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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純情富少火辣辣(番外)

  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各家孩子也差不多大。參加完章蘅的婚禮回來,再看自家那個,橫豎都不順眼。老天爺真是不講道理——章鍾雄和邱美麗那對冤家,居然能歹竹出好筍?

  自家孩子談戀愛的當口,章蘅也在談;自家孩子換了好幾任女朋友,章蘅創業成功還訂了婚;如今自家孩子又換了一任,人家章蘅,已經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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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一進門看見自家兒子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當爹的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你都快奔三的人了,還真打算一輩子待在家裡混吃等死?」

  被罵的富二代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吃了炸藥似的老頭:「不是你讓我連家門口都別出去嗎?說寧可養著我,也別出去禍害你的名聲。」

  「你——!」老頭被噎了一下,但當父母的永遠有自己的邏輯,「我說的話你這麼聽?當初叫你好好讀書你怎麼不聽?你看看人家章蘅,浪子回頭金不換……」

  「哎喲喲——」富二代拖長了調子,翻了個白眼,「我說今天怎麼莫名其妙的,原來是受刺激了。你也別光看別人兒子怎麼樣,看看別人爸媽怎麼做得行不行?人家外面再彩旗飄飄,可從來沒給章蘅添過堵。我呢?你那些私生子私生女可都虎視眈眈盯著呢, 賺了也是給他們花。我還奮鬥個什麼勁?多花你點錢不就得了。」

  這場景也不止一家。可以說,章蘅這場婚禮,同輩的年輕人倒沒什麼太大感觸,老一輩的卻各有各的破防。還沒等他們緩過氣來,又接到了章鍾雄和邱美麗的電話——三句話里有兩句是「你怎麼知道我當爺爺(奶奶)了?!」

  那些老友心裡暗罵:我知道個屁!你們兩口子也太殺人誅心了,這種事都要各打各的電話,讓人連受兩次傷害。

  而此時,章蘅正一手抱著呂智沁,一手接電話,兩人舒服地躺在床上。

  「知道啦,我都請了阿姨照顧呢……嗯,沁沁挺好的,沒什麼不良反應……」章蘅一邊應付著老媽,一邊拍了拍呂智沁,示意她放心,交給自己來應對。

  「現在公司的事情也離不開她……什麼叫『我硬要她上班』?說得我跟周扒皮似的……我們有數著呢。她現在有點事做挺好的,真要一天到晚待在家裡反而悶壞了。我說老媽,你以前養豬的時候都知道母豬懷了崽要遛達遛達,怎麼兒媳婦懷了孕,你倒比養豬還不科學了……哎喲!」

  章蘅一時嘴瓢,被呂智沁不輕不重地捶了一拳。他故意誇張地叫了一聲,逗得呂智沁白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不說了,到點了,我要做胎教了。」章蘅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轉身握住呂智沁的拳頭,笑嘻嘻地問:「你要謀殺親夫啊?」

  「誰讓你亂說的,活該!」呂智沁抽回手,翻了個身,假裝生氣。

  章蘅像塊牛皮糖似的立刻貼了上去,從背後抱住她,大手輕輕覆在她已經明顯凸起的肚子上。肚子裡的小傢伙像是有感應,輕輕踢了一腳。

  「是我錯了。」章蘅湊在她耳邊哄道,「來,躺正了,咱家寶貝在催我讀故事呢。」

  他稍稍用了點力,呂智沁便順勢躺正。章蘅還體貼地在她背後墊好枕頭,然後轉身去挑故事書。

  呂智沁看著他認真挑選的背影,忽然問道:「爸媽讓我回家待產嗎?」

  「你能吃能動的,回去幹什麼?他們就是關心則亂。」章蘅頭也沒回,語氣隨意卻篤定。他心裡清楚,呂智沁其實不是非要待在這邊基地不可,但在這裡明顯更自由。既然她樂意,自己就陪著。 再說沁沁現在身體好、精神也好,讓她待在家裡無所事事才是折磨。她的人生該由她自己做主,而不是被一句「為你好」捆住手腳。

