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障公司破產了嗎】
論壇上沒頭沒腦地冒出這麼一句話,但懂的都懂。帖子發出去還沒一分鐘,新的帖子就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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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也是見證了網友的變臉。一年前還是「智蘅科技」的時候,論壇上一片「章蘅對呂智沁別太愛了」;現在好了,直接變「智障」了。
【樓主】 如題,我就想問,這公司還活著嗎?
【1樓】 還沒破產呢,前幾天的新聞沒看?老章貼了兩個億。什麼是江浙滬獨生子女的含金量啊!
【2樓】 老黃曆了兄弟,剛剛,邱女士也投了兩個億。這夫妻倆在兒子敗家這件事上都要爭個高低嗎?
【3樓】 人家敗家,爹媽兜底。我敗家,爹媽把我兜出去。
【4樓】 我恨啊!反正這錢都是要花的,為什麼不能給我呢?我保證敗得比他快,比他省心,不需要沙漠玩沙子,我直接澳門一天就能搞定!
【5樓】 嗚嗚,花出去多少了誰能給我算算?明明不是我的錢,心疼死我了。
【6樓】 我算了一下,從去年到現在,已知的就有二十多個億了吧?二十多個億啊!(陰暗爬行)
【7樓】 都在批判富二代沒有真情的時候,章蘅站出來了,用二十個億證明自己愛得深沉。
【8樓】 哈哈哈,富二代戀愛腦起來才真的是無敵啊。
【9樓】 話說回來,有沒有人知道他倆到底在沙漠裡搗鼓啥?我看過幾個航拍圖,是在給沙漠紋身嗎?
【10樓】 我宣布,章蘅是我見過最瘋的富二代,沒有之一。以前那些燒錢玩賽車的、搞電競的、做潮牌的,在他面前都弱爆了。
【11樓】 也許章蘅明天宣布轉型做直播帶貨,把沙漠裡的沙子包裝一下賣給冤大頭,這樣至少還能回點本。
「啊——這火熱的沙漠,這火熱的愛情……」
漫無邊際的沙漠上,熱浪蒸騰,空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趙霖騎在駱駝上,整個人隨著駱駝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卻絲毫不影響他舉著手機、聲情並茂地朗讀網上評論的熱情。他的聲音被風扯得斷斷續續,但那股子幸災樂禍的勁兒一點兒沒打折。
「閉嘴吧你,吃沙子都堵不住你的嘴。」章蘅頭也沒回,朝身後的趙霖揮了揮擋風的頭巾。風沙撲在臉上,他眯了眯眼,心裡把這幫損友罵了八百遍。叫他們是來幫忙撐場面的,不是來拆台的。
「哈哈哈,看了半天的沙漠了,還不能讓我找點樂趣啊!」趙霖對章蘅的惱羞成怒完全不怵,反而笑得更歡了。
他拍了拍駱駝脖子,湊近了些,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不過說真的,兄弟,我是真沒看出來你是這麼個痴情種啊!這都撒了幾十億了,還打算撒到什麼時候?」
「是啊,章蘅,再愛也要有個度啊!」陳逸飛跟在後面,也忍不住勸了一句。他這會兒心裡已經開始後悔了,當初怎麼就鬼使神差地給這倆人助攻了呢?忙前忙後這麼久,聽說兩人還是「友情以上,戀愛未滿」,章蘅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純愛戰神本尊。
「行了,叫你們過來不是給我潑冷水的。」章蘅懶得跟他們掰扯,雙腿一夾駱駝肚子,催著坐騎快走了幾步,把幾人甩在後頭。風沙里,他的背影看著倒是挺倔的。
趙霖和陳逸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唉,現在怎麼辦?看樣子他是要一頭走到黑了。」趙霖嘆了口氣。
「還能怎麼辦?」陳逸飛也嘆口氣,駱駝的蹄子在沙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大不了就是把他的錢全部虧光。有章伯父他們在,總不至於讓章蘅流落街頭。我就怕……」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怕到時候錢沒了,人也沒留住。那才是真的打擊了,希望他能扛得住吧。」
「行了,別嘀咕了,趕緊跟上去吧。」後面的人催促道
幾人抬頭就看見章蘅已經立在前面最高的沙丘頂上,正回頭朝他們揮手。
「走吧,上去看看這小子到底搞什麼名堂。」趙霖催了催駱駝,跟了上去。
「我說你小子,溜了我們半天了,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陳逸飛爬上沙丘,沒好氣地抱怨。
章蘅沒有接話。他只是緩緩抬起手臂,指向遠方。
「看!那都是朕為沁沁打下的江山!」他揚起下巴,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陳逸飛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然後,他愣住了,瞳孔猛地收縮。
「我艹!」他爆了句粗口,聲音都有些變了調,「這……這什麼時候有的新綠洲?!」
遠處,黃沙的盡頭,一大片濃淡相間的綠色鋪展開來,像一塊被隨手丟在沙漠裡的翠綠綢緞。低矮的灌木、草叢,在風中微微搖晃。那不是海市蜃樓,因為連空氣里都似乎飄來了淡淡的青草氣息。
後面趕上來的趙霖和其他幾個朋友,一個個也傻了眼。
「章蘅,這真的是你弄出來的?」趙霖驚叫出聲。他知道章蘅在沙漠裡搞什麼生態修復基地,但說實話,他一直以為那就是富二代別具一格泡妞的手段,最多就是章蘅更瘋狂。沒想到真的搞出了名堂?
