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弼從未想過被逼宮的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但等真的發生了,他發現自己憤怒的同時,竟然還有些慶幸。
慶幸逼宮的是自己的女兒。
慶幸皇位至少傳給了他的血脈。
故當前朝宗室們被女兒處置時,他也是冷眼旁觀。
直到宗人府都被關滿了。
趙承弼也知道自己必須做決定了。
他叫來了女兒。
「你是什麼時候起這種心思的?」
趙承弼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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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天生的。」
唐寶珠胡扯了一句。
趙承弼卻是當真了,他露出一抹苦笑:「那你為何不與為父說?萬一朕同意了呢?」
唐寶珠有些稀奇,她可不覺得如果自己提前透露了這個意思,父皇會考慮。
畢竟單單李士成這件事上,就能看出父皇對她的寵愛到底有幾分。
但成王敗寇,如今她是勝利者,對面的敵人也是父皇,沒必要嘲諷。
她微笑道:「當真?那若有下輩子,兒臣定當第一個尋求父皇幫助。」
趙承弼噎住,有些不自在。
若真的有下輩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如何做。
他看著面前龍章鳳姿、威儀天生的女兒,深深嘆了口氣。
「這是你想要的聖旨。」
趙承弼左手拂開聖旨,將聖旨掉了個頭,唐寶珠將裡面的內容看得明明白白。
或許是還有那麼一絲慈父心腸,又或許是父皇知道敗局已定,他沒有在聖旨裡面做內容。
這是一封實打實的退位聖旨。
唐寶珠自然欣喜,她一手接過,也不介意說些好話:
「父皇放心吧,您再怎麼說也是兒臣親父親,等您成了太上皇,兒臣給您修一個園子,您大可在裡面安享晚年。」
趙承弼默然,沒說拒絕的話。
既然決定退了,他自然會退的乾淨。
他倒要看看自己這個逼宮的女兒,後面能將這個國家帶到什麼地步!
趙承弼心中三分悵然,三分嫉恨,還有三分失落。
唐寶珠還在那兒兀自欣喜地把玩著聖旨。
父皇老實,她也決定說到做到。
到時候修個園子將父皇丟進去,只要父皇不干涉朝政,便隨他折騰。
「你打算怎麼安置你的駙馬?」
驀地,趙承弼道。
唐寶珠表情奇怪:「實話與父皇您說吧,兒臣之所以這麼快行動,可都是拜您認可的駙馬所賜。」
「李士成其人,長相醜陋,文武平庸,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與您之間的關係,他哪裡配得上女兒的駙馬之位?」
唐寶珠語氣帶些不屑,絲毫沒掩飾自己對李士成的反感與厭惡。
「至於兒臣的駙馬,兒臣已經有了人選。」說這話時,唐寶珠好似想到了某個人,眼中不自覺泛起笑意。
趙承弼擰眉:「為父之前之所以看好李士成,是因為他為人老實,不會欺負了你。」
「老實?老實到勾搭了三四個女子?老實到想要謀奪皇位?」聽到不愛聽的,唐寶珠頂了嘴。
趙承弼嘆氣,「這次是正看走了眼。」
「你看好的駙馬人選是誰?那個王家旁支子?他身上到底有異族血脈,朕絕對不會同意的。」
趙承弼想到女兒身邊出現過的男子,又思及女兒愛好美色的性子,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個叫王元正的小子。
唐寶珠有些詫異,搖頭道:「當然不是他。」
「但人選是誰,請讓女兒先賣個關子,但女兒可以保證,他是一個賢良淑德、傾國傾城的男子,絕對擔得起皇后之位。」
從唐寶珠的駙馬位置,論及如何安置朝中老臣與宗室,還有治國理念。
趙承弼足足留了唐寶珠一個時辰。
唐寶珠險些都要以為自己父皇是個聖人,連她謀反都不生氣了。
但事實證明,並不是。
一個時辰後,趙承弼心裡有了底,知道女兒不是一時起興,而是真的對這個國家有規劃。
他冷哼一聲,不耐煩揮手:「好了好了,你可以退了。」
唐寶珠聳聳肩,也沒生氣。
還是那句話,她才是勝利者。
行了個禮,正要告退,卻又被叫住:
「玉奴,平陽伯府到底是朕的母族,別太打他們的臉。」
這只是小事,唐寶珠厭惡的是李士成還有他母親,以及袖手旁觀、占盡好處的平陽伯。
「當然,父皇。」
「但依女兒看,李士成一個廢人,自然擔不起世子之位。還有原來那位平陽伯,既然默許了參與奪嫡,也擔不起父皇的看重。」
「祖母當初除了平陽伯這個哥哥,還有一個嫡親的弟弟,依女兒看,他們兩家的境況倒是可以換一換。」
當初平陽伯占了嫡長,故他成了伯爵,其弟沒有讀書天賦,如今那一家子還在六七品官中掙扎。
是平陽伯府嫌棄的窮親戚。
趙承弼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還算接受。
畢竟他真正想補償的是自己親母親,現在的平陽伯既然不堪造就,換一個平陽伯也行。
事情說開,趙承弼也不再像從前一樣苦大仇深。
他如今被限制著摸不上朝政,就將精力放到了給自己修園子上。
若無意外他後半生都會在園子裡度過,趙承弼對這自然是盡善盡美。
還特意讓唐寶珠下令,搜集全國各地的能工巧匠來獻策,大有一種想在園子上狠狠坑一回女兒的感覺。
唐寶珠對此事樂其見成。
不想打復活賽的父皇才是好父皇啊!
何況搜集的能工巧匠也不只是建這一座園子。
唐寶珠自然是沒忘記自己母后的。
母后幫助她良多,連父皇都有這一座園子,母后的自然也不能差!
當然,唐寶珠更不介意母后一直陪著她待在皇宮裡。
但該有的不能少!
這日,唐寶珠終於在禮部的糾纏下劃定了繼位的規格。
趁著天色還早,她溜達進了坤寧宮。
「女兒給母后請安。」
「快,快進來。」
這段時間甄玟感覺自己仿佛在做夢,本來以為九死一生的奪嫡之事,女兒輕鬆就拿下。
她臉上的笑意這些日子就沒斷過。
「前朝那麼忙,怎麼有空來母后這兒?」
「你可別聽那些人瞎說,你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準備登基的事,等你以後成了皇帝,想哪會兒來看母后都行!」
甄玟是知道自己女兒這些日子有多忙的。
安撫舊臣,特別是女兒的那幾個丞相老師,整理朝政,處置有異心的臣子,登基後要對哪些功臣進行封賞……,這些都要在短時間內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