  聽章蘅這麼一說,呂智沁鬆了口氣,沉默片刻,又問了一個壓在心底的問題:「爸媽……有問過孩子性別嗎?」

  她自己其實無所謂孩子是男是女,但做不到對親近之人的看法也無所謂。 就連她自己的媽媽,都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希望她生個男孩,說這樣才能在章家站穩腳跟。

  當時她聽完,當場就沒了和母親繼續對話的欲望,直接掛斷了電話。可掛斷歸掛斷,那番話還是在她心裡留下了漣漪。她可以不在乎外人的閒言碎語,卻不得不在乎章蘅的態度,以及孩子將來與章家之間的關係。

  「要說不關心孩子性別那是假的,老頭子就在我面前問過,有沒有鑑定過。不過他那一套還停留在『有個男孫,殺豬的時候能幫著按豬腿』的年代。 我當時就回了一句:還沒從兒子身上吸取教訓呢,還想在孫子身上跌個跟頭嗎?」

  聽章蘅這麼促狹,呂智沁也笑出了聲:「你老是跟爸頂嘴幹什麼?」

  「還不是這老頭日子過順心了,非要自己找不痛快。你都不知道他幹了什麼事——非要在我面前炫耀他那堆股份書,說以後都給我們的孩子,沒我們的份。我還稀罕這個不成?我就說:『您老好好收著,到時候哪一份出來見一面』這叫什麼?挾天子以令諸侯。」

  呂智沁被章蘅的無厘頭逗得根本想不起剛剛的愁思,那點子思緒早就消散了。

  章蘅找到新的故事書,躺到呂智沁身邊:「媽倒是沒說什麼,她還準備了不少珠寶,說要送給她孫女呢。 嘖嘖,我們奮鬥這麼多年,別到時候身家還比不上孩子!」

  「怎麼,你還吃孩子的醋不成?」

  「那哪能啊,這不是上壓力了嗎?就怕比不過爺爺奶奶。 哎呀,我還是要多努力才行啊!」

  呂智沁看著專心致志給孩子讀故事的章蘅,心裡十分安定,絲毫沒有孕婦常有的胡思亂想。 她知道,這都是章蘅給的安全感。自從懷孕之後,他只要不是非出差不可,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有時候甚至讓她覺得「這人怎麼這麼煩」,當然,是那種甜到膩的煩。

  呂智沁曾問他:沒有朋友找你嗎?會不會覺得陪著我們無聊?她本不是那種黏人的性格,可懷孕之後,連自己都覺得嬌氣了起來。

  「當然有朋友找,你老公到哪都是朋友。」章蘅頭也沒抬,一邊翻著故事書一邊說,「但他們都沒你和孩子重要啊。我又不是傻瓜,還能為了一頓飯把老婆孩子扔家裡? 再說,和你在一起怎麼會無聊呢?我很享受跟你一起見證這個寶貝長大的過程。」

  兩人一直待到預產期前三周,才從基地回到北京。車子沒有開回家,而是直接駛入了京城最負盛名的國際私立醫院,這家醫院的VIP產科向來是富豪名流的首選,常年一位難求。

  章蘅提前半年就訂好了頂層的總統套房。說是病房,實際上更像一間豪華公寓:獨立的客廳、臥室、陪護房、嬰兒護理室,落地窗外是整個北京城的天際線。廚房裡二十四小時有人候著,隨時滿足呂智沁的口腹之慾。專屬的醫療團隊——產科主任、新生兒科專家、麻醉師、助產士、營養師、產後康復師……全部就位,隨叫隨到。