這地方,別的不說,光打造成旅遊景點,虧下去的錢遲早都能掙回來。幾個都是家裡耳濡目染的,此時已經在心裡計算要是打造成另一個「月牙灣」,多久能夠回本了。更別提那些藏在綠色背後的東西了。
「呵,你們以為我跟你們一樣紙醉金迷、醉生夢死啊?」章蘅終於挺直了腰杆,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微微上揚,「我可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現在你們看到的,還只是其中一個基地。」
風把他的頭巾吹得獵獵作響,但章蘅渾然不覺。他太久沒在這幫兄弟面前這麼揚眉吐氣了。是時候好好裝一下了。
「別說我發財不帶兄弟,投多少看你們自己。」他看向遠處的綠洲,目光深遠,「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錯過這村就沒廟了,等到後面國家隊下場了,別怪我連喝湯的機會都不給你們。」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但底氣十足。章蘅心裡跟明鏡似的,別看這幫人手裡攥著大把的錢,外面那些求投資的所謂項目,十有八九是殺豬盤,專坑有錢人。
所以這幫人投資向來謹慎得不行,一個個精得跟猴似的。但現在不一樣。章蘅的項目,他們是親眼看到的,腳下這片綠就是活招牌。更何況,章蘅本人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所以他不必低聲下氣。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行了,回頭讓小齊哥帶你們去基地里好好轉轉。要投資就早點說,後天截止,過時不候啊。」章蘅瀟灑地揮了揮手,催著駱駝轉身離去。
「嘿,還第一次碰上這麼硬氣拉投資的了。」有朋友笑道。
「那你可以不投嘛!」陳逸飛說道,他已經已經在計算了投多少合適,眼前的綠洲比任何一個精美的ppt都要有說服力的多。
「那……還是要支持下。」嘴硬歸嘴硬,但是誰都不會跟錢過不去。
基地辦公室內,呂智沁坐在電腦前,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論文。
她已經檢查了三遍了。每一個單詞、每一個數字,都在她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屏幕上那篇論文,是她這兩年多的心血結晶。無數個通宵、無數次失敗、無數次在沙漠裡頂著風沙採樣……全都濃縮在了這幾十頁文檔里。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懸在滑鼠上方,停了兩秒。然後,用力按下了發送鍵。
「發送成功」四個字跳出來的那一刻,呂智沁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盯著天花板,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這有沒有意義,也許這篇論文只會石沉大海,但是她就想著用自己的方法給章蘅一個回報。
辦公室很安靜。窗外偶爾傳來一聲遙遠的鳥鳴,空氣里有淡淡的紙張和咖啡的氣息。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身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過了好一會兒,靈魂才慢慢歸位。
她腦子裡開始有各種想法,有想自己運氣爆棚的,《自然》刊登自己的論文,然後她在全世界的見證下,將這雜誌送給章蘅,我的榮耀與你共享。
當然也許壓根就不會刊登出來呢。呂智沁撇撇嘴,暗想,這種成果要是還不登,那《自然》就是沒眼光了。用章蘅的話怎麼說來著,天不生我呂智沁,生化萬古如長夜。
想到章蘅,她忍不住笑出了聲。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她還是聽到了自己的笑聲,有點不好意思了。
腦子裡所有的念頭都沒有了,想得到的就只有章蘅,這兩三年,多虧了他。呂智沁轉動椅子,看向窗外漫無邊際的沙漠。她自己是個父母緣淺的人,從大學之後都是自己養活自己,逢年過節連個問候電話都沒有。算下來,章蘅竟然是對她最好的人了,沒有之一。
