一個鐵質的球體。
只見「她」拿起這個球體,輕輕扯了一下上面的線,然後卯足了力氣朝著湖泊丟去。
一秒,兩秒,轟隆一聲。
全場寂然。
「這這這……」
良久,有大臣哆嗦著開口。
唐寶珠笑得明媚:「父皇,這個禮物您可還滿意?」
趙承弼心中划過千思萬想,最後歸為大笑:「哈哈哈,我兒得天獨厚,竟然有如此神物,朕甚是大喜!」
唐寶珠笑得更開心了,她一揮手,又是上千裝備精良的士兵從山林里出現。
趙承弼瞳孔猛的一縮。
他倒是不知,自己的上林苑何時成了魏國的私人園林。
趙承弼嘴角的笑意拉平,緊緊盯著自己女兒,聲音平緩,「韞玉,你這是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