  呂智沁住進去那天,看了一眼房間,說了句「至於嗎」。她雖然已是百億身家,但養成的習慣還是偏簡樸,按她的想法,單人病房已經很好了。

  章蘅理直氣壯:「至於。我們家又不是沒錢,能讓你舒心一分,都值得。」

  不得不說,貴有貴的好,原本呂智沁到後面都有點力不從心的,但是這幾天脫離了工作,再加上照顧得無微不至,她也是難得好好休息了一番,等到了分娩的時候,整個生產過程十分順暢。

  呂智沁出現規律宮縮後,不到半小時,產科主任、麻醉師、助產士全部到位。章蘅換好無菌服,寸步不離地守在產房裡,一手握著呂智沁的手,一手攥著濕毛巾隨時給她擦汗。

  過程比他想像的要快,當然,對章蘅來說,每一秒都像一年。但是當那一聲響亮的啼哭響起時,章蘅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下。

  「是個女孩。」護士笑著把收拾妥帖的孩子托在掌心,那個皺巴巴、紅撲撲的小東西正在用盡全力宣告自己的到來。

  呂智沁鬆了一口氣,嘴角彎起來,眼淚也同時滑了下來。

  章蘅小心翼翼地接過女兒,放在呂智沁身邊,嘴裡嘟囔著:「像只紅猴子一樣,好醜啊。」話是這麼說,但他看孩子的眼神都快融化了,這是他和沁沁的孩子啊。

  呂智沁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別亂說,我們的孩子好著呢。」

  章蘅假意抹了一把臉,偷偷將眼淚抹掉,然後紅著眼睛看向那個小生命,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寶貝,你好啊,我是爸爸。」

  小傢伙這會兒已經不哭了,打了個哈欠,算是回應。

  當天晚上,章蘅的微博更新了一條:

  【章蘅V:母女平安。我的小公主,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配圖是兩隻成年人的手托著中間那隻小小的、粉紅色的拳頭。

  網絡上嗷嗷叫喚,滿屏都是「這孩子也太會投胎了,一出生就在羅馬」。 不過自從這張照片之後,章蘅就再也沒發過關於孩子的照片。他自己小時候經歷過綁架,對孩子的安全格外上心,保護隱私,比滿足網友的好奇心重要得多。

  時間一晃,五年過去了。

  當年的小不點已經長成了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五歲的章望舒一邊寫自己的名字一邊流淚,「爸爸,不能叫作章一一嗎?這名字好多筆畫啊,都超出格子了。」

  章蘅簡直心疼壞了,看看沒人注意,接過女兒的鉛筆,仿冒著孩子的寫法,把她的名字寫了十遍:「爸爸也覺得筆畫多呢,你看看爸爸的名字,就一個字呢,也這麼多筆畫,爸爸小時候也哭鼻子,不過後來長大了,變得厲害了,這幾個字就不是問題了。現在你的名字對你來說還有難度,我們少練一點,以後等你本事更大了,我們再補上,好不好?」

  章望舒不斷點頭,她不是不練習,只是緩練,她相信以後的自己一定是個超人的。

  有孩子之後,章蘅和呂智沁就在事業和家庭上進行了分工,章蘅除了必要的出面,大部分時間都回歸了家庭,因此,孩子大部分時候是章蘅接送,她爺爺奶奶倒是想搶來著,被章蘅嚴防死守。

  他現在算是過上了「相妻教女」的日子,每天圍著老婆孩子轉,樂在其中。說實話,他早就想躺平了,這輩子難得過得舒心,誰還想卷?