他給她錢,給她信任,給她無條件的支持。在她最懷疑自己的時候,他比她還篤定。
她現在只有一個想法,把他虧的錢,十倍、百倍地掙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呂智沁心有所感,偏頭看向玻璃門。
門外,一個青年如同青松般挺拔地站著。見她看過來,他揚起手,手中的一束紫色小花在風裡歡快地抖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呂智沁將電腦頁面關閉,她倒不是非要瞞著章蘅,只是想著最好能夠給他一個驚喜,接著按下門禁。章蘅推門進來,帶進一股乾燥的熱風和淡淡的沙土氣息。
「在外面站了很久了?怎麼不打電話給我啊?」呂智沁看著他,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
「看你在享受安靜,就不打擾了。」章蘅笑著說,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束紫色小花插進她筆筒里。
呂智沁低頭看去,這是一束她從沒見過的野花,花瓣小小的,花莖上還沾著沙粒,明顯是剛從野外摘的。
「這是哪來的?好像不是基地種植的品種。」呂智沁伸手撥弄了一下花瓣。
「基地邊緣自己長出來的。那地方條件已經很惡劣了。」章蘅看著她,目光柔和,「沒想到它們開得還挺好。」
呂智沁感慨道:「沙漠裡有太多蓄勢待發的生命了,只要給它們一點可能,它們就會盡情綻放。」
章蘅的目光落在呂智沁臉上:「那你一定是其中最有生命力的那一個。」
「這是今日份的情話語錄嗎?」呂智沁對上章蘅熾熱的目光,笑著問道。
「有感而發。」章蘅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呂智沁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趕緊轉移話題:「陳逸飛他們呢?不用陪嗎?」
「都給他們送錢的機會了,還要搭上我的時間?哪有這麼好的事。」章蘅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讓他們在基地里自己轉轉,心裡自然有數。不管他們投多少,錢多錢少都不是問題,重要的是通過他們把浙省頂層的商圈拉到咱們陣營里了。」
章蘅語氣隨意地說道,「我爸那邊也在使勁,等過段時間,省創投會過來考察。如果順利拉到省創投打得投資,那時候,才是咱們真正騰飛的時候。」
幾十億投進去,對於這個項目來說,也不過是泛起一點小水花。只有國家隊下場,才能翻江倒海。章蘅的野心顯然比她想像中的要大,她看著章蘅,發現他的目光早已越過窗外的綠洲,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那個地方,是大西北的萬畝荒漠,也是中東的漫漫黃沙。
呂智沁收回視線,對章蘅也對自己說道:「你一定會成功的!」
驚喜比她想像得來的還要早。
「你是不是在《自然》上投稿了,關於名為Z-1的合成產物的論文?!」半夜接到導師的電話,呂智沁瞬間清醒了。
「是,導師,你看到了?哪裡看到的?出版了嗎?」到最後,她都語無倫次了。
「是威廉士找上我,他是盲審的議員,不過他看到名字就知道是中國人,就聯繫到我了。沒想到,世界還真小啊!」也沒想到,自己這個弟子頂著壓力真的把不可能變為可能了。
「我旁敲側擊了幾句,有很大的可能能夠刊登…智沁……恭喜你!」能夠在《自然》上刊登的,哪個不是各領域的佼佼者,現在,呂智沁也是攀登上了最高峰。
「謝謝,謝謝!」呂智沁已經說不出什麼話來了,只是一味道謝,到最後更是喜極而泣。也不管是不是半夜,直接給章蘅打電話。
「怎麼了沁沁?」章蘅一骨碌爬起來,「你別哭,出什麼事了嗎?我現在過來!」
「沒事,章蘅,我就是想跟你說,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呂智沁哭著笑著問道。
她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人,因此對於之前章蘅的追求,她一直鐵石心腸將他拒之門外,她說自己一無所有,他們之間的差距猶如在山腳的人仰望山頂的人,哪怕章蘅說他會走下來陪她一起登頂……
而現在,她終於站在了山頂,所以她打電話給章蘅:要不要一起見證最美的日出!