  所以當呂智沁有一次問他「會不會覺得被家庭束縛住了」的時候,章蘅抬起頭,露出一個「休想騙我去上班」的表情,斬釘截鐵地說:「我這叫享受生活,不叫束縛。」

  他一點都不勉強。他太喜歡這樣的日子了。

  因為和爸爸待在一起的時間更長,章望舒有什么小心事都第一個找爸爸分享。

  這天,章蘅陪著她在自家的遊樂園裡玩。小姑娘騎在木馬上,忽然歪著腦袋問:

  「爸爸,你和媽媽會生小弟弟嗎?」

  「不會啊!」章蘅想都沒想,直接回答,「爸爸媽媽有你就夠了。」

  「唉……」章望舒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小星說她馬上要有一個弟弟了,今天都哭了呢。 爸爸,你們要是想要弟弟的話,要早點跟我說哦,不要到時候弟弟都出來了才告訴我。」

  章蘅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女兒。 別看才五歲,小丫頭心裡頭什麼都明白,再來一個孩子意味著什麼,她門兒清。

  他心裡一軟,把女兒從木馬上抱起來,摟在懷裡,摸了摸她的腦袋:

  「小小一個人兒,怎麼想這麼多? 爸爸現在都嫌給你的不夠,哪還捨得讓別人來分你的?」

  章望舒把臉埋在爸爸肩窩裡,聽著爸爸說愛自己,愉快地「嗯」了一聲。

  章蘅抱著女兒在遊樂園裡慢悠悠地走著,心裡卻忍不住想起最近網上的那些風風雨雨。

  這幾年,富豪圈裡塌方的一個接一個。今天這位被爆出私生子成群,明天那位被拍到婚外情實錘,後天又有人因為爭奪家產鬧上法庭。網友們扒得不亦樂乎,扒到最後發現,幾乎沒有一個經得起深挖的。

  唯獨章家,畫風清奇。

  章鍾雄和邱美麗那對老冤家,早就塌成一片「廢墟」了。貌合神離幾十年,各自精彩。可偏偏,他們倆在「當父母」這件事上,出奇地一致,對章蘅,該給的一分沒少,從來沒給他添堵過。

  網友們扒來扒去,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這兩口子雖然是「廢墟」,但廢墟得坦坦蕩蕩,反而讓人挑不出理來。別人家是表面光鮮、內里腐爛,他們家是表面稀碎、地基穩如泰山。

  於是話題自然就轉到了章蘅身上。

  章蘅有妻有女,家業龐大。網友們開始操心:他是不是也該生個兒子繼承家業?外面會不會有私生子?畢竟他爸當年就是那個路數,子承父業嘛。

  結果扒了一圈,他自從有孩子之後,發的都是陪家人旅遊陪孩子玩耍的動態,在網上依稀能夠發現章蘅的日常就是:陪孩子陪家人,偶爾出現在公司,也是開完會就走,絕不逗留。

  沒有緋聞,沒有夜店,沒有「紅顏知己」。網友們都驚了!這不科學啊!

  甚至不久的一次財經新聞採訪,記者都忍不住問了一個挺尖銳的問題:「章先生,您這麼大的產業,有沒有想過子承父業?」

  章蘅聽完,都笑了。

  「在我家,兒子充其量就是一個已經被驗證過的錯誤性別。」他頓了頓,然後慢悠悠地補充,「女兒可能有一半的錯誤,但兒子絕對是百分之百的錯誤。所以哪怕從概率學的角度來說,都沒必要一個兒子了。」

  記者愣住了,他想過章蘅會說些冠冕堂皇的話,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角度。

  章蘅滿不在意,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再說了,我做的任何選擇都是遵從內心的。對我和我太太來說,能陪伴孩子童年的機會,只有一次。我很感謝我太太,她願意把這次機會讓給我。」

  當天晚上,章蘅哄睡了女兒,回到臥室。呂智沁正靠在床頭看報告,見他進來,放下平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聽說你今天又上熱搜了?」

  「嗯。」章蘅往床上一倒,腦袋枕在她腿上,仰著臉看她,「世間有我這樣的好男人而不知,是這個世界的損失啊!」

  呂智沁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就貧吧。不過……謝謝你,章蘅。」

  「謝我什麼?」

  「謝謝你願意把時間都花在我們身上。」

  「我心甘情願啊!」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安